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照着一丝绯红。
店员打趣我说,看我高兴得什么似的,幸得整理钞票的时候发现有那么一张特别的。
真的吗?我有这么高兴吗?钞票不是来自童啊?
:“虽然不是童,但是我觉得他象童一样能成为你的朋友,你还记得吗?那一个冬天是童帮我送信的,那个时候,他是我跟我男朋友的邮递员,而现在,我却成了你跟幻的邮递员,我跟我男朋友马上要结婚了,而你们的通信看起来是那样的缥缈,甚至有点不可思议,但我依旧祝福你。”
望着女店员,那张并不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幸福,我能有这么的一天吗?
那一个晚上很冷,感觉上,冬天就是从这一个晚上开始的。
果然,那个晚上下雪了。
第三章 冰淇淋店里的面包香
3
第二天,我再次出现在面包店前,再也闻不到昔日那熟悉的面包香,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砖瓦的狼藉。
我曾经跟童说过,我会等他,直至最后一块砖瓦在我眼前消失。
当最后一块砖瓦消失在我的眼前的时候,童真的会从我的世界里消逝吗?那么幻呢?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没有再去面包店,我害怕,害怕最后的一块砖瓦在我的面前消失。
我不想忘记童,我知道,我忘不了童。
可是,终于,我又来到了面包店,面包店已经不存在了,完完全全地在我的眼前消失了,可是,为何,我依旧闻到那股熟悉的面包香。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冰淇琳店。
我走进去,外面很冷,里面更冷,或许是储存了太多冰的缘故,我冷得全身发抖。
肚子很饿,开始思念昔日那最廉价的面包香,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面包了。
:“小姐,要买冰淇淋吗?”以前的女店员也随着面包店的拆除而消失了,在收银台的是一个年轻,英气的小伙子。
:“有一元钱的冰淇琳吗?”我问了一个没头没脑饿问题。
:“嗯?有啊。”小伙子皱了皱眉,回答了。
我把袋子两元钱钞票掏了出来,那是张皱巴巴不得的钞票。
“幻,谢谢你,让我在无边的失望中找到一点安慰,可是,面包店马上要拆了。”
那张两元钱钞票依旧写着我的心声,是我认识幻的那个晚上写的。
我拿着冰淇琳,走出店门,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因此,我不不象别的小孩子一样,只要能吃到一杯冰淇淋,就能开心地笑。
有的时候,我甚至羡慕那种笑,简单而快乐。
已经一整天没吃到东西了,女人不在家,我在渐渐的长大,女人却在渐渐地变老,虽然依旧是一张容光焕发的脸,依然能有无数年轻俊男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可,隐约的看到,眼角里的鱼尾纹。
女人不在家的日子里,我长时间的拒绝食物。
:“小姐。”小伙子叫住我了。
:“嗯”我应着。
:“这么冷的天还吃冰淇淋喔?”小伙子说。
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要不要吃面包?”他提着一袋子面包在我的面前摇晃着。
那熟悉的面包香。
紧绷的脸终于笑开了,那个笑容一定是那个冬日里最灿烂的笑容。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是谁呢?他不是童,从他的眼睛里,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童,他的眼睛是夜空中的星辰,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而童的眼睛,是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可他,为什么要请一个陌生人吃面包呢?单纯是对一个饿着肚子的陌路人的一种施舍吗?
他请我吃的,正是拆除了的面包店里最廉价的面包。
我吃得很多,很急,他只是望着我,默默地望着我,我没有道谢,从小到大,我被视为一个没有教养的人,我的话很少,少得近乎没有,我不善于道谢。
我要走了。
:“小姐,找钱。”
是啊,还没找钱喔,接过那张一元钱钞票。
回到了家,我把冰淇淋放在冰箱里,我并不打算吃,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从袋子里拿出那张一元钱钞票。
生命注定是一场等待,在等待中,注满的是期待与失落,当等待到了尽头,有的只是平静,而我,认识了你以后,开始了我的等待的旅程,里面除了等待与失落外,还有一种心痛。
面包店拆除了,但是时间依旧流动着,流动着的是一种思念。
署名依旧是幻。
说不出的高兴,道不尽的兴奋,我把钞票紧紧地握在手心。
于是,我与幻开始通信,通过钞票。
在我的生命中,从来没有朋友这个词,从来来就没有,我只是一个包裹,压在女人身上的包裹,我很沉重,几乎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喜欢年轻的男人,屋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男人味,即使是住着一对母女的屋子。而童,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朋友,让我有勇气,逃离女人的魔掌,而童,终于从我的生命中走过了,幻,在沉没中走进我的世界。
我开始频繁地出入冰淇淋店,开始买那里最廉价的冰淇淋。
幻是一个很稳重的男孩,他诚实而可爱,他帅气而幼稚,他有远大的志向,但是没有足够的毅力,他活得很充实,每天总有干不完的活,花不完的精力,可是,从他的字里行间,我感觉不到他的开心和幸福,那么漂亮清秀的字下面却是一颗寂寞的心。
我从来不问小伙子,钞票是来自一个怎么样的人,他是个好孩子吗?
