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海龟爱上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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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海龟爱上鱼-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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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亲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他们打传呼给我我不回。他们打宿舍楼的电话,在守楼的大妈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曼声大喊惊动整栋楼后,我才不得不从那张床下来跑到楼下接电话。他们从我冰冷的对答里了解不出更多的细节。所以在一个晴朗的周末,二位大人从城中与学校直线距离八公里的家中驱车前来看望他们不争气的儿子。 
妈妈一看见我那张憔悴、寡白的脸,眼泪就落下来了,她几乎是哭得泣不成声:“儿啊,我的儿啊,你这是干吗呢!” 
父亲铁青着脸,一句话没说,但眼睛红红的。 
我好像已经哭过了,现在却掉不出眼泪,只是心里被锯齿割来割去地难受。嘴上又空空的,一时难以言语。妈妈还是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诉说生活的道理和养育我的艰辛,重复了千遍的话还是把我的眼泪惹了出来。我对不起他们,我对不起所有关心我的好朋友,我对不起生活。我用手指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平静了一会儿,对母亲说:“我知道怎么做了,你们回去吧。”   
《如果海龟爱上鱼》第七章(5)   
母亲痴痴地望着我,说:“真的没事吗?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我又有点儿不耐烦了,道:“不要啰嗦了,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母亲显得有些惶惑,忙站立起来,拉拉父亲的衣角,说道:“我们还是走吧。” 
然后,向宿舍里其他的人说了许多话,仿佛木乾、肥典、丢丢他们都是她的儿子似的。交代完毕,又眷顾地看我一眼,怏怏地离开了。 
等他们下楼了,我才推开窗户,模糊的视线目送着父母亲远去的轮廓,两个身形使我想起那篇著名的散文《背影》。我父亲很瘦,没有穿青布棉袍和黑布马褂,可一样走得蹒跚而颓唐。母亲有一个短而圆的背影,这个背影里,同样浓缩了许多人生的沟壑和艰辛。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们抚育我们,并把他们所能想到的一切无私地给予我们,之后就寂寥地淡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我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子。国家的未来民族的希望将靠肥典丢丢木乾皓崇F君和我以及许许多多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去支撑。 
听见歌声了吗? 
未来会怎样,有谁会知道? 
心情远未平复,期末考偏偏这个时候来了。几乎是在没有复习的状态下踏入考场的。掺杂着对知识的敬畏和人格的忏悔,我仍然专心致志地抄着好学生的试卷,每一科考试就像经历一次犯罪,惊险而刺激。这种感受是复杂的。不过,互相抄袭已是普遍现象,专业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大学里,几乎鲜有从不抄袭的洁净人士,何况是物理,除了爱因斯坦那样稀疏绝顶的脑袋能够游刃有余,哪个发育尚未成熟的脑袋敢保万无一失? 
丢丢上的课最多,他的试卷被克隆的次数最多,失去“名捕”的震慑,我们连字母都懒得修改。皓崇虽平时傲然,此时此刻也是毕恭毕敬,每天总早早地坐在丢丢旁边,谄媚地说:“丢哥早,请务必帮忙。”声音又柔又细,没看见的还以为是和女朋友说话哩。 
肥典和木乾结成联盟,一人复习一半,抄对方另一半。 
只有F君一点都没有抄,他在经历了两年多的沉寂后,已经蜕除癞蛤蟆的所有特征了。怎么看都像只天鹅。据说他的考研发挥不错呢。 
听说从明年开始研究生要扩招,看来本科生快不值钱了。 
考完试,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无聊。记忆总会把最空虚的部分以最快的速度赶出大脑。所以,我的大三结束了。 
假期里我仍然和韩嫣保持两天一封“伊妹儿”的频率,关于可儿我只字未提。冯昆为了见一位心目中的女孩竟然坐飞机去了北京,可惜我的梦中情人太远,这个成本我是开销不起的。 
心灵如航船驶入浓雾,在淅淅沥沥中摸索和寻找。生活如滔滔的江流,一刻也不停息。 
65 
新学期不知不觉地开启大幕,我以“意义不大”为由不想再继续书写,可是丢丢木乾肥典F君皓崇甚至洪七阿飞小和尚都不同意,他们认为要还给他们一个完整的校园生活。 
“至少让大家毕业吧!”丢丢数落我。 
“对呀,我们的恋爱你总要提提吧。”肥典十分不满。 
迎合民意那就继续吧。不过我开始学会遗忘,新的习惯正在养成,我行走的时候会看看路旁的花瓣,有没有枯萎,闲暇时瞅瞅窗外的树枝,又有几片叶子掉了。可以用一句诗歌来形容: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我可以连续不断地坐在教室里,让那些乏味的声音填满我的思想。 
兄弟们的生活,如同一棵大树,到大学四年级时明显地分开了杈丫。F君是好好学习天天自习,木乾是游走不定行踪难觅,肥典是准时上课呼呼大睡,皓崇是女友不断推陈出新。 
关于工作的消息不断地吹来,隐隐地感觉到压力。我也应该为大学的生涯填充一点实质性的内容。要不描述我的大学就只能用《虚度四年》这样的题目了。可丢丢突然告诉我们要暂时搁置奋发图强,先行寻找一个红颜知己。我感到有些诧异,该是亡羊补牢之时,他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丢丢说:“我原来上课太多,浪费了大好春光,再不补偿就没有机会了。” 
好几个人都附和,其中有肥典和木乾。 
“目标要找准,门当户对,有的放矢,不然就会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啦。”肥典显得心有余悸。 
丢丢笑言:“我做事从来都是遵循物质发展变化的规律,从不出格。” 
“瞧这意思,有目标了?”木乾试探道。 
丢丢回答:“一切尽在掌握中。” 
这句话又逗起大部分人的好奇心,不包括我。我听见了只是感觉心酸。 
不过丢丢的第二句话又让大家跌破眼镜:“如果你们不帮助我,什么都没有掌握。” 
皓崇笑岔了气,道:“好好好,怎么帮你呀?” 
