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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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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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解一下情况,证明我真的与这个案件无关,才能把我放出去。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确切的说,我不想提甚至去想有关这案子的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人,他们就象长在背上的芒刺,刺尖上蘸满了毒素,一个不小心就能要了我的命。如果我说出来,特别是给面前这个女人说出来,只会给我们本已复杂的关系更添上一层阴影,让本已混乱的局面更加混乱。所以我想先暂时瞒住她。
“可是我好怕!怕你出什么事,你知道吗?当苗圃的人给我打电话,说你被警察带走了,我几乎吓晕过去,我还以为‘‘‘‘‘‘‘你告诉我,真的没事吗?”
我知道她以为是严浩失踪那件事,导致我被关了进来,摇摇头道:“没事,真的,不骗你‘‘‘‘‘”
“那是什么事?你快告诉我呀!我们可以请律师,现在公安也不能随便抓人啦!”孙丽有些歇斯底里。
我心头一阵烦恶,不由沉声喝道“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不要问了‘‘‘‘‘”
孙丽睁大眼睛看着我,眼泪顺着往下落,随即低下头,嘤嘤哭起来。
我一阵歉意。在这个时候,只觉全身上下象被虫蛀了般,到处都是孔,到处都是气,身上忽冷忽热,脾气也跟着变得异常捉摸不定。我意识到不该对她发气,至少在这个时候,身边只有她在关心我。
我轻声道:“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担心,等出去以后,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孙丽半信半疑,脸色稍微舒缓了下来。
“我的事最好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本来没什么,传出去总不太好,以后咋个做生意?”我苦笑着说。
“现在还想什么生不生意,只要你平安无事回来就行了,哦‘‘‘‘‘‘对了,今天我接到毕倩的信”她拿出一个信封。
警察把那封信检查后交到我手上,我把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我感到脸上的肌肉忽然缩紧了,激动得手不停发抖,我的眼睛模糊了,泪水瞬间包满了眼眶。
那照片上是一个不点大的孩子,胖胖的红润粉嫩的小脸,翘起的鼻头和红嘟嘟的小嘴,勾勒出一条温柔的曲线,脸蛋上还毛茸茸的,像一个注满汁水的小香瓜。照片上还有几个字:“冉冉,出生时留”。——这就是我孩子,我日思夜想的孩子。虽然仅仅见到的是照片,但我仿佛亲眼见到了她,仿佛胸前有她抱在怀里的热度,能感受到她在我怀里蹬动小腿,听到了从她那红润的小嘴里发出的呀呀声。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所包围,就连自己还在牢笼中都忘了。
“是‘‘‘‘‘谁的照片?”孙丽轻声问。
我停止了兴奋,现实的空间把我从喜悦中拉了出来,刚才的激动刹那间变作了灰色的沉闷,我没想到,可能一辈子也没想到,第一面见到自己的孩子,竟是在四周高墙上布满电网的牢狱里。我的心在坍缩。
我默默的把照片递给孙丽。
孙丽一看那照片,眼睛顿时亮了:“好可爱!”她赞叹道,拿着照片翻来覆去的看。
看着她喜悦的表情,我心里泛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
第六十九节
    我在拘留所里病倒了。就在见过孙丽第二天。那病症象一颗炸弹,在我身体里引爆,几乎将我摧毁。这病来得如此突然却是那么顺理成章,前段时间的天天买醉,已将我身体里本已不多的抵抗力吞噬得一干二净,接踵而来的牢狱之灾终于无可避免的引爆了那颗炸弹。
我整天昏迷不醒,象被人丢入火罐里,胸前的疼痛已经超过了普通人所谓疼痛的界限,我甚至觉得自己的上身整个都肿了起来,肌肉不停地跳动,好象是在化脓;胸腔里面的那颗心脏不断地收缩着、收缩着,好象快要停止跳动似的‘‘‘‘‘
我就在这种感觉下经历了不知多长时间,等醒过来的时候,竟发现置身于一片雪白之中,我还记得当时的感觉,竟以为自己已到了另一个世界,有些书上说,另一个世界就是一片白色,除了白色,什么也没有,很干净。我当时这样想着,还长长舒了口气。好象放下了很重的包袱,脑子还想,原来死亡也可以如此舒服。就这样在全身放松的情况下,我又睡了过去‘‘‘‘‘‘‘
我意识到自己还留在尘世间,是从身体感到干渴开始,,我在自己幻想的另一个世界遨游时,突然觉得满口干涩发苦,唇焦鼻热,舌头紧贴着上颚,就象让焊锡给牢牢焊住一样。我难受得腾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一间病房里,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墙壁、雪白的柜子连淡兰色的窗帘在强烈太阳光的照射下,泛出都是白的颜色。这就是我以为的另一个世界,原来还留在这个世界上,我禁不住一阵失落‘‘‘‘‘‘‘。
难受的干渴还是驱使我努力从床上挣扎起来,就在这时,我才发现在我的面前,一个女人正埋头趴在我的腿上睡着了。虽然她面向下,看不清容貌,但我还是一眼把她认出来‘‘‘‘‘‘
