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照海说得不无理由。可是。妘鹤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如果凶手真的是陶一然,那么他完全可以在剧场休息的时候独自离开,用他的钥匙偷偷把门打开,悄悄地进去刺死他的叔叔,然后再偷偷潜回剧院。就像他说的。他完全不用找出租车,也不用让司机在门口等,那样应该更容易些。
听到这种话的时候,照海竟然在电话中自我调侃地笑了。他用一种近似于揶揄的口吻说道:“那是你可能做的事情,但陶一然没有你那么聪明。”
妘鹤无语。在这一方面,她似乎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她应该怎么说呢?幸好她不是罪犯,否则她犯下的案子就是照海也破解不了吧?要这么说吗?
照海又继续说:“我不明白你就那么相信陶一然说的话吗?他说有一个人偷偷摸摸进入东湖别墅,你相信他说的话吗?”他停了一下,公事公办地说:“恐怕我要通知你,无论你怎么相信他,他还是被抓起来了。他有绝对的动机,有作案时间,该有的他都有,现在还需要什么呢?凶器?得了吧,凶器早晚我们会找到的。”
照海的话自然无可辩驳,至少现在,妘鹤还没有足够的理由来辩驳。她现在只能静等陶婧的到来,看看她是怎么说的。
下午四点钟,陶婧来了。这位年轻的女孩看起来脸色更苍白了,眼睛看起来更大更深了,眼睛四周的黑眼圈儿很浓很厚。她的精神很憔悴。涵冰很同情这个女孩,虽然她还算有钱,可是她活得并不开心,加上最近的发生的事故,让她本来就脆弱的心理更加痛苦。涵冰热心地倒了一杯浓浓的茶递给她。
她不安地坐下来,双手紧握着茶杯说:“我不知道该怎样熬下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非常担心一然。”
妘鹤无奈地说:“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我尽力了。”
“我刚见过一然了,他告诉我说你相信他,是这样的吗?”
妘鹤亲切地点点头说:“是的,我是那样说的。”
“那么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吗?”她看起来非常焦急,两手交叉放在胸前,身子激动地前倾着。
妘鹤尽量平静地说:“我向你保证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相信你堂哥杀了你父亲。”
她的脸上似乎有了血色,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那么,我可以相信你吗,你一定以为凶手是别人?”
她的问题小心翼翼的。
妘鹤肯定地回答说:“是的,我是这么想的。”
她松了一口气,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吗?”
她的目光很急切,可是她不会得到答案,至少现在不会。
“我有我自己的一些想法,我的怀疑,可以这么说。”和涵冰想的一样,妘鹤的回答始终是模棱两可的。
“你就不能告诉我吗?求您了,求您了。”她用了尊称,双手搓着,像韩剧中的主角一样努力地求着妘鹤。可是她不知道,妘鹤从不看韩剧。用涵冰的话来讲,韩剧嘛,剧情自然没有美剧好,不过有一样,韩剧中有帅哥啊。她看韩剧的原因就是为了看帅哥,养眼啊。
见妘鹤不为所动,她继续恳求说:“求您告诉我一点吧,我也许会帮助你们。”
妘鹤依旧没有回答,相反,她提问说:“你的意见呢?你也认为人是你继母杀的吗?对于你继母,你能告诉我们什么?”
“啊,我几乎不了解她。我父亲娶她的时候,我正在巴黎念书。当我回家以后,她对我还不错。我说的不错是她基本上没有注意我的存在。不过在我看她是个没脑子的女人,不过她很喜欢钱。”
“那么你喜欢你堂哥吗?”
“一然?当然,他,我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以前他住在这里。我们的关系很好,他很讨人喜欢,会开玩笑。在我们那座阴沉的房子里,有他在就不同了。他的存在给我带来了很多乐趣。曾经我以为我就是靠着他才有活下去的希望的。”
涵冰立即插嘴说:“这样不好。作为姐姐,我劝告你,你和你堂哥有近亲关系,无论你怎么喜欢他,你们也不能结婚,为了下一代想想吧,万一是个畸形儿怎么办?”
关键时候,涵冰打什么叉?妘鹤同情地看着陶婧说:“那么你肯定不希望看到他被当成杀人犯?”
她听了很慌张,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一种结果。她身体颤抖着,不断重复说:“不,不,当然不喜欢。我,我,我真希望是她,是我继母干的。应该是她,唐阿姨也是这么说的,她坚持相信是我继母杀了我父亲。”
“唐阿姨是谁?”
“哦,是韩浮林的母亲。韩教授,你们认识吗?很有名的教授。”
妘鹤暗地里吃了一惊,惊奇地问:“你认识教授和教授的母亲?”
