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没有说话,长期的沉没似乎扼杀了我的语言能力。我只是吃着,一个接一个地吃着,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食量是这么大的。
或许是来自食物的能量,或许是来自小伙子的感动,这一刻,觉得幸福,或许是小伙子将幸福灌进面包里,让我把幸福吃进肚子里吧。
我几乎把所有的面包都吃光。
:“你也挺能吃的。”小伙子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他的脸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他给我端来一杯水,他的手指很秀,很长,似乎,他的身上有所有作为美的条件。
因此,他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
:“把这个吃下去。”
我竟然象只温驯的小绵羊,乖乖地把它吞进去。
他笑了,冬日里,最灿烂的梅花,绽放在那张英气的脸上。‘
:“为什么。。。。。?”终于无的嘴唇抖动了。
:“嗯?”小伙子疑惑着。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责问的口气,努力的,努力地克制蠢蠢欲动的泪水。
:“我没有对你好啊。”小伙子依旧是那副嘻皮笑脸的样子。
我又语塞了。
:“我真的没对你好啊,我给你吃的是按眠药,待你睡熟了之后,我就把你捆起来,没想到,你真的吃了,也不管那是什么,你就不怕我对你怎么怎么样吗?‘
:‘那是胃药。”我不无兴奋地说。
他却一下子严肃起来了,如果说上一秒钟的他还是嘻皮笑脸,天蹋下来也无所谓的小混混,那么眼前的他是一位标准的严父,于我而言,是没有说不的权利的。
:“知道自己的胃会痛,还这样的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小伙子说。
:“你管不着。”我倔强的性子又回来了。
是啊,柜台上的小伙子是我的谁啊,连生我的女人也可以让我置之不理,更何况是冰淇淋店里的小伙子。
他傻了,呆呆地望着我。
他转过身去,走到柜台边,把柜台上那袋东西拉过来,拖动着柜台上的小本子。
小本子滑落地面,打开了。
那是熟悉的,那些字,第一眼,我就能辨认出那是幻的字,清秀而不缺乏有力。
他是幻,柜台上的小伙子是幻,没错,他是幻,一定是。
:“你是幻。”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小伙子那着的东西“哗啦”一下掉下来了。
:“你是幻,所以你知道我爱吃那种面包,你是幻,所以你知道我长期胃痛,你是幻,所以我每天才能收到写着幻给我的回信的一元钱的钞票。你是幻,这字迹和钞票上的完全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上。”我说。
小伙子望着我,半响。
:“那本子不是我的。”小伙子面无表情地说,:“我希望我是,可我不是。”
最冷的时刻不是冬天大雪纷飞的时候,而是最美好的期待落空的那一瞬间。
我的表情僵在冰冷的脸孔中。
:“我只是你跟幻的邮递员,一个称职的邮递员。”小伙子说。
待我从失望中回过神来,小伙子拿着一袋东西放在我的面前。
:“给。”他说:“我想,幻所喜欢的不会是一个连自己的身体也不爱惜的女孩子吧”
袋子里面的是胃药。
我是最不善于克制自己情绪大人,我把那袋药一拨,冲出冰淇淋店。
这一天,我没有买最廉价的冰淇淋。
这个冬天,就要结束了,在奔跑中结束了。
而替我把这个冬天划上句点的不是童,也不是幻,而是柜台上大那个小伙子。
心理很痛,是因为幻不是柜台上的那个小伙子吗?幻是不是柜台上的那个小伙子有那么重要吗?
第五章 期待以外的牵挂
5
曾经,我认为我不会再走进门冰淇淋店,我犯下一个错误,一个严重的错误,我喜欢的是幻,我却把柜台上的小伙子当成我心目中的幻,我喜欢幻,他总是在我孤独的时候给我安慰,在我无助的时候向我伸拉拢缓手,我喜欢幻,那个通过钞票给予我无穷力量的人,我爱的是他的灵魂,而这个灵魂却依附在小伙子的身上。
纵使这样,依旧阻挡不了我走进冰淇淋店的脚步。
曾经的我走进面包店是因为对童的思念。
过去的我走进冰淇淋店里是因为期待,期待幻的回信。
现在的我乃至将来的我走进冰淇淋店还是为了幻,为了延续那份期待,可是其中搀杂着一份牵挂,对柜台上的小伙子的牵挂。
我还是一天天的走进冰淇淋店,买最廉价的冰淇淋,所不一样的是,从小伙子手中接过幻的回信的同时,还有他给我的胃药,每天一片,从不间断。
可,让我觉得恐惧的是,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一天,我到冰淇淋店里,柜台上的小伙子不在,从来,我没有担心过他会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从来,他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怎么会有那么的一天,他真的从我的世界中消失呢?
他是我的谁啊?只不过是请我吃过面包,做我跟幻的邮递员,每天每天的给我胃药罢了,有这么的重要吗?
