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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热,古城就像一个大火炉把我和石榴等待工作的苦闷都烧着了。为了给这种苦闷降降温,也算是黄连树下弹琴——苦中作乐,我带石榴去位于南门里面粉巷的娱乐城滑冰。
BEYOND的音乐在大厅里绕梁而行,动感的节奏敲打着空旷的冰场,零下的温度,飞溅的冰凌,在这白色的世界里我和石榴短时间的远离了燥热的天气以及不安的情绪,我们可以忘记拮据的生活,忘记我们还没有指望的工作,甚至可以忘记自我,眼前是面盆大的白炽灯映照冰面形成的绚彩,仿佛真就是歌声里那一片光辉岁月。
冰刀滑过冰面,冷风吹拂冷脸,转圈抑或穿梭都有一种水泠泠的飞翔的自由感,我沉浸在这难得的舒畅里。但是石榴的技术实在太烂,她突然间失控了,整个人趔趄着像一发脱膛的炮弹直冲冲地撞向我,我脚下站定伸手去扶她,可她那样子根本等不及我拉住就脚下一滑吱溜一声猝然倒地,由于力道太猛她的身体将我冲倒并压在她的身上,随着石榴一声惊叫,倒地的瞬间我感到她的什么部位狠狠地戳了我的胸脯,火辣辣的疼。
我咬着牙双手迅疾地扶地而起,只见此时的石榴卧在冰面上缩成一团,她不停地扭动着身子还用右手扶着左手的指头不断用嘴吹气,我想她刚才一定是手指撞到我的胸前了。
十指连心,那个疼自不消说,人在情急之下也只能用嘴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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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九)
石榴的五官几乎皱到一起,眼泪也快出来了,我赶快抱起她送到急救室,表情跟冰一样的医务员摸了摸石榴被撞伤的指头说,骨节错位了,先包扎一下再送医院。接着他猛地用力一拽石榴的手指,只听一声脆响我却感到胳膊上的肉快被撕起一块儿似的疼痛,在我浑身一抖后才发现原来是石榴没有受伤的右手在医生的突然发力下使劲地揪了我一把,好家伙,真是一个连锁反应。再看石榴,她已经是满头大汗面色赤红,而下唇被牙齿咬得发紫。
医生不紧不慢地包扎,最后敷上几块冰说:“没事了,刚才已经对上关节,要是不放心就到医院去拍个片子什么的,再买些伤药边抹边吃就好。”
我向医生道谢后扶着石榴在换鞋处坐下来,看着石榴一脸的痛楚我着急地脱口而出:“石榴,我们休息一下去医院做检查,拍个片子看有没有其他问题再开些药。”
石榴忍痛摆头,吸溜着嘴巴说:“没事的,不去了,不要紧的。”
本来我想问石榴为什么不去,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我们两个人的钱总共加起来才不过两百来块,到医院去折腾一次拍个片子根本不够,而且这个月的生活还靠这些钱。石榴是聪明的,她知道我们的财政状况,她一定出于这个顾虑才说不去医院的,一瞬间我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痛得很彻底。
“别担心,石榴。我先去借点儿钱,病是一定要看的,万一要有什么事可不好。
”我劝说石榴的时候,鼻子里分明全是辛酸的味道。
“不要紧的,我们等会儿出去再买点儿药就行,有你陪着我我就不觉得痛了。”
石榴装着不疼了似的温柔地说,她还瞪着她的大眼睛看我,又用右手抚摸我的头。
我坚持说服石榴去医院可她始终不同意,僵持的最后石榴说:“你瞧,你撞伤了我戴结婚戒指的指头,这是老天成心让你一辈子照顾我,知道吗?这下你可不能不管我了。”石榴说完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像一朵花似的,只是她还有些苦楚的表情里这朵花开得有点儿皱皱巴巴。
啊?直到这时我才发现石榴被撞伤的手指是左手的无名指。是的,这是一个女人通常戴结婚戒指的指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我只觉得当时石榴笑得很可爱,这种可爱也给了我强烈的冲动,我发誓要努力赚钱,好好生活,好好陪着石榴,给她呵护与幸福。
石榴的坚持让我们没有去医院给她做更详细的检查,只在出了娱乐城不远的药店买了些三七伤药片外加几张狗皮膏药什么的随便治了治,这导致后来始终不能痊愈,她受伤的无名指关节常常会像伤寒一样发作,这种伤寒也时时打击着我做人的责任心。本来想带石榴去放松一下心情,可适得其反弄得她指头受伤还没钱医治,简直就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碜牙。尽管我们当时还很年轻,也没有走进婚姻里过日子,但我的确体会到了“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无助和困惑,每当石榴指头痛的时候,我都觉得有人在掴我的嘴巴子,几乎是无地自容。
