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岁月扭曲情欲中的成长嘶叫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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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岁月扭曲情欲中的成长嘶叫无声-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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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大伙儿发现队里其实没什么活儿可干。二队的地在下洼西北角的山坡上,紧靠着一大片乱石堆。站在石堆上往下一望,只见二队的玉米田左一团右一堆,在山坡上星星点点地散落着,远不如石缝里的荒草茂盛。玉米秆都挺细,结出的棒子大不过一揸长。按刘宝山的说法,二队地里一年的收成也就够喂猪的,全靠县上的救济粮过日子。

嘶叫无声 九(8)

“什么是救济呀?”有人问。
“救济……就是白吃的粮食,按人头分,吃完拉倒。”
“要再不够呢?”又有人问。
“不够?咋不够呢?光吃不干的,多少叫够呀?”
说这话时,肖红军发现刘宝山脸色拉黯了,颧骨上的几粒麻坑一个劲儿抖。
地里的活不多,大家在地头上歇着的工夫就很长。男生好动,一歇工就像放羊似的蹿得满坡上都是,等再集合的时候,每人手里都捏着几只蚂蚱、蟋蟀什么的。
女生都懒,一直围住刘宝山问这问那,对什么都觉得新鲜。肖红军不愿扎堆儿,总是独自往没人的地方走。
坡上的石缝里长着很多低矮的植物,有些还会结出果实来。肖红军把它们都尝遍了,却没有一种能和酒葡萄相比,全都干巴呲喇的,也没什么味道。让肖红军感到新奇的倒是一种身形肥大的鸟,它们不怎么怕人,飞得也慢,嘴里像鸡雏那样不停地嘀咕。它们眼睛很大,很亮,总是好奇地瞪着。这种鸟毛色灰暗,趴在石头上很难分辨出来。肖红军第一次遇到时,它几乎就是从脚下“扑棱棱”飞走的,吓得她差点儿喊出声。后来刘宝山告诉她,当地人因为说不清它究竟是鸡还是鸟,就管它叫石头鸽。过去这一带石头鸽很多,眼下已经叫人吃得差不多了。
肖红军很喜欢它们,每次要爬很高的坡去找。发现了以后,她便小心地猫下腰,静静地看。
石头鸽的神态很憨厚,在石头上走起路来就像街上的孕妇,既小心又蠢笨。肖红军不眨眼地盯着它们,心里始终纳闷,它们总被人吃,可为什么还是不怕人呢?毕竟它们长着翅膀,干吗不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家呢?
肖红军正在琢磨,忽然瞥见霍强从不远处的草丛里钻出来,手里捏着块石头,蹑手蹑脚地接近了一只石头鸽。
“哎,你干吗?”
随着肖红军的喊声,那只石头鸽似乎发现了危险,一摇一摆地往荆棘丛里钻,霍强紧跟过去,举起石块就要砸。肖红军急了,蹿起身扑上去,一把推开他。也许是劲儿使猛了,在推开霍强的同时,她脚下一崴,身子摔到草丛里。
肖红军挣扎着爬起来,刚要冲霍强发火,却觉得脚踝上一刺,似乎被什么扎着了。她低头一看,只见一条铁灰色的蛇飞快地从脚边溜进了草丛。肖红军头皮一紧,立刻感到手脚发麻,动都不敢动。
霍强傻笑着正要说什么,发现肖红军脸色惊恐地盯着脚下,就跑过来问:“怎么啦?”
“蛇,……”
霍强见肖红军声音发颤,口齿不清,知道她吓坏了,忙举着石块跳进草丛四处寻找。
“我流血了。”肖红军呻吟地。
霍强一听,赶紧扶她坐到一块石头上,“我瞅瞅。”
肖红军伸出脚,自己却不敢看。
霍强扒下她的鞋,捏着她的袜边轻轻捋下来,只见脚踝上留着两个牙孔,血滴缓缓拱出来,像两朵正在开放的并蒂鲜花。
“别是毒蛇吧?你看清了吗?”
肖红军闻声身子都软了,勉强摇摇头。
霍强略一犹豫,随即把她的脚捧到嘴上,对准伤口使劲嘬起来。
肖红军心头一麻,诧异地盯着他。她本想把脚抽回来,可霍强动作很坚决,牢牢地攥住她的脚脖子。
“别呀。……”
肖红军声音很微弱,连她自己也听不清。她真切地感觉到霍强的嘴唇在自己脚上蠕动,既温柔又湿润,他手指戳在脚心的柔嫩处,随着嘴上的吸吮轻轻滑动着。她忽然觉得浑身酥软,懒洋洋的,就像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有种想舒展的冲动。她的眼眶湿了。
终于,霍强从她脚上抬起头,吐掉嘴里的血,又抽出裤子上的帆布腰带,紧紧扎住她的脚脖子,“得赶紧回去,让校医瞧瞧。”
肖红军木然地点点头,刚要抽回脚,霍强再次攥住它,仔细帮她穿好鞋袜。
“甭害怕,不一定是毒蛇。”霍强见她眼里有泪,随口安慰着。

嘶叫无声 九(9)