丢丢煞有介事地高了八度:“你们都围拢来,我有一个周详的计划。” 
所有的好奇心立时都围了过去,抱着学一学的心态我也坐到他的旁边。 
只听见丢丢如此这般…… 
接下去,在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我们宿舍的众兄弟又浩浩荡荡地出场了,“舞台”安置在图书馆楼下的茶室。 
大家坐下片刻,就看见丢丢领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走了进来,坐在离我们有两步远的地方。坐下后,丢丢点了一壶菊花茶、一盘青果、一盘瓜子,然后便眼对眼地端坐着,像是组织上安排的相亲似的,沉默,紧张,局促。   
《如果海龟爱上鱼》第七章(6)   
我们就开始说话。声音很大,几乎整个茶室都可以听见。 
肥典说:“听说物理系有一个才子叫李旭。” 
F君接着:“是啊是啊,听说那个小子不仅学习好,而且心地善良,感情细腻。” 
皓崇音调有些古怪:“除了发育有点儿不好以外……” 
我们都强忍笑容,板着脸怒视皓崇,他语气一转:“但是其他方面几乎没有缺点。” 
肥典说:“那你的意思就是完美喽。” 
一直不说话的木乾凑过脸来,说道:“只有一个缺点……” 
“什么?”大家齐刷刷地面朝他。 
“就是没有缺点。” 
几个人忍不住先笑了起来,我嘴角的肌肉也开始松弛了,这些家伙!茶室里因为这个群口相声的表演气氛突然活跃起来,不断有好奇和诧异的眼光投向我们这桌。不过赖不得我们,这都是羞涩的丢丢自己出的主意,他要假借我们的口把他的优点说给那个“她”听。在我看来,什么事情,人一旦多了,就容易演砸。现在就有点儿这种趋势。 
那个女孩刚开始还偷着掩嘴笑,渐渐地笑容僵硬,很快就晴见多云,最后脸上挂着大片乌云。我想阻止他们几个的表演,话到嘴边竟又咽下去。 
皓崇还在发挥口才:“谁能介绍我认识那个名人,我感觉自己能和这样的才子同在一个系是进大学最最得意的一件事情。” 
肥典说:“如果非要用一个单词形容呢?” 
皓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perfect!”他发那个音带着浓重的本地方言。足以让我嘴边的肌肉再次松弛并微微上翘。 
那女孩“呼”地一下立了起来,中断了我们这桌和他们那桌的谈话。我们几乎很清晰地听见她说的话:“我想回去了,这里太吵。”我们相信如果换成没有教养一点儿的,会说:“你无不无聊,这样子好玩吗?我不玩了!” 
丢丢的脸白一会儿红一会儿,看他要崩溃了。 
我们对此“突发事件”亦无准备。皓崇第一个站起来,说:“抱歉,我要去接我女朋友下课,先走一步。”就溜了。 
我们也想站起来走,那女孩子敏捷地转过身看都没看丢丢一眼,绝尘而去。丢丢挺气质的,付了茶钱,走到我们跟前说:“都怪我没交代清楚,演过头了,咱们不用走了,接着聊呗。” 
肥典问:“你不去追她啦?不挽留一下?” 
丢丢潇洒称:“哎!!中华妇女千千万,不行我就换!”看他说这话的样子,好像一点儿遗憾都没有。 
这个瘦弱的身躯,竟是如此容量,拿得起放得下。 
F君过去搂住他道:“兄弟,哥哥佩服你。” 
我都忍不住了,添上一句:“你真是个强人,我不如你。” 
他笑笑,道:“失败经历多了,就会习惯。” 
我不知道该是同情他还是鼓励他。或者,其实每个人对生活都是有激情的,被磨折以后才会呈现出不同的个性。我就是属于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应该中和一下丢丢的果敢就比较完善了。 
大家安慰过后都散去了。 
这时的我愈发孤独。我又去网络教室,今天人少,我很快找到一台空机子,像往常一样,连接网络,打开邮箱。韩嫣来信了,她告诉我,她已经拿到一个学位,是旅游管理的,还准备拿第二个学位是经济的。哦,my god!!!读书真的可以成瘾吗?我只能对她说很好很好,要努力要加油。 
但是我弄不明白,人和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她为什么永无休止?我为什么读不下去?是遗传基因不同或者染色体变异?归来的日子何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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