不论我内心多么自责,有多想改变现状的窘迫,可做人总得首先面对现实,煎熬的热浪里我和石榴只能继续奔走在西安的各家报社电台电视台,期待着工作的消息。面对看不见的未来,我和石榴常常相拥而眠除了拥抱和亲吻之外什么也没发生,似乎大家也没什么心情,有时我冲动起来但也被石榴给劝缩回去了,她说想把第一次留给我们结婚的那一天。我期待着,也忍耐着身体的冲动,因为我理解石榴。心理学说人类的生存是第一需要,其他的欲望要等这个基本需要满足后才会得到实现,这无疑是真理,我想一切的激情要至少等到工作之后才会迸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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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十)
找工作的日子,贤淑的石榴除了实习总是尽力去做好每一件细小的事。租来的小屋虽不是家徒四壁,但除了四壁外的物品也没多到哪儿去。没有洗衣机,石榴悄悄地忍着指头的伤痛用手洗好我们每日必换的衣服;没有冰箱也没有炉灶,她就大老远顶着烈日去买快餐;没有零食没有电视机,她就和我用WALKMAN分一只耳机听音乐解闷,反正只要她在房间就会打理好生活中的一切,把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的小屋收拾得充满温情。
古城长时间干旱和供水不好导致时常停水,曾经一度连市场上的瓶装水都出现脱销。每每那样的时候,石榴,这个勤劳的小女人不让我陪着就独自去巷口等待卖水的三轮车,烈日炎炎下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通过二楼的窗口我看着她柔弱的背影不自觉脸上就有咸水无声地滑落,面对这样一个小女人我无法抗拒她的温柔,也不想抗拒,我也暗自坚定着给她幸福的信念。
艰难的生活中,我和石榴没有更多的言语,也没有更多的冲动,有的只是一个会心的眼神,一句温暖的问候。我们默默地与生活抗争,与叹息作战。但,我们从没放弃。
等待工作的感觉,度日如年。终于在六月一日那天,长久的等待盼来了柳暗花明。
沉闷的空气里,我采访回来正在实习的电视台里发呆。忽然我的呼机响了吓了我一跳,本以为又是石榴想我了,因为我的呼机基本上除了她再没几个人呼过,可仔细一看这回不是石榴,而是一家电视台通知我去面试,瞬间我的内心涌过一阵不可抑制的欣喜
一档经济节目,一个大腹便便的领导,还有一屋子打量的眼睛。递上简历后往指定座位一坐就开始一问一答,真有些在法庭上的感觉,弄得我颇不自然,大概半个小时过后,我感觉质地并不柔软的衬衫紧紧贴在我的背上了。
不过还好,工作被定了下来,出镜记者。
当然,是试用的。
尽管如此,我的情绪还是被从失落的低谷抛向兴奋的顶峰,因为我即将面临生平的第一份期待了很久的正式工作,我无法不兴奋。
石榴从电台回来得知这一消息后高兴得像那天幼儿园里过节的孩子,她在房间里手舞足蹈,时而扑过来圈着我的脖子,时而在我额头上鸡啄米似的响亮KISS,她嗲笑说:“冰,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看着石榴涨红的笑靥,我顿时感到一股暖流从脑门开始向血管的末梢扩张,我亲吻她的眼,她的唇,她的脖子和酥软的胸,我们像两条虫子一样蠕动着,喘息着。但,石榴依然像个忠诚的卫士一样理性地坚守着她最后一道防线并一遍遍对我说对不起,我轻轻地摇摇头吻着她忽闪的大眼睛,虽然下面感觉很不爽可心里很释然。
开始了正式工作,我觉得总算对石榴有了一个交代,至少可以看到一点儿希望,尽管那只是一丁点儿,可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和力量。初涉社会,我小心翼翼地牢记长辈亲戚朋友还有石榴的叮咛,在办公室里绝对是一个超级保姆:早起擦桌子,给领导打水,整理报纸,给摄像机做保养,还察言观色不失时机地讨好同事,反正新手都一样,到哪儿都得装得像孙子一样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而且这个工作机会对我来说来得实在不易,我分明体会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每天的采访很忙碌,我更是使出了拼命三郎的劲儿,只恨爹娘没多生出两只手,一边扛着摄像机,一边还想抢着背三角架,又策划文案又出镜作现场报道还回来配音,除了有所顾忌没敢抢演播室女主持的话筒外我几乎无所不做。
不过,让我欣慰的是一个月当牛做马下来,我不仅得到大肚子领导和同事的表扬,还从财会那儿领到了600元人民币。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拿工资,握着薄薄几张纸跟提着几百公斤黄金似的我感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拿到钱的下午,天色很暗好像快要下雨了,没赶着回家我想都没想就冲到钟楼附近的首饰专卖店用近五百元钱给石榴买了一只漂亮的粉色水晶钻戒。
飘雨的黄昏,我单膝跪地为石榴郑重地献上一束玫瑰花,然后轻轻握着她的左手吻了一下我抬眼相望并虔诚地许下诺言:“石榴,上帝让我撞伤了你,那就让我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吧。”说完我把熠熠发光的钻戒套在她受伤的无名指上,石榴默默地点点头,眼眶里满是晶莹的泪花,我知道这枚戒指在她眼里毫不逊色于麦琪的礼物。
献礼之后,我拉着石榴去雁塔路上大吃了一顿美国肥牛自助火锅,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