诉过你自己当过搬运工、烧尸工、倒卖票据的小贩;我还干过补鞋匠,卖过烤红薯,在停车场收取二分
钱一部的车费,还推销伪劣广告产品;我甚至还到海上走私香烟,参与贩卖淫秽录像,非法套取外汇等
等违法活动,”说到这几,他停下来看着我,“如果你不想听,我可以马上闭嘴。”
“不,说下去。”
“那好,你听着,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了,说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有人把我误为高干子弟这得
感谢我的遗传基因穿上像样的西装的确有那么一股优越的显贵风范。于是,借助这种误会,我开始混
迹上流社会,从权力部门弄来钢材、水泥、进口汽车等紧俏物资的批文,在社会上进行倒卖,别看一纸
批文,在当时计划经济的特定历史时期,这些批文往往卖上十万、百万甚至千万,我就是靠这些批文发
的家。不到一年便牟利二百多万,然后又赴上海南倒卖汽车潮狠狠赚了一笔。接着把钱投人房地产,然
后成立了公司,做了两年对外贸易,赚大笔的钱,盖起了潇洒别墅。一九八九年,我国成立了证交所,
开始发行股票,我孤注一掷,这回完全靠的是运气。五千万投进去,不到两个月翻了十八倍。十八倍,
你去算一算,得来全不费功夫,就这样,我财运亨通,人说钱滚钱,就这么滚出了今天的‘东方环球跨
国集团公司’,有了钱,自然什么都有了,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真是奇迹。”我说。
“是的,这就是我所有的过去,”史野说,“关于我,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史野的眼眸闪烁着
无数小星星。
这句话,这个场景,这个氛围,使我想起了和乔克的第二次见面,当时乔克也是用这样一双闪烁着
星星的眼睛凝视着我。整整四年,关于乔克的过去,对我来说始终是一个谜,可对史野,仅是一夜的工
夫,我便知道了全部,这是两个奇特的男人,他们都在对我的命运发生作用。
我突然有了一种迷惑:“史野,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我说出这一切?”
“你以为我是一时的感情冲动?不,米路,知道这会儿我想叫你一声什么?”史野轻轻摇着头,“
你想像不出这一切始于何时,想像不出。”他像在回首一件甜蜜无比的往事,眼眸里游移着梦幻的光泽
,很纯很美很圣洁。
“是吗?”我的确想像不出在我和他之间有过某种必然的联系。
“知道吗,六年前,你梳着一条长及腰部的大辫子,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穿着一条白色的背带裤,
衬衫的颜色是红的,像个大学生,第一眼,你就以你独特的风格走进了我心里。”
我摇了摇头:“我认为自己同其他女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风格的话,那就是我
比她们多了一份执着和不太现实的幻想,还有,我想你一定领略过了,我比她们还少了一份温柔与顺从
。”
“听着,米路,我欣赏的正是这种风格。”
“这就是你固执地走近我的原因?”
“是的,你值得我付出一切,包括生命,”史野轻弹了一下烟蒂,“米路,知道你是怎么走进我心
里的吗?”史野目光定定地凝视着我,“那是我的潇洒别墅落成的第一个晚上,别墅举办盛大招待晚宴
,你来了,作为晚报的采访记者,那是六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说其他的也许你早已忘了,但有一个情
节我想你一定不会忘记,那就是当你的照相机出现故障时,你以一种蔑视的冷漠拒绝了我的一番好意,
怎么还没想起来?”
