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吻冰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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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吻冰蓝-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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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斩钉截铁,是。
他看着窗外,似乎想掩饰什么,五官有些抽抽地说,我等你,你先把身体养好。
我说,当然。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我听护士说,你是夏天的时候,在纽约小巷见到有人打斗,为救那个被打的人,才挨了一刀,导致了今天的病情?
我说,是啊。
他的眼慢慢从窗外转回到我脸上,我看到他眼睛里的红丝,能跟我说说,是哪天哪条小巷吗?
我摇头,说话很累的,尤其是跟野兽交谈。
他咬了咬嘴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停了好一会儿,又把眼睛转到窗上,很轻声地说,你从没问过我是哪的人,来自哪里,今天,我告诉你,我是美国籍,来自纽约的布鲁克林。
我觉得耳朵像被咬了一下,他的声音,在我耳道里咬出一排滚着血珠的牙印,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是美国人?开什么国际玩笑?你要是美国人,怎么能被我老爸抛弃?
方苏继续用很轻很轻地语调说着话,好像声音大点能砸死人似的,我是九岁才去的美国,从南到北,在那个国家呆过很多城市,两年前,我从费城移居纽约,住在布鲁克林。夏天的时候,我曾在某条小巷跟一群流氓打过一架,很无能啊,我没能打得过他们,当时就快被制服了,当时有个过路的女孩大叫了一声,结果引得流氓们都去追她了,我才得以脱身。
我瞪着他,眼前是那夜昏暗小巷里遥遥的身影,看不清,无论是纽约那夜的巷道还是半米外方苏的脸,统统的看不清,一瞬间我盲了。空空空地睁大了眼睛,你说,那个人是你?你当时怎么被制服的?
方苏声音干的能听到裂缝,皮带,一个家伙从后面用皮带勒住了我。
我啊了一下,真的是你。我看到了那条皮带,还有刀,他们拔出了刀,那个场面,惊心动魄。
他的头低下了,埋进了两手间,我听见笑声,他说,真滑稽啊,我曾发誓要报答那个救我的人,但没想到,就是你。
虽然发烧以来我一直软的像面条般瘫在床上,但突然我就更软了,像连绵雨水泡出烂泥,不紧软而且稀,听见了吧,再一次,我被埋伏了,和方苏一起。
在今天或者明天,落下的伤可能就会要了我命,随时的随时,我都可能去火葬场报到,病危通知就在权昕手上,可方苏他会很好地活下去,因为本该扎在他身上的刀扎在我身上,因为我用命换了他一命,然后让他把我老爸送去见上帝,怪不得他要说滑稽,我们果然都是跳梁的小丑。
可是后果已经造成了,我还能怎么样,如果停止这一切,我父亲就能活过来?我就能恢复童贞之身?事以至此,唯有接受。
拼尽全力睁开眼,我看到方苏,也许他哭了,因为他看着我眼睛有水。不能确定那是泪,因为不知道他还会流泪。
我咬着牙对他说,不用做出这个样子来,救你是应该的,我是你老妹嘛。还有,我可不可以要求你报答?
他嘿嘿地笑了,牙齿白白的,可以做牙齿广告,眼睛黑黑的,雾气蒙蒙,他说,可以。你想我怎么报答?
我高兴地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伸出小指,君子一言?
他的小指勾住了我的,快马一鞭。
好!
我大叫。我想你死。在我面前,让我看着你死,可不可以?
他想都没想,点头,可以。不过,你得确定你能活着,看到我死在你眼前的那一天。
我说,放心,这个不成问题。那先把那些碟片毁了。
他说,已经毁了。
我说,毁了吧,就算毁了,我依然恨你。
看他的眼光肯定是带着愤恨的,他在我的眼光里抖了一下。然后方苏笑了,笑得像哭,他说,如果可以不再恨……
我望着他,似乎有点明白,如果可以不再恨……
那一刻的病房,突然就千万里尽透荒凉,寂野的风吹在我们的头上,人在风里直晃荡。
……
门被推开了,呯地一声很响,权昕冲了进来,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揪着方苏的衣服,把激怒的脸贴到了方苏的脸上,低低的声音嘶嘶作响,你来干什么?你那天不是答应我,该讨的讨到后,就再也不出现了吗?
方苏反手抓住了他的腕,一瞬间他就飞快地换了表情,刚才的柔软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玩世不恭,他说,我并不是来威胁她的。
权昕说,你在这里对她就是威胁,你知不知道她不能受刺激。
方苏一笑,说,她不是好好的吗,我出现后她也没怎么样吗!
权昕拉着他推到墙上,他嘲讽方苏,我不管你说什么,我不让她再为你受伤。还有,一个人太可怜了就会装得很强横,你完全不用那样,无论如何,我不会宣扬你那些可怜的往事的,你大可以从此不可一世地活在世上。
两个人对视着,我听见打雷。从此我知道了,雷是恨的仔。
两人在沉默里静了一会儿,方苏先笑了,嗤之以鼻地笑,然后鄙夷地说,我当然可以不可一世的活着,因为方小篆,我会快乐健康地活下去,你不知道她在纽约怎么受的伤吧?就是为了救我。因为你没看好她,所以,成就她救了我的命,一切都是你的错,一切拜你所赐!