我知道,我的直觉是对的。
幻从来没有说过他是男是女,是高是矮,但,这一切,似乎不重要,在我的想象中,他是个高大而俊俏的男生,但是,全身弥漫的却是一种寂寞的色彩
钞票上的邮递员
4
每一次每一次走进冰淇淋店,都见到那张脸孔,小伙子年轻而帅气的脸孔,我总有一种感觉,倘若兵冰 淇淋店里的店员不是他,我就再也收不到幻给我的信了。
所以,每一次看到他,都有一种安全感 。
惟恐,幻如同童一样,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我是个不善于言语的人,但只要一倘开两元钱的钞票,就有说不完的话。
冰箱里的冰淇淋越来越多了,我从来不吃冰淇淋,然而,女人却象突然青春起来似的,开始吃我买回来的冰淇淋。
第一次想谢她,谢谢她把我买的冰淇淋吃掉,否则,连放的地方都没有了。
可是,生活注定我是不能向她道谢的。
:“我要离婚了。”女人对我说。语气平静得就象出差时例行给我道声似的。
我稍微愣了一下,没有想过,完全没有想过,到这一刻为止,不敢相信,她还是在结婚状态。
突然之间,觉得很陌生,似乎,眼前这个人,刹那间变成了陌生人,心,很痛,同在一片屋檐下生活了十七年,对她,竟然是这样的不了解。
而她的丈夫,我的父亲,我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女人,竟然还有一个男人,在未知的国度,流着和我一样的血液。
我呆呆地站着,似乎在这一个瞬间,世界停止了运转,而我只是其中烦人的产物。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焦点的眼睛望着,一动不动的望着女人在收拾行李,默默的收拾行李。
过去,女人出差的时候,总是大包小包一大堆的,然而这一次只见她草才地收拾了几件是七年来,我未见过她穿的衣服。
隐约中,似乎看到那衣服里的血光,可已经褪色的衣服和女人依旧美丽而妖艳。
当女人拎着皮夹,推门而出的那一刹那,我想,最好,你这一辈子也不要回来。
女人走了,又是一个人面对空旷的房间了,这永远有男人臭汗味的房间。
我又开始拒绝食物。
女人走后,我把全世界的窗户都关了,屋子里漆黑一片,看着黑色在流动着,流动着,在流动的黑暗中寻找生存的快感。
第三天的晚上,我走出了家门。
我总喜欢在晚上出去,习惯了屋子里面的黑暗,害怕外面那束明亮而刺眼的阳光,纵使在冬日。
很饿,很饿,饿得连拖动脚根的力气也没有了。
终于看到了远方的冰淇淋店。
漆黑中,那温柔的光,总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推开玻璃门,头在发晕,感觉上灯光忽明忽暗的,柜台上的小伙子的脸在旋转着。
似乎,灯光下,小伙子的脸在分散,在凝聚。。。。。。
我晕倒了。。。。。
待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上有一种久违的温暖,那种温暖是一丝一丝,一丁点一丁点凝聚而成的,似乎那是一种永远不会离我而去的温暖。
盖在我身上的是一件皮袄,散发着洗衣液的气味的皮袄。
灯光是熟悉的,我终于记起我是在冰淇淋店里。
我的目光锁在玻璃门上,没有任何钥匙能对我的目光进行解锁。
玻璃门外是柜台上小伙子那英气的脸。
只是,那熟悉的脸上多了一点苍白。
他推门而入。
:“你醒了。”
:“嗯。”
:“吃点东西。”他给我递过来一袋软绵绵的,热烘烘的东西。
面包,我至爱的面包。
惊喜总能轻而易举地将人从沮丧中拯救出来。
:“怎么呢?不是上次那种面包就不喜欢啊?”他湊到我身边,轻轻地说。
从未试过这么近的距离看他的眼睛,那浓密的眼睫毛下是一双星光灿烂的瞳仁,冬日里,最柔和的星光拥抱着我,安谧,平静,即使有一点冰冷。
时间在这一秒钟凝住了。
扑通。。。。扑通。。。。。心脏的跳动证实时间的流动。
幻开始全身发抖,那英气的脸更是雪白如纸。
可怜,大冬天,单薄的他穿得如此的单薄
难以想象他穿着店里的制服在大雪纷飞的夜晚买面包的情景,我想那时候的他,应该是全世界最傻的家伙。
野男孩总是喜欢笨女孩,那么笨男孩呢?笨男孩是世界上最让人感动的动物。我迅速地把皮袄盖在他的身上,似乎能触摸到他那冰冷的躯体。
:“那种面包真的找不到,将就点,吃一点吧。”他把面包推到我面前。
长时间饥饿成为一种习惯,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食物对我来说,似乎是可有可无的,与其说是食物的香味吸引了我,不如说是他那懵懂的表情吸引了我,更加刺激我的食欲。
我始终没有说话,长期的沉没似乎扼杀了我的语言能力。我只是吃着,一个接一个地吃着,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食量是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