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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二宝一顿鬼哭狼嚎,也不管路人什么眼光了。
我什么都不管了。
我以为我就要这样老死家中了。直至北京比我更无敌的表姐,就是我先前说的卫表姐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要不要体验体验生活。
她在北京混得挺滋润,问我去不去。我一听便有些动心,是啊,墁城这破地方我还有什么留恋的啊,整个城市像个大布景,三步一咖啡馆,五步一步行街,走在路上一派休闲盛世,全城人自己演出,自己当观众,不如多无聊。如今更没了詹天。我5分钟就做了个决定:去!
妈爸也没拦我,大概是看我闲着也是闲着,去北京就当呼吸新鲜空气。
就这样,我通知了二宝。
二宝在机场和我拥抱了足有半个小时,依依不舍。其实我也舍不得她,但是我在詹天订婚礼上丢人丢大了,现在我们大学里我比超级女声还红,那个破学校我是不想回了,只好心一狠,远走他乡,暂时逃避了。
“你到那儿就给我打电话。”
“嗯,我保证第一时间。”
“你那表姐跟你感情好吗?靠得住吗?”
“情比金坚。”一说这四个字,我又想起詹天。“放心吧。再说,我带着饭票去的。”我拍了拍兜里的银行卡。
我就在二宝的声声叮咛中上了飞机。飞机在跑道上噌地一下俯冲向蓝天,那一刻我脑子里就这一句话:再见,墁城,再见,詹天。真的再见了,我生活了22年的城市,我宝贝了3年的恋人,都他妈再见吧。
第二章:全民情敌
我像一只迁徙的鸟,这一次离开,从墁城去北京,就像从地球一端去另一端。手心的感情线已被一刀斩断。
迁徙是鸟的本能,由遗传基因决定,逃避则是我的本能,由天生性格决定,我也鄙视自己,可性格,无可改。
机场大厅里迎上表姐。
表姐比我大5岁,也毕业才四年,只是人家东财毕业,名校!一毕业就义无返顾去了加拿大留学,两年后又义无返顾去了北京。今日一见,果然混得不赖。
表姐十分热情,且听来并不虚伪。
“小竹,来了北京就是我的地盘了,想怎么玩怎么玩。”
“我想找个工作。”
“工作是小事,我都给你找好了。就在我公司楼对街,暂时一个月四千八,多是不太多,我主要考虑你离我近点,我对你有个照应。你先干着,不满意不高兴咱再换。”
“满意,满意。”我兴奋得都要过头了。我一个月两千的生活费已经玩转墁城了,四千八,对我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天文数字了。哈哈,我的好日子来了,去他的詹天,过他的甜蜜小日子吧甜蜜的尽头是糖尿病。
我正做小财迷梦呢,表姐那儿的好处还没完。“我给你找了个公寓住,一二层小楼,离公司远点,但是环境还不错,我朋友的房子,他出国了,去西班牙了。我如果不差太忙,一天两头跑,浪费时间,我就住那儿了。”
西班牙,我对这三个字眼太熟悉、太敏感了。曾几何时,我以为我的下半生铁定去西班牙度过了。唉,当爱已成往事,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嗯。”我答应着,情绪忽然又低了。我真的离开墁城了,来到北京了。想想真跟做梦似的。一场游戏一场梦。可是我跟詹天不是游戏啊,生平最认真的事就是跟他恋爱了。唉,不想了。
“这么大的房子,就给我一人住?”我在一座花园式小别墅外试探性问了句表姐,心里美得简直飘上天了。
“嗯,这房子里面家具什么的都齐全,你看看不满意我再给你置办。”
表姐嘱咐了几句就走人了。她一走,我就给二宝打电话,狂侃我未来的奢侈生活。挂了二宝的电话,又往家里报个平安。可能是我表现得太兴奋,最后我妈电话那边一句:“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一时间,心里百般惆怅。
也许坐飞机折腾了一天,累了,本想着第一个离家的夜里不得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思绪万千,结果我倒床上就睡着了。
说及睡觉,绝对是我的强项。可早起就完蛋了。于是,第二天不得不起来又坐上公车时,我迷迷糊糊地睡,迷迷糊糊地想:能不能叫表姐再弄辆车?