肖红军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鼻子发酸,她一声不吭地站起身,由着霍强架起她的胳膊,一瘸一瘸地下山去了。
听说有人被蛇咬了,随行的校医和村里的赤脚医生都跑来看。赤脚医生有经验,当即断定这不是毒蛇的牙印儿,可校医却指着伤口提出质疑,不是毒蛇怎么伤口周围都是红的?肖红军知道她指的是霍强嘴唇嘬出来的印记,却没敢提这事儿。
为保险起见,肖红军还是被送到公社卫生院,大夫帮她处理了伤口,还打了针破伤风。
回到下洼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睡下了。护送肖红军的齐老师破例跟进了女生宿舍,严肃地叮嘱所有人今后谁都不许到山上乱跑,“出了事儿自己负责。”临出门时他加了一句。
当晚,肖红军躺在铺上很难入睡,霍强趴在自己脚上的情形始终在眼前晃动。她乱糟糟地想了很多,甚至想起批斗会上王亚玲对肖学方如何勾引她时的那些描述。当时她丝毫不能理解那些动作的含义,更无法体会王亚玲的感受。而现在她隐约觉出那种行为的危险,就像她在干校山上吃多了酒葡萄时心中萌发的恐慌一样。她用脚趾紧紧夹住被角,感觉着从趾缝间一直传到脊背的那种悸动。
那一夜很静,肖红军在被子里细细品味着自己的身体,直到黎明时分才恍惚睡去。
第二天齐老师让肖红军在队部休息,可她坚持要去上工,齐老师挺高兴,说她是轻伤不下火线。
不知为什么,霍强再看见肖红军时显得挺不好意思,尽量躲着她的眼神。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围住刘宝山逼他讲村里的事儿,只有霍强独自远远坐着,偶尔朝这边望望,就是不过来。
“刘队长,”有人问,“您说您管那个刘喜翠叫二姑,是吗?”
“嗯。”
“然后您还管咱刘支书叫四舅爷?”
“啊。”
“那刘喜翠管刘支书叫什么呀?”
“呃……过去都叫四哥。”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我们全叫支书。”
“你们全是一家子,怎么还分地主贫农的呀?”
刘宝山被问得一愣,显得很着急,使劲琢磨其中的道理怎么能说清楚,“不分?不分……那斗谁去呀?”
这回轮着大伙儿愣了。
沉默了一阵,终于有人问,“除了您二姑,咱这儿就没个地主富农啦?”
刘宝山想了想,“起根儿上论,下洼这儿全是一家子。掰手指头数,也就算我二姑家最那啥了。听我四舅爷说呀,过去我二姑家摊上块好地,就在村头路边上那片洼子里。赶上下雨啥的,全村的水都往他家地里攒,种啥成啥,旁人家就拿地跟他家换。可她爹,就是那个刘阎王,忒操蛋,找他换地行,一亩换一垄。换来换去的,这逼操的把村里的地全换他们家去了。啥叫剥削呀?就这!明白不?”
大伙儿不眨眼地盯着他,大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肖红军本要问什么,想想又改了主意。她转头朝霍强看去,只见他手里捏着只蚂蚱,正一只翅膀一条腿地慢慢撕开。
自从答应了“胖媳妇”帮着照顾霍光德以后,林仪一直挺后悔。她在心里埋怨自己干吗那么痛快就应下了,两家之间毕竟有那么大个解不开的疙瘩,而自己却要独自面对那个曾经是何等凶神恶煞的霍光德,还要给他端屎端尿,伺候他吃饭睡觉,难免还得碰他的身子,也难免让他碰自己的身子,……
林仪心里嘀咕着,不情愿地进了霍家的门。
霍家屋里有股味儿,说不出是臭、臊,还是潮湿,总之极难闻,噎得人喘不过气来。林仪屏住呼吸,打量了一圈,只见霍光德缩在窗前的轮椅里,顶着窗上的阳光斜乜着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抖。
“强子和好了面,帮我……帮我擀点儿面条吧。”
霍光德的声音令林仪很意外,它显得有气无力,嘶哑着。
林仪不敢细看他的眼神,慌乱地点头,便去忙活了。

嘶叫无声 九(10)

屋里很静,林仪手上忙着,耳朵里始终听着霍光德沉重的呼吸声。
“唉,”霍光德忽然出声了,“我是没皮没脸了。”
林仪停住手,心想他千万别提起肖学方的事,自己不知该如何反应。
“年轻力壮的,还得叫人伺候,真他妈废物点心。”
林仪想搭个茬儿,可一时不知说什么。
“强子也他妈委屈,人家孩子都有人护着,有妈疼着,就他,吃不上玩儿不上的,还得顾着我。……哟,得麻烦你,这玩意儿满了。”
林仪回头一看,见霍光德手里端着尿罐子。她连忙做出不犹豫的样子,上去接过来,温热地捧在手里,出门去了。
林仪奔进厕所,险些连尿罐子一起扔进粪坑,随即便蹲下身,一股脑把早饭全都吐出来。
她蹲在厕所里很长时间,止不住地流眼泪,不知是屈辱还是自怨自艾,甚至不知是为谁而流泪。
手里的尿罐已经凉了,她先回到家把自己清理干净,这才又一次推开霍家的门。
晚饭吃得很简单,也很乏味。
林仪磨蹭着洗完碗,犹犹豫豫地走到门口,临出门时改了主意,回身招呼肖红兵,跟她一起去了隔壁。
红兵不敢相信,雀跃着率先冲进霍家,大叫:“霍叔!我!是我!”
霍光德见了肖红兵的确吃惊,没想到林仪会带她来。
肖红兵一头冲进霍光德怀里,随即伸出拇指和食指,朝他做射击状。霍光德呵呵笑着,脸上阳光明媚。
林仪装作没留意,收拾完碗筷便将轮椅推到床边,“红兵,帮我一把,抬脚。”
“不用,只要屁股沾上床沿儿就行。”霍光德努力欠起身。
林仪架起他的一只隔壁,肖红兵上去搂住他的腰。
“别添乱了,红兵,留神砸着你。”
林仪赶开女儿,咬紧牙一用力,霍光德趁势一扑,身子沉重地砸到床板上。
肖红兵抱起他的腿,搬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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