“是的,我们认识,我爷爷和教授的爷爷在很多年前就认识了。我们两家是世交。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我常和她在一起。她就像是我的母亲,有时候我会那么感觉。她好像一直在撮合我和教授。”她的脸有些绯红。
妘鹤点点头,把话题转移过来说:“你堂哥说当时看见一个人进去房子了。你当时听到有人进去了吗?”
“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听见。”
“当你走进房子后你都做了什么?”
“我径直上楼拿首饰,我费了一番时间,我找不到装珠宝的匣子。后来,我拿到首饰,下楼看见一然从书房门口走过来。”她咽了一口唾沫,不再说下去了。
但这种微小的动作瞒不过妘鹤的眼睛,她笑笑说:“你看到他很吃惊。第二天,你知道自己的父亲被杀了,所以,你曾经怀疑过他~~~现在,你是来求情的吗?”
她点点头,一直自制的情绪崩溃了。她的眼泪唰地留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到衬衣上。她站了起来,握住妘鹤的手,悲泣地说:“无论如何,你一定会救他出来,一定!”
好不容易,妘鹤才挣脱开陶婧的手,对涵冰说:“送陶婧出去吧。”
陶婧离开了,但不能不说,她给妘鹤带来一个新的切入点——那就是陈伶想要嫁的男人—韩浮林教授!这么长时间,她竟然把他给忽略掉了,谁能说他就一定是清白的呢?如果他要和陈伶结婚,那么他一定希望陶恺文死!她竟然遗漏了这一点,真是个天大的错误!韩教授,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第四十案第十四章 专制的母亲
送走陶婧,她们很快到达林溪河畔韩浮林的别墅,那时已经快六点了。林溪河畔自然没什么好挑剔的:大宅子,很大的庭院花园。而这两位不速之客呢,对女佣诉说来意,征求过教授的同意后才被领进一个精美大客厅。客厅的正前面能看到餐桌,很长的一张实木大餐桌,桌子擦得锃亮锃亮的泛着光。
“请这边走。”女佣领她们走上一座宽大的旋转式室内楼梯,走进二楼的一间可以俯瞰整个林溪河水的扁圆形的房间。
这是一间比例搭配合理的房间,里面的灯发出幽暗的光亮,有一种回到古典世界的味道。房子的角落里摆着一张写字桌,后面是高高的大书柜。一个人坐在写字桌后面读书,看到她们的时候,他动也没有动,只略略点了点头。
这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教授吧。涵冰细细打量着他。《星星》她早看完了,对其中的男主角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帅是肯定的,毕竟韩剧里出来的角色长得都挺帅。可是相比较都敏俊来说,这教授也差太远了。他看起来还挺年轻,大约有二十七岁。因为很瘦弱,他看起来并不讨人喜欢。他长着一头难以形容的头发,两鬓秃秃的,还有一张小小的、刻薄的嘴,以及空洞、梦幻般的眼睛。房间里还有好几十个十字架和各种宗教艺术品。在那个宽大的书架上摆着的书籍,除了宗教作品以外,别的什么都没有。他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教授,倒像个不中用的土产杂货商。并且,他接受的是家长式的教育,压根儿没去过学校。所以,妘鹤可以想像。这样一个人在社会经验方面是多么的幼稚。尤其是要面对像陈伶那样经验丰富老道的女人,不被她吸引和控制才怪呢。
他的态度很傲慢,跟她们说话的时候。也很不客气:“坐吧。”
涵冰自我介绍说:“你可能听说过我们的名字,我是涵冰。她是妘鹤~~~”
他头也不抬,冷冷地打断她说:“我没听说过。”
涵冰傻了。在新湖,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她们,这实在太怪异了。
妘鹤笑笑说:“那我就直接说了。我研究犯罪心理,是警察的特邀顾问。”
教授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坐在写字桌后面,桌上摆着一些纸张,压在那些书上。看来他不是在看书。好像是在写信。也是,在这个年代,能手写书信的人只有像他这样的人了。他不耐烦地用笔敲着桌子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来见我?”
她们坐在他对面,背靠窗子。而教授面对着窗子。
妘鹤继续自己被打断的开场白:“目前我正在协助警方调查陶恺文被杀一案。“
那张瘦弱而顽固的脸上,肌肉一动也不动,像僵尸一样煞白而面无表情:“是吗?我不认识他。”
“但是,你认识他的妻子——陈伶。”
“是的。怎样?”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生硬,像是喉咙被鱼刺卡住似的。
“陈伶非常希望陶恺文死去。可巧的是他就这么被杀了。”
他无动于衷地回答说:“我不知道这种事。”
这样下去,妘鹤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面的谈话。不得已,她不得不直截了当地提问说:“恕我冒昧,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要和陈伶结婚了?”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没有注视任何人,也没有注视任何点,游离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说:“如果我决定和什么人订婚,我母亲会在报纸上宣布的。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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