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爱的人是不是只有我呢?阿恒沉默。我冷笑,你们都忘不了她,因为你们都得不到她。
一夜风雨交加。凌晨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寝室,然后便像没事人一样收拾课本去上课。
和她接触多了的男人几乎无一例外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看来这次的编辑也成了牺牲者。
午休的时候我轻描淡写地问她昨夜的事情。她毫不在意地说,到编辑家改稿,雨太大,就住下了。
哦,那他的自制力还真不错。没追你?
追了啊,我没答应。凌晨打了个哈欠,我的眼光不错,魔羯座男人的安全度最高。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什么事也没发生。
难道你希望有事发生?
No!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除了工作。
你不觉得他是很好的人选吗?风度优雅,又与你志同道合。我记得阿恒提过,凌晨与他分手时,曾是说过她最喜欢的男人类型。
没错,风度优雅,志同道合。可惜我要找的是男朋友,不是花瓶或合伙人。
编辑坚持每天给凌晨打一个电话。凌晨早已向他说清,他却仍旧没有退却的意思,充分显示出土象男人的韧性。
下午他的电话又至。凌晨正陪他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的呼机响了,上面显示阿恒寝室的号码。懒得去打公话,索性去研究生楼找他。
阿恒班上的几个人正在商量聚餐的事情。研二上学期的课程结束后他们就要各奔东西实习找工作了。幸好阿恒答应过我,实习就留在学校帮导师做科研。
我在阿恒身边坐下来。他们的话题我插不进,只好百无聊赖地一件件摆弄桌上的东西。
可恨的是这张桌子上空空荡荡,除了书就只有一只海螺。我觉得眼熟,凌晨桌上那只和它很相似,只是小一些。这是谁的桌子?我问阿恒。几个人惊讶地回过头来,严珑啊,你不会不知道吧?这海螺是他家乡的特产呢。
爱在微痛的季节(2)
严珑的管院的风云人物。原本是学机械的,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大型国企做了四年生产主管,终不合心意。于是辞职,换了个专业考上了管理系的研究生。在我们看来,他总比阿恒他们直接升上来的研究生多了几分成熟和沧桑。
为什么凌晨会有和这一样的海螺?难道……
因为是我送他的。我一惊,严珑平静地站在门口,凌晨是我的女朋友。
阿恒抽出一支烟点燃,默默吸了一口。有人叫了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保密工作做的真好。
很早就开始了。你们大概没有注意到,我桌上的海螺原本是一对,从那时候起变成了一只。
阿恒喷出一口烟,深深地看了严珑一眼。严珑迎上他的目光,是的,是在她和你分手之前。对不起阿恒,我挖了你的墙角。
二。梅时 我一直都只是个旁观者。冷眼看着阿恒追逐凌晨,荧儿又追逐阿恒。他们的世界隔得如此遥远,以致于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游戏。我是什么时候卷入这场游戏的?等我蓦然惊觉,早已无法自拔。
我和凌晨的恋情很快传开了,如她历次的绯闻一样。其间还夹杂着一些故作神秘的小道消息。更有不少好事者来探听口风。各方面信息综合起来,似乎没有多少看好我们。
我已经在一年中修满了一年半的学分,再过两个月就要回到老家的一家知名外企去工作,并且不再回来。我讨厌这座城市,可它偏偏是凌晨的老家。虽然我认为她不会在乎漂泊,但我也断定她不会不顾一切跟我走。
凌晨还有一年才毕业,一年的时间足以令物是人非。现实是如此残酷,感情是如此脆弱。
我和她,显然都不属于等待。
偶尔我们也会在校园里散步。我轻扣她的腰,她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在夕阳下缓缓而行,幸福得有如幻影。
我们班的聚会提前举行,原本定在期末,但我呆不到期末。
凌晨没有参加,她到出版社写授权书去了。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事,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菜几乎没有动。空啤酒瓶却以极快的速度累积起来了。推杯换盏之间,有人冲我喊道,哥们,苟富贵,无相忘啊!以后再聚,我们还要一睹凌校花的风采呢!
我哑着嗓子说道,你们以为她会跟我走么?
难道不是么?只要你开口,她还会说个不字?
我拿什么要她跟我走?我灌下不知第几杯啤酒。我将来都还不知道在哪里。你们以为天涯海角就一句话那么简单么?
聚餐后还有一个舞会。本来说好由我跳第一支舞。只是苦于没有舞伴。幸好盛装的凌晨及时赶到。
凌晨无疑是舞会的亮点。黑色长裙,白底素色挑花羊绒披肩,黑色高跟鞋。妆容精致,看不出表情。
我对凌晨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动作,开始跳第一支华尔兹。黑色长裙和白色披肩飞扬起来,花一般散开,刺痛了我的眼睛。这裙子和披肩是我们认识的那一天她穿过的。那也是一次舞会;当时她还是阿恒的女朋友。从看到他们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阿恒对她的追逐终将是一场徒劳。
这是我第二次与她跳舞,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也罢,从舞会开始由舞会结束,只当是回到原点。
交换舞伴的时候,阿恒请了凌晨,我也顺理成章和荧儿凑到了一起。我顺着她眼角的余光瞟过去,阿恒的脚步已经不稳了,他还是喝多了。
不放心你的男朋友?放心,凌晨会应付的很好的。我闻到自己呼吸里有酒的味道,你注意一下脚步,我也快不行了。
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荧儿淡淡地问。我不用看表情就能拆穿她的平静只是伪装。这女孩与凌晨同年,在我眼里却完全只是个小孩,八岁在我和凌晨间不算什么,在这里成了不可逾越的代沟。
能有什么打算?我反问,如果是你和阿恒,你要怎么办?
