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们通信至今的近两年的时间里,他并没有感受到一点的幸福,我所付出的都如此付之东流了。他曾经跟我不止一次在提到的幸福,原来也只不过是他的一些哄骗人的鬼话。这一切的一切早该结束了,也许正是结束我苦难的时候了。
他这短短的四个字如此地刺痛着我的心,我似乎看见了自己流出了殷红的血,这是在死亡之前所能流出的最后的血。心早已破碎,也早该把它埋藏了。只是从此后,我会为自己心的枯萎而哭泣,来为他跟我的过去画上一个重重的问号。然后,有一天我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算是结束。
可是,我不能在他面前跟他表现得太认真,我也不能太计较了。
他又跟我谈起他和他的朋友是如何的好,就如同亲兄弟一般。对此,我不言语。只是从心里我有种说不出的厌倦。他的任何朋友都已经跟我无关了,我也再不会在他朋友面前为他丢脸了。这不是很好吗?
“我希望我的朋友都能幸福。”他最后说。
“这些朋友也包括我了。”我淡淡地问。
“当然。”他如此肯定地回答。
已经是十一点钟了,我急忙站起来又次地提醒他说,“佳奇,你去休息吧!我也去休息。”
“这些天来我一直都睡得很晚。”他站起立在我面前,轻声地对我说。
说完,他又坐下了。我也只好坐下来,静静的,我望着他。
“雅雯,我相信有一天你会取得成功的,等到了那一天我会向你表示祝贺。”他认真地对我说。
他坐在那里,又将他的目光收回,一双眼睛又在平视前方,像在沉思着什么。
“成功,哪会有那么容易?”我皱起了眉头,显得很是勉强地说,“成功,我也不知自己会不会成功,也不知那一天会不会到来。”
我说完,便站起来走到了穿衣镜前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地笑。
佳奇,我只想能够拥有你。当我连你都失去了,我的成功还会有什么意义?我不能挽住你的手,你从此只会成为了我的一个记忆,一个我今生里都无法来实现的梦幻,这也就是我今生今世里最大的失败了。你知道吗?
“只要你去努力就一定会走向成功的。”他对我鼓励着。
“但愿吧!”我有几分庆幸地说。
“你会变的。”他突然改口说,“等到五年之后你可能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你不是说: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我又怎么会变呢?”我带有几分惊讶的表情问。
“到那时,你一定会变的。”他的语气里显得越加的肯定。
“那五年之后我多大了?”我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问他。沉静片刻,我便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那时候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成了一个大龄青年了。不过,想一想也挺有意思的嘛!”说完,我便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并且还很悠闲地在他面前轻轻踱起了步子。
“那时,我也要开始向着三十岁在一步步地靠近了。”他有所领悟地说,只是脸部的表情上要比我显得凝重得多。
走到窗前,隔窗向外面望去,街上的路灯都已经是熄灭了,只显得是漆黑一片。天上的那几颗稀稀疏疏的星星,在这时也不知道隐藏到哪里去了。这冬日的夜总是很黑,又常常会是阴沉沉的。
“正当年嘛!”我望着眼前一片深深的夜色说。
“三十而立,也不知光棍一条还能不能立得住呢?”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自语。
“只要你能站得起来,就一定能够立得住的。”我走过来,面对他而立,很天真地看着他一张脸说。
这时,我们便同时笑了,这是一种既柔软又暖和的笑。
“我不喜欢悲伤,我恨悲伤,可你又总是爱悲伤。”过了一会儿,他收住笑,对着我喃喃说道。
难道我就那么喜欢悲伤吗?我比任何人都痛恨悲伤,你知道吗?从今以后,我知道我将会彻底从悲伤中走出来的。经历了这么多痛苦的日子,我知道我也已经能够正视我的过去了。我会慢慢地甩掉心灵上的阴影,真正成为一个快乐的人。只可惜,你林佳奇不会再看到这些了。
“这是一种后遗症,”我装作不在意地说,“我也从来就不喜欢的,现在,我只觉得自己过去活得很亏本。”
“什么后遗症?又是怎么亏本?”他一脸疑惑地冲我问。
对着他一脸的疑问,我只是苦笑一下,没作任何解释。
“从前我所交往的一些同学与朋友也都是一些活泼开朗的人,我也同样喜欢活泼开朗的。”我这样的对他说。
试着想一想,我在初次遇见他,不也是他活泼开朗的性格将我深深吸引住了吗?因为自己过于沉静,也总希望我的恋人是一个爱说爱笑的人,不但要有知识,还更应该是一个在性格上达观的人。所以,我才会深深地爱上他,也爱上了他爽朗的笑声。总以为我心底里的一片幽暗会被他驱散,他对于我就尤如那一束温暖的阳光一般。
“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肯改变改变你自己的性格呢?”他冲着我大声地问。
让我如何地来答复他?任何答案也都已失去了它全部的意义。我跟他恋爱了,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活中的快乐与轻松。可是,他却在无形中给我的身心施加了那么多的压力,让我很快就快乐轻松不起来。就在我想得到他的帮助要卸掉身上所有的包袱时,他只是站在远处用种冷冷的目光看着我,而在我们之间相隔的便已成了无法跨越的距离。
既然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我又何必再让他看见我的心痛呢?