可是,看不出见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似乎,瞬间,世界一片空白。
这一天,我依旧用两元钱钞票买了最廉价的冰淇淋,店员给我找钱的时候,我一次又一次地去看去揉那章一元钱钞票,没有,没有那熟悉的字迹。
即使早就有可心理准备,但心中依旧有种渴望奇迹的心态,当现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总是是多么冰冷的心依旧有种被刺痛的感觉。
冬天已经过了,失望让我感到冬天的重生。
只有回家,那个休息的地方。
很害怕,真的很害怕,小伙子不再出现在冰淇淋店里,害怕再也收不到幻写满了字的一元钱钞票,害怕生活重新将我变成一个人。
悬着头,达开门,无意中看见铀箱里的信,嗯不会是催交水电费吧 ,女人从来没有误交过啊。
看到信封的那一个瞬间,我的世界重新注满了阳光。
那是幻的字迹,即使是怎样的扭曲,怎样的变形,我还是一眼能辨认出,那时是幻的字迹。
信封里有一片胃药和一个纸条。
:“今天碰上考试,没去打工,记得吃药。”
署名是邮递员。
冰淇淋店里的那个小伙子。那是幻呢,还是冰淇淋店里的小伙子呢?为什么我总感觉到他们两是这么的相似,我相象中的幻跟生活中的小伙子是八九不离十的,幻,他好象冬日早晨森林里大雾弥漫下的精灵,会消失在阳光穿过叶缝的那个瞬间,而现实中,真的有幻吗?小伙子是幻吗?
不是,一定不是。
“那个本子不是我的。”“我只是你跟幻的邮递员,一个称职的邮递员。”小伙子的话又一次在我的耳边浮起。
小伙子,谢谢你,虽然你不是幻,但或许在这一辈子,乃至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因为你是我跟幻的邮递员,一个称职的邮递员。
冬天去了,春天又来了,春天去了,夏天又来了。
夏天去了,秋天又来了,秋天去了,冬天又来了。
生活就这样子在来来去去中继续着
逃离女巫的堡垒
6
很难想象,这一年,如果没有幻的陪伴,我是怎么走过的。
女人又开始带男人回来了,而每一次带回来的都是一张新面孔,写满着欲望的面孔。
各式各样的男人,年轻的,年老的,帅气的,丑陋的。
随着女人眼角里的鱼尾纹越来越明显,她所带回来的男人也愈来愈欠年轻英气了。
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一天天的成长,一天天的显出女性的魅力,不得不感叹,青春的无敌。
我一天天的青春,女人却一天天的变老。
我开始与女人冷战。
看过无数的小说,很害怕,有一天,有那么的一天,我会象小说里的女主人公一样,最终被母亲带回来的男人剥削了属于女人的。。。。。。
我害怕,只要女人一带男人回来,我那种感觉就愈强烈。
我开始搞恶作剧,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我的恶作剧,只要是女人带回来的男人,或许是光着身子走的,或许是光着头走的,或许是拖着浑身伤痛走的。
女人又开始打我,即使我已经17岁了。
而我生活中唯一的寄托只有幻,仅有幻。
在无数的一元钱钞票中,我感受到幻对我的爱,那爱是黑夜中一颗一颗星星汇聚而成的,那是柔和的,有一点点冷,就象冬日里的星空,璀璨而冰冷。
我向他述说着我的痛苦,我说,我恨她,我恨那个女人,她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只要有一刻钟是清醒的,那么在这一刻钟里,我都是在想念幻中度过的。
摸着一叠叠的一元钱钞票,看着那熟悉得可以背出来的句子,很想见到幻,很想,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足够了。
纵使有多么的想见他,可是却非常害怕见到他,害怕一看到他,他就会在我的生命中消失,如同童一样,永远的永远的消失在冬日里。
一年多了,在等待中渡过了一年多了,等待幻给我的一元钱钞票,等待幻给我的爱,等待生命的奇迹。
可是,奇迹不是在等待中出现的。
幻提出了要见面。
:“稀,我们见面吧,冬至那晚我在冰淇淋店等你。”
幻,似乎是一个梦,一个惊喜,突然的就出现在我的生命中,那仿佛是精美的水晶瓶,只要一碰,就会碎掉。
可我拒绝不了与幻见面的诱惑,冰淇淋店很快就会被哈根达斯收购了,很快,在冰淇淋店里,再也买不到最廉价的冰淇淋,再也收不到幻给我的一元钱钞票了。
即使,幻是一个美丽的梦,即使在下一秒钟,梦就会破碎,我依旧选择见幻。
我再次走进冰淇淋店,依旧是在冬日寒冷的晚上。
当我跨入店里,店里突然漆黑一片。
我惊呆了,我最害怕的就是黑暗,突然而至的黑暗就象隐藏在森林里的巫婆,能在瞬间把森林里绿光化为乌有。
而黑暗马上就要消失了,墙壁上,天花板上,是闪闪发光的星星贴纸。
随着星光的一闪一闪,一层一层的亮起,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来了。
原来,音乐是可以插上翅膀的。
:“Happy birthdan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xixi
Happy birthday to you !‘
一股温暖的甘泉流遍全身。
两条苦涩的细流滑过脸颊,冰凉的面孔刹那间火热起来,忘记有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而今天的眼泪是那么的,是那么的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