说完后,他咂么着嘴看着权昕,世事是不可预料的,我今天是来感谢我妹妹的。啊,对了,也得谢谢你,亲爱的表哥,不然,我哪能不可一世地活着,欣赏你们的可怜相?我们之间的缘份,不浅啊不浅。
权昕把头扭过来,不能相信地看着我,眸子里除了疑惑还是疑惑,分明是想跟我要一个回答。
我苦笑着冲权昕点头,分解着,如果当时知道那个挨揍的人是他,我会帮那群流氓多捅他几刀的。
方苏冲我竖了竖大拇指,展着眉眼说,对,这就对了。爱之深恨之切。这种感受我理解。
话刚说完,权昕的拳头已经招呼到了他脸上,他喊,那你还要报复她?从这儿出去!再也不要出现,不然来一次我打一次,听明白了没?
方苏没有回手,他伸手去摸左脸被打的地方,说,一宗归一宗,这件事是我欠她的,但她也欠我。最多两相抵消,互不相欠。
权昕已经气糊涂了,居然笑起来,这种话也能说的出,她欠你什么?
方苏扬了扬头,她欠我什么,我们心照不宣。
权昕说,你无耻。
方苏嗯了一声,那又怎样?
然后又开始打雷。
真是吵的要命,我滑回了被子里,打吧,你们暂且打着,我得睡一会儿了,睡醒了,再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咦,方苏说我欠他,我欠他什么?奇怪。但神思已经糊涂了,我想睡。
所以,我就睡了,睡之前,我对自己做了警告,记住,睡一会儿就好了,你要活下去!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呼呼~~~~~~~~~~~~~。
……
19
    第十四章
做手术的时候我依然在发烧,可是不能再等了,我老是梦见老爷子冲我招手,说来啊,宝贝女儿,快来陪老爸。我不是不想陪您了,等我干完要干的事,再下去跟您玩好不好?真的没劲再拖了。于是,我跟权昕说,拼了,跟医生签生死状吧,我不会有事的。
权昕端详了我一会儿,伸手帮我捋捋了头发。他说,我相信你,你不会有事的。说着把病房的灯关了,掏出手机,有点神神秘秘地说,有首歌,很适合我们听。
音乐响起,是陶喆和蔡依林的《今天你要嫁给我》,温柔、喜悦、羞怯、甜蜜,那旋律让我过敏,温馨的热流灌溉全身,音乐为我穿上簇新的外衣,陡然间就容光焕发。
听我说
手牵手一路到尽头
把你一生交给我
昨天已是过去
明天更多回忆
今天你要嫁给我
静静听着,歌声像水草一样摇摇摆摆地,我被缠住了,拖向水底,顺着水流漂动。权昕慢慢地靠了过来,很轻很轻地把我抱在了怀里,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人和他的声音都是曼妙的水蛇,在乐声中款摆出迷幻的柔波,嗨,小猪,能请你跳支舞吗?
我笑了,推了推他,我这个样子怎么跳?
他又往前坐了坐,放下一只抱我的手拉住了病号服那印有小绿花的衣袖,细细摩娑,我们可以就这样坐着跳啊。说着,他的手又已经沿着我的腰向上游移,游移到了后心的位置,一拉,我更深入地扎倒在他怀里,水不再是水,而是酒,我有点陶醉。陶醉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明明已经在被他抱个满怀,却依旧拼命支起身子抬起头傻傻地瞪着他看。
见我身体直直的,他的手强按着我的头,按到他的肩上,喂,你已经是我老婆了,可不可以自然点,有点小鸟依人的样子啊?
小鸟依人?小鸟要会飞的话是肯定不会依人的嘛,它一定要飞的嘛,只有病鸟老鸟,快死的鸟,才会随人摆布的嘛。还有,你的骨头硌到我了!
我一边喊一边暗忖,这个家伙怎么廋成这样?肩膀骨头都支着,脸贴上去并不是很舒服。
权昕的身体僵了一下,抱着我的双臂突然就更紧了,干吗说这些?我最讨厌又笨又狠心的丫头。
其实话出口我就后悔了,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浪漫机会,我却唯恐天下不乱似的,上牙嗑下牙的就会四处放飞刀。缩了缩脖子,赶紧闭紧嘴巴。
春暖的花香带走冬天的饥寒
微风吹来意外的爱情
鸟儿的高歌拉近我们距离
我就在此刻突然爱上你
他就在这样的语句里双手环着我,随节拍摇着,原来坐着也可以跳舞啊!我一直想哭,但拼命忍着,但最终还是没能抗过权昕和他的催泪弹,于是我哭了。他问为什么,我说是为了证明我还活着。
那夜在权昕的怀里哭得很痛。我跟他说,如果我死了,请一定要继承我的遗志――干掉方苏。权昕没说话,只是抱着我。想了想,我又说,如果我死了,把你的照片放一张和我一块烧掉。为我守丧三年,当然,如果能守个十年八年的更好,其实说实话,我希望你守上一生一世。要把我的照片带到身边,每天要看一百遍,不许见莫默,不许跟妹妹们说笑,不许流连暧昧场所,不许……
他的唇突然就凑了上来,手擎着我的后脑微微向前压着,于是不能躲闪,只能任由他的嘴唇袭上了我的。叩问辗转,我不知道那是芳菲清甜的桔瓣还是流星天幕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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