这时,我再度记起我曾想得到他最后一次拥抱和亲吻,而在此刻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它又让我如此的难以启齿。流泪,我再也不会让他看见我的眼泪了,即便在以后的日子里将永不能再相见。
“我抄了一本很好的诗,只是现在还没抄完,等有一天抄完了,我会把它寄给你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这样对我说。
“谢谢!”我淡淡地表示。
“我很纳闷你怎么还会来见我呢?”他一脸不解地问。
“这没什么可让人纳闷的?只要认定的事情我就去做了,我不管结果如何,也不管别人怎么认为。我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一字接一字地说。
“我很佩服这种精神。”他张口赞叹说。
佩服,他也会佩服吗?可我知道我所具有的这种精神恰恰是他身上所缺少的,也恰恰是最让我痛心的。
我可以在遭受他的冷落而不顾地走向他,我可以在他转身正要离去时紧紧扯住他的衣角,我可以捧住自己的一颗滚烫的心向着他这块冷冷的冰靠近,我可以将他冷漠的目光与无情的话语甩到脑后,我可以将他为我酿造的苦酒当作甘霖一滴滴饮下去,我可以摆脱掉本属于我的一份矜持与羞怯。这不为别的,只为我爱他。
当爱一个人爱到极点的时候,在他面前就再没有属于自己的自尊和骄傲了。也许,这也正是我的可悲之处。
这时,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钟了,我们两人便起身离坐。
“雅雯,别忘了给我写信。”他将闹钟抱在怀里,对我嘱咐着说。
“要是我忘记了呢?”我看着他,调侃道。
“我一定会提醒你的。”他笑着说。
“雅雯,”我刚走出两步,就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子,便停下来转过头来看着他,“对不起,明天我不能去送你,我的一个朋友要在明天结婚,我一大早就得去帮忙的,实在是没办法。”
根本就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的,从心里我也不会对此介意的,既然已经是分了手,我又何必来让他为我作最后的送别?就算是他明天没任何事,我也不想让他为我送行的。我怕我的脆弱会经不起他的相送,我怕我心底里的悲哀会因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而充满溢出,使我再也无法将其包裹起来。
我发现我今天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极其讨厌解释,不论这种解释对自己有益还是无益,我都同等对待。
谢天谢地,在这最后的时刻里我没有让他看到我一脸的忧伤。这是我最想做到的,看来我也已经做到了。从心里,未免得到了一丝的安慰。
天气很冷,让他母亲回去可她却执意不肯,还非要看着我坐上车不可。看着这位在冷风中陪伴我等车的母亲,我心里十分酸楚,以至让我不敢抬眼看她一张脸。
当我终于坐上了一辆车,就在与这位母亲挥手告别时,她在一旁对着我再三嘱咐:“雅雯,过上几天就是除夕了,过除夕那天你一定要回家,那是合家团聚的日子。”
对着这位母亲,我诚挚地点头,尽管我深知这里面包含着百分之百的欺骗。
是的,那天正是我休息的日子。可又让我怎么踏进这个门?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又何必再藕断丝连呢?
他母亲可能认为我与佳奇又次重归于好,她又对着我舒心地笑了。车启动了,当这位母亲的笑脸从眼前消失的一瞬里,我的眼泪终于流下来,热热的,也烫烫的。
走进自己的宿舍,我没有过多的郁闷和委屈,心里反而有了一种莫名的宁静与填补。笑,在别人面前我又笑了。是的,何必要哭呢?又何必让人看到我的哭呢?忧伤所带给我的苦难够多的了,也已经足够我来享用一辈子的了。
大年三十,本打算回自己的家,在家里过春节。可我又很怕在这时候回家,很怕家里人再次重重地刺伤我。我的家,我不知那算不算是我的家。除了弟弟雅杰是我唯一牵挂的人之外,别的只会让我在感情上排斥他们,就像他们也在排斥我一样。
面对孤单的自己,我潸然泪下。哭,我多想痛哭一场,可很快我又将流出的泪拭去。何必要哭?没出息!别人在这节日里欢笑,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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