我颤抖着双手,轻轻把手放在她柔软的头发上,似乎还不相信眼前的她是如此真实,我将她的头发捻在手中,一丝丝、一缕缕,如此光滑明亮,好似一匹黑色绸缎。几年前,我刚把住这手头发时,也是这样细细欣赏,不!是感受‘‘‘‘‘‘‘我当时想,这就是要让我看着它从黑到白的头发。但结婚几年,我竟从来没象以前和现在这样,抚摩过这头发。我从未象现在这般清醒,也从未象现在这般难过‘‘‘‘‘‘‘。
黑发动了动,接着抬起了那张熟悉亲切的脸,我不顾一切的抱住了她,把这张脸紧紧贴住我的胸口,我抱得很用力,但又很小心,生怕再失去这张脸,我对自己说,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孙丽专门开车到雅安,她给我说了你的事,说你病很重,需要人照顾‘‘‘‘‘‘‘我想,在这个时候,你身边离不开人,就来了‘‘‘‘”毕倩一边喂我喝水,一边娓娓的说道。刚生了孩子的她,体态有些丰腴,脸上显出一种当母亲的女人那种淡定和慈祥,眼神里是平静和从容。
我的手一直把住她的手,即使她端着碗。
“你这次生病可够吓人,天天烧得迷迷糊糊,净说些胡话,医生说你得的是重感冒,我还不信,哪有感冒这么吓人,不过还好,给你输了两天液,病情总算稳定下来了‘‘‘‘‘‘‘”
“我‘‘‘‘‘我怎么会到这儿?我原来在‘‘‘‘‘‘”
“你生病当天,拘留所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前两天门口还有人看着你,昨天就没人了,只是临走时给了我个电话,说等你醒了,给他打个电话‘‘‘‘‘‘‘”毕倩喂完水,把我放平躺在床上。
喝了水,我感觉好了很多,我深情的看着毕倩:“这次‘‘‘‘‘‘谢谢你‘‘‘‘‘‘‘”
毕倩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我‘‘‘‘‘‘我们的孩子呢?”我问。
“她由我妈照看,孩子还小,不能走这么远的路‘‘‘‘‘‘”
“真想见见她啊!”我发自内心的道。
毕倩笑了笑:“等你病好了,就能看见她,别人说她长得很象你,特别是那只鼻子,简直和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一阵激动,长吁一口气:“我‘‘‘‘‘‘对不起你们!”
毕倩拿起毛巾,轻轻擦拭着我的额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来之前我想了很多,既然我来了,就已经决定把过去抛下,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一把抓住她:“你‘‘‘‘‘你原谅我了‘‘‘‘‘‘”
她转过身去清洗毛巾,背对着我道:“不说原不原谅,人活着不能老看过去‘‘‘‘‘‘孙丽给我说,你一个人在这边很痛苦,整天失魂落魄的,其实我也能感受到,我又何尝好受?‘‘‘‘‘‘‘”她转脸看了看我,我发觉她眼圈红了。
“哦!对了‘‘‘‘‘‘你醒过来,应该通知一声孙丽,你生病这两天,她和我轮流照顾你,可把她累坏了,等你病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她‘‘‘‘‘‘”说着,她拿出手机,给孙丽打电话。
我不由一阵紧张。
隔了会儿,毕倩放下电话对我道:“她关机!算了,等会儿打‘‘‘‘‘”
到此时,我不知该松口气还是一阵失落。
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象一股旋风,几乎把我打得支离破碎,但最后终归平静,留下一片狼籍。在我醒来的后的第三天,医生就准许我出院了。
回到家里,只见一切收拾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这是我在住院期间,毕倩抽空回来收拾的。一切如旧,就象以前我每天下班回来看到的一样。真象一场梦。
毕倩把包放下,倒了一杯水递到我面前:“你大病初愈,还要好好休息,今天早晨我刚买了一只鸡,我去给你炖上‘‘‘‘‘”
我拉住她。
“干什么‘‘‘‘‘”
话音未落,我的嘴唇已经将她的嘴封住。她先是一阵颤抖,随即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熟悉的感觉。我们长久而陶醉的甜吻,在此时,我心里有莫大的满足,消失许久的幸福的满足。到此时,不知为什么,我又哭了‘‘‘‘‘
“我们明天就去复婚‘‘‘‘”吃饭时,我对毕倩说。
毕倩盛了一大碗鸡汤放在我面前,笑盈盈的道:“急什么,你病还没完全好,况且,你真就舍得你那些莺莺燕燕?我劝你,最好考虑清楚‘‘‘‘‘”
“你说了不提以前的事,你犯规了哈!‘‘‘‘‘‘‘唉!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干那些傻事了‘‘‘‘”我歉意地道。
“你们男人的话是最不可信的,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表姐你知道吧!他们两口子都快五十的人了,结婚也快三十年了,照理他们的感情比你我要强好多,最近我表姐夫和他单位一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女人搅在一起,我表姐那段时间天天在我家又哭又闹,结果呢?过一段时间他们夫妇又和好了,你猜我表姐咋个说,她说男人嘛!就为身上长的那鸡巴活着,我们老几(四川话:丈夫)还能蹦几年嘛,我现在就等他蹦,等他蹦不动了,还不乖乖给我回来‘‘‘‘‘‘‘唉!看别个感情那么多年了都这样,何况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加上你在外做生意,常在水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所以对这种事不能强求,十个女人有九个说她丈夫虽然在外面花心,但爱的人只有她,所以我想通了,只要你还爱我,我就不计较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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