佛家说贪无止境,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呐。
十点面试。
办公大厦楼下撞上了表姐,她说她今天正好来我的新公司办事,她的公司离我这儿也不远,现在正赶着去长沙参加什么招商会,告诉我自己上去15楼找一个叫任子建的人。我含糊答应了几句,辞别表姐,晃晃悠悠进了电梯。
15楼是一个开放的大厅和几个单间,我问了一下,得知第二单间就是‘仁经理’的,用酸酸的口吻回答我‘仁经理’仨字的是个典型的小白领女人,我日后知道她叫何洁。
谢过。我直奔第二单间,门开着,里面的人正在打电话,我礼貌性地敲了敲,他示意我坐下。打量这个人,脑子里冒出的词是藕荷,我是这样的人,常常凭第一感觉给人冠以物名,是我本能,莫怪莫怪。
他让我想起了《魔幻厨房》中的刘德华,感觉上是个庸俗的小男人,都市精英,工作环境良好,职位高,电话时口气温婉。
他大约30岁?不不,得30出头了,不知单身还是结婚了,电话那头是老婆还是情人呢?我胡思乱想着,电话打完了,他冲我笑了笑,开门见山地说:“你是乔竹吧,我和你表姐是老朋友了,你学的专业我看了,我觉得你虽然没有工作阅历,但是给你一段时间适应,我相信你还是能胜任我们公司的工作的。但你毕竟是新人,先跟着我做做文案,一两个月吧,如果你接受能力强的话,我会给你独立的工作。工资一个月是四千八百,你表姐应该跟你说了,加班费会另算的。吃饭公司有指定的楼下的餐厅,员工去吃是有打折的,当然,你也可以不去那里吃,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末了,“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我心想这个男人果然干练,不等我说什么呢,他这么长的一段话,我就只有点头的份了。
“随时可以。”我答。
“那么现在好吗?”他再次展现了一个圆滑的笑容,随手给我一份文件,“以后你就坐在外面靠左的第三个位置,你先去研究一下这个案子,写一份你的建议,明天早上给我,不过不用紧张,我只想对你有个初步的了解。还有,你下午和我的秘书,就是坐在靠右第四个位置的女孩,何洁。下午你照两张相片,然后找她陪你办理工作证。”
“好的,没问题。”
他微笑点点头。明白。显然我该出去了,我该工作了。望着这个叫做任子建的男人,他是这样严谨和无懈可击,且,他以后就是我的顶头上司,还有外面挺着胸脯,一脸高傲的何小姐,我以后的同事,再看着外面一大厅埋头工作的表情冷峻或专著的人,听着电脑打印机等机器发出的嗡嗡声,敲击键盘的声音,小声打电话或传真东西的声音,我忽然心里没着没落的。
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这样一座陌生的大楼,这样一个陌生的工作环境,这样一群陌生的人,我的新生活,甚至,我的新人生,真的就要这样开始了吗?
何洁比我想象中容易接触,利落而负责地陪我办理了工作证,不过快下班的时候我请她吃饭,被她婉言拒绝了,拒绝得很漂亮,未伤我自尊。
晚上我就一个人很庸俗地去吃了北京烤鸭,之后回我的豪宅。
我大学学的是体育产业开发,而任子建给我的案子正是一次大型网球比赛的前期操作,我做得并不吃力,口若悬河地写了很多想法,写完不到11点,自己也觉得自己很伟大。之后,就舒舒服服地沐浴更衣找周公聊天了。大概那一天还是太累了,我竟然没再给家里汇报情况,没跟二宝联络。一觉睡去天亮。
第二天起床容易了些,阴天,感觉空气里水水的,轻车熟路地去上班。公司楼下刷卡的一瞬间忽然发觉自己以后都要过这样的日子了。从前的蒙头大睡、无组织无纪律、懒散腐败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但同时也有一种满足感,我是个大都市的小白领了,专业人士,职业女性,哈哈,想来都不一样。
虽说头天晚上做的建议书自感伟大,但当我真要交给任子建的时候,心里还是悬乎乎的,一点把握也无,毕竟社会不同于学校,理论不同于实践,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尚没毕业的大学生究竟有几斤几两重,很快便要拿去秤上称一称了。
任子建穿的还是昨天的西装,见了我还是昨天的笑容:“怎么样,做好了吗?”
“嗯。”我点头,交给他,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将是十分难熬的。握着我交的厚厚的8页纸,他满意地笑了笑,“写了这么多,至少用了心,很好。”我听着马上报以一个何洁似的笑。
他开始看了,一页一页,看得很快,但感觉的确在认真看,他看纸,我看他,这样的状态持续了13、4分钟,他终于抬起头,却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两个字:“不错。”
真的不错吗?我一头雾水。写了一晚上,只得到这样两个字,我灰头土脸地转身要出去。这时,我这位严谨的上司忽然问我,“你吃早餐了吗?”
“要是没吃,你准备请我吗?”天地良心,我这句话完全是没经过大脑,想不到,“我正是这么打算的,”任子建爽快地说,“不过不能吃什么好的了,快到正点了,就楼下员工餐厅吧。”他说着拿起他的西服外套就走了出去,丝毫没有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好吧,你是我上司,我也无所谓了。我就扭搭扭搭跟着他去了。
他要了一份咖喱粉,我要了海鲜饭。餐厅里并不萧条,但因为餐厅很大的缘故,还是显得有点空,尤其早上。
“以后早上都要吃早餐,不然对胃不好,年轻时候没什么,老了就是大问题了。”任子建语调很慢地说了句。
我点头,对着干巴巴的饭毫无胃口,刚刚任子建的两字箴言‘不错’,令我越想越不是滋味。挫败感不是一点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