我记起来了,那时我还是一个一般记者,史野当时却已是海阳市的知名人物,他的风流韵事和他的
事业一样出名,潇酒别墅落成的那天,在海阳市不啻于市庆大典,所有的上层人物,各界名流全部聚集
于别墅参加庆贺,电视台、电台、报刊数百名记者到场进行现场采访,报道。史野给我的第一印像是个
典型的风流王子的形象,我承认,他相当有魅力,与我想像中的暴发户完全不同,但这一切并没有改变
我对他的鄙夷,尽管他对我的到来表示了相当的热情,但他周旋于美女间的那眉来眼去的花花公子作派
却引起了我极大的反感,我看到,所有的来宾都对他极尽恭维,这大概也算是对他的慷慨一种回报吧
每个来宾都可以在签名后得到一份厚重的礼品一个18K金的小金狮像,上面刻着潇洒别墅的中文缩写徽
记SXS。
在所有来宾与到场的记者中,恐怕只有我一人对他表示出一种旁观者的冷漠,当时,我带着一架相
机,总编交待让我拍下祝贺的场面,准备第二天的报纸登头版。晚报欠着史野的情,那辆价值四十万元
的接送职工的大巴就是史野捐赠的。我并没有把镜头对准史野,更没有凑热闹盯着他采访,围着他转的
记者太多了,我嫌嘈杂浮华,便一个人踱到大厅外面,从外面,可以观赏到整个棕榈沙滩,夜景相当美
丽,我举起照相机,选好了角度,调光圈和速度,可手上这架老掉牙的德国照相机,不是闪光灯不同步
就是上不了片,就在这时,史野出现在我的身后,“嗨,记者小姐,你不认为你的镜头游离了今晚的主
题吗?”他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看了他一眼,做好了让他指责的准备而不道歉。
“你冷落了我不是吗?”他那磁性的声音和幽默的语言使他看上去优雅迷人,那一刻,我联想起
西方电影中的贵族绅士。
“是吗?”我拨弄着手上的照相机,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那是因为你习惯了恭维。”
“也许吧。”他笑了笑,我感觉到他在审视着我,好一会儿,他开口道,“我可以送你一架尼康机
子,这样的过时破玩艺有损你的身份和美貌。”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目光:“可我认为,一个人的身份与美貌并不是名牌包装就能改变的。”我记
得当时他穿的皮尔·卡丹西服和花花公子名牌皮鞋,说这话时,我的目光还有意地在他服装和皮鞋上停
留了一下。
史野当时的表情有点窘迫,但只是那么一瞬,他似乎并不介意我的尖刻,见到我又转回大厅时,那
时舞会刚开始,他邀我跳舞,我拒绝了。在场面上我历来表现得大家子气度,可不知为什么那晚偏偏对
史野表现得小心眼了。
想到这儿,我扑哧一笑,觉得当时真是太孩子气了。
“知道吗,米路,你就是在那一刻走进了我的心里。”史野也笑了起来,“那时,我从来没被一个
女人如此蔑视地拒绝过,先是照相机,后是跳舞,我的心被深深撞击了一下,那时我认为女人都想从我
身上得到她们所需要的,是你改变了我对女人的印象,你让我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不为金钱名利所诱惑
的女人,这是其一;其二,你的矜持高傲确实与众不同,尽管每次想走近你都碰了一鼻子灰,但我并没
有改变对你的印象。”
他说的都是实话,我对自己最为欣赏的也是这两点。
“六年来你始终没变,还是那种风格,只是,更成熟了,真的,米路。”
我耸了耸肩,很难说是一种什么心情。
“告诉我,这六年来,你真的就是那么无视我的存在吗?”
我摇摇头:“我欣赏你的声音,第一次见面,我便被你那磁性的声音给震住了,还有你的幽默的谈
吐,至于是否无视你的存在,我想这并不重要,因为你的生活中并不欠缺女人。”
“你到底说了真话,”史野笑了,“知道吗,后来我发现乔克走进你的生活,我嫉妒得快要发疯,
真的!”
我发现他眼里闪烁着一种狂热,可我的大脑却相当理智:“如果你认为和乔克的分手对你是一次机
会,那么我只能让你失望,因为,你并不了解我。”
“可我愿意用整个一生去了解你。”
“为什么?”
“我想改变自己,米路,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希望,你复苏了我死去多年的人性纯真,我累了,
米路,这些年来我过的是行尸走肉的生活,我常常处于一种迷失的状态,找不到自我,你说过,我被宠
坏了,我需要的并不是前呼后拥,不是崇拜,不是恭维,唯有你敢于蔑视我的人格,无视我的存在。”
说到这儿,他很深地瞥了我一眼,“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绞尽脑汁走进你了吧。”
我看着史野这个在海阳市的非凡人物,却甘于在我面前展示他的内心世界并不光彩的一面。我相
信他说的都是真的,对我,他的感情是纯真的。今晚发生的一切使我对他有了一个全新的了解。乔克的
判断很准确,他的确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男人。我发现自己对他的看法已有了质的改变,至少,我不再鄙
夷他。我得承认,走上孤岛,走进小木屋,听了他的出生故事,我对他整个儿地刮目相看,我确信一个
浅薄的暴发户是不可能营造小木屋这种真正贵族的氛围。
今夜,我算是真正认识了史野。
我们相视一笑,这是默契的一笑。
“你终于让我走近你了。”史野笑了,笑得很灿烂。
他感动了我,乔克就没有这样的透明度,相比之下,我感到了乔克自私的一面。这一发现使我为之
一惊,因为在我心目中,乔克几近完美。
“我为乔克感到遗憾,真的,他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他失去的是一件瑰宝,他真蠢!他会懊悔的
,我发誓……”“别说了,史野!”我打断了他的话,今夜,我不想提他。
壁上的时针指向子夜三时,“你该休息了,我想,你一定累了。”
“是有点累了。”我说。
“那么,做个好梦。”他指着紧挨客厅的一扇门,“卧室在那,你可以洗个热水澡。”
“谢谢!”我说,“为今夜的排萧。”
卧室显然经过一番布置,很雅,有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哦果真是玫瑰花!就在梳妆台上,好大
的一束;插在一个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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