我当然会跟他走。天涯海角,只要他一句话。意料中的答案。可她还补了一句,如果是阿恒和凌晨,阿恒会留下来,甚至不用凌晨一句话。
可你是凌晨么?
不是。
我也不是阿恒。所以,我不会要凌晨等我,她也不会求我留下。
有月亮的晚上,我喜欢在校园里那条种满了腊梅的路上散步,尤其是冬天。凄清的月光从花间照进来,混进冷洌的空气,吸入一口,寒意立刻在心头漾开。
小路的尽头是我们管院新建的教学楼。凌晨每次路过都会说一看就知道是有钱的专业,和她们名曰古典实为破烂的文学院不可同日而语。
今天的月色很棒啊!凌晨叹道,可惜没有地方赏月。
管院的楼顶如何?我提议,全校最高的楼,应当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管院里极寂静。我们的脚步敲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一声声回荡在 走廊里。我紧紧握着凌晨的手,进了电梯。
一路升至顶楼,顺着安全梯登上楼顶。月色果然很好,惟一美中不足是栏杆太高,只能看见头顶上四角的天空。
凌晨一路跑到栏杆前,踮起脚尖,还是看不到外面。我走过去,轻轻环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在栏杆上。
好高!就这样往后一倒,想必很痛快吧!怪不得那么多自杀的人选择跳楼。凌晨叹道,脸上混杂着二十一岁残留的天真和不应属于二十一岁的疲惫。
爱在微痛的季节(3)
我从她肩上看过去,楼下一片灯火,恬适而飘渺。我们体内都流动着不安定的因子,注定不会为任何风景而停留,不管将来回首时,伊人是否还在灯火阑珊处。
有幸相识,无幸相聚;有幸相知,无幸相守。也许我和她的缘分就只是如此了。但凌晨说过她不相信缘分。
下楼的时候,我在电梯里吻了她,从顶楼一直到底楼。她的唇有薄荷的味道,没有温度。
电梯停下。再长的吻也会结束,往前,已是走投无路。
穿过教学楼大厅的时候,迎面遇到一个学长。我下意识放开凌晨的手。她没有看我,好看的唇渐渐弯成嘲讽的曲线。
第二天我离校。阿恒他们都来送行。只有凌晨例外,她在晨报找了个实习的机会,要去报社报到。
火车还没开,我就开始觉得冷了。这座城市的冬天很少下雪,而千里之外我的家乡,应是冰雪遍地了吧。
三。樱时 严珑走后,我看不出凌晨的生活有什么变化。除了上课就是科研,要不就是在报社采访写稿。
严珑从不打电话过来,凌晨也不打过去。他们似乎只通过网络联系。爱情在他们手中,如断线的风筝般越飘越远。
只是听荧儿说,夜深人静时,凌晨会拿起那个海螺,在耳边听上一阵。
天气转眼变暖,期中考试临近。没有我的事,荧儿却被迫K书好几天。考完后我请他吃饭以示庆祝,从此后“期中考试”这个字眼将从她的字典里划掉。
我们在校园里那间生意最好的餐厅里碰头。荧儿的眼圈黑得像熊猫,眼珠红得像兔子,嘴里还不住骂道,这学校实在是不够人道,都大四了还搞什么期中考。
算了。常言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这些行将就木的人就别这么恶毒了吧。
话还未完,我突然发现荧儿的目光有些暧昧,却又并非完全在看我。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角落的桌边有个人在自斟自饮,凌晨。
她喝得很慢,也没有醉。
我们挑了张桌子坐下来。我背对着凌晨,却如芒刺在背。
为什么,阿恒。荧儿慢慢抬起头,是不是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你说什么?荧儿,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你们从来都不会把握手中的幸福。你是,凌晨和严珑也是。得到了,却又轻易放手。
你错了,荧儿。凌晨和你不一样,不要用你的价值观去衡量她。
我其实并不知道到底是谁错了,或是到底有没有对与错。
荧儿静静地站了起来。我的女朋友正离我越来越远,我却不想抓住她。
我望着她的眼睛,平静地说道,荧儿,我承认,凌晨是我爱得最深的女子,你却是最适合我的女子。凌晨自始至终只爱过严珑一个人。我和其他人都只是她解除寂寞的工具。
荧儿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她起码得到了我一半的心,我却窥不到凌晨的心,哪怕只是一个角落。想到这里,我的心无可抑止地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