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晕倒的那女生以后在高中时的外号叫泰山,明白了吧。
最可怕的是她真的晕过去了,没有一点儿知觉。所以我俩也得真抬,我当时恍恍忽忽的觉得自己就是那移山的愚公。
等把那主儿弄到了宿舍,尹鑫也倒在了地上。打那天起,泰山每每面对他的时候总会面颊绯红。尹鑫这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打个冷颤,说:“冯绍涛那天也出了不少力。”
你大爷的,就这么把我卖了?他说他的,反正我是死也不承认那天送过她。
再来唠唠吃饭。军训的时候饭前吊几声嗓子谁都知道,可我们还得比着喊号。哪班声音大哪班先吃,为了能最先开吃,女生个个不遗余力地高分贝尖叫,让我想起《饿狼传说》这首歌,哪点也看不出来人家在训练中是弱者。
吃过什么记不住了,但偶尔出现的小强和小蝇让我形成了一快二夹三观察的用餐习惯,好长时间没改过来。
说到吃,就不能不提背着老师偷买零食这回事。我们住的宿舍后面有一个小卖部,在摸清了其营业时间之后,每到傍晚,我们就会成蚂蚁搬家之势一点点儿地储备,买的时候还都得藏在身上以防老师的突然出现(老师不让我们买零食,没有原因,就是不让),就跟做贼似的。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张雪这笨蛋居然买一次就被老师擒一次,离开的时候老师退给她两大兜子,回来的路上差点没把我撑死。
她不敢跟老师龇毛,于是想起了我。鉴于我自上次溺水事件之后表现一直良好,她决定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就是让我用我的钱为她从与老师交锋的最前线带回违禁物品。时间一长,连老师带同学都怀疑我和她的关系,而张雪对此的态度是不承认也不否认,我也只得跟着她走,不敢造次。
军训的最后一天举行了一个小的检阅仪式,就是得让人家看见我们没白来。主力部队当然是很少能偷懒的男生,我有幸入选第一方阵第一排。着实让我感叹了一把功夫不负有心人。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位置是一个身高与我差不多的哥们儿,前一天拉稀拉到站不起来,所以教官们才找到的我,弄得我份恶心。
虽然离别的情绪在前一两天就写在每个人的脸上,但最后完成检阅的时候好多人还是扛不住哭了,我的鼻子也有点发酸,我觉得那是一种震憾,一种令男人沸腾的震憾。如果一个人的青春注定要燃烧,汗水一定要挥洒的话,那么在这里一切都会实现它们的意义。而并不是像某些女孩儿那样因为要和哪个英俊的教官分别而泪如雨下。
军训里养成的习惯还让我发生过一件糗事。刚回来的那几天,我去逛西单,走着走着的时候,也不知道想什么呢,就是感觉自己和边上俩女孩儿的步伐不一致,我马上一个大踮步换正姿势,动作太大了,那俩人看了我一眼之后迅速跑开了。
军训之后,学校以“综合素质”为由分了班,我因为入学成绩中下,所以被塞进了3班。张雪游弋在班主任绰号为 “二哥儿”的二班。这绰号有点来历,首先要声明,二哥儿是女的。但从后面看她像个男的,从前面看她还像个男的。关于这个外号,学校还流传这样的一个故事:
有一次开家长会,一位同学的父亲看到正打算去厕所的二哥儿,马上开口提醒:“哥们儿———”二哥儿一脸杀气地转过头来,那意思是,你丫看清楚再叫!
那位家长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接着说:“哥们儿,这是女厕所!”
这之后,据说她除非扛不住,要不然绝不去上公共厕所,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无论怎样,二哥儿是个好老师,写得一手好字,时不时还有几篇散文见诸于报端,更难能可贵的是二班的学生都服她。
有一次看见班里的学生被人打,她抄起块砖头就冲了过去,一副谁再打谁就死的架式。吓得打人者以为谁家孩子的爹来了呢。
第二章 稀里湖涂上高中
稀里湖涂上高中(3)
乌飞兔走,几个月的高中生活下来,我受够了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的日子。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每天做十几张篇子,背好几十个单词。我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些人过着这样的日子还乐呵呵的。
一种情绪这被压抑的太久就会爆发,终于有一天,我不再寻找答案,因为我觉得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种日子不是我想要的。
此后的一段时间,我一心只钻研如何能不做篇子,不背单词,如何能在每次测验上都靠作弊及格。
在别人都为如何坚持学习而头疼的时候,我却为如何才能不学习而做着不懈地努力。逃课、打架甚至抽烟都是我那段时间的自选专业。
班主任找我谈话,结果被我说得差点就辞职不干了。
又请家长,在初中的时候我妈差不多天天和我一块儿去学校,所以她也没在意。
后来班主任又听从了二哥儿的意见找到张雪。真不含糊,她跟我妈交流总能出现她希望的结果。我不知道张雪都说什么了,但效果却很明显。我妈是真急了,一边打我一边问:“你丫说,为什么不学?你丫说呀!”
按正常情况看,在我连声说“我说我说我全说”的时候就该停了,可我妈就还是这一句,还是等到打累了为止,那叫一个狠,这么说吧,快赶上军统了。
最让我晕的是,这次整个院里居然谁也不上来劝,连我丈母娘都没来看一眼。
我妈知道动舌头一定不是我的对手,她也知道光打没用,她惟一不知道的就是接下来怎么办,于是,我爸出现了。
“为什么不想学?”
“为什么我要学?”
“你是学生!”
“我不想当学生!”
“这个年纪你只能是学生。”
“就算我是学生,难道就得过这样的日子,我想不明白!”
“你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你得面对。要么你去改变这个大的社会环境,如果你不能改变的话就只能适应!”
“我不想适应!”
我开始拿出准备耍三青子的架势。我爸却出人意料地笑着回答:“好啊,给你个机会试试。”
他谁也没请示,就跑到学校给我请了病假。老师问怎么了,我爸说我在回家路上被流氓打了,老师问几个人打的?我爸说就一个,因为我没还手所以被打的够呛。老师问为什么不还手?我爸说我听那流氓的话。老师云山雾罩地批了我两个礼拜的假,还提醒我爸要去报案,我爸临走的时候回了一句: “那流氓连我都惹不起。”
就这样,我开始重复地过着每天无所事事的生活。事大了,我多少有点后悔,但已经逼到这份儿上了,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妈照旧经常和我天南地北地一通胡侃,我爸还是时不时撺掇我跟他学拉琴。说到这儿,得跟您说明白了,我爸不是什么音乐人,却拉得一手特棒的小提琴。小时候就因为我吃了他几张破乐谱,他就抄起笤帚与我拳脚相向。那时候我就有了一个坚定的信念:腿是用来逃命的。
到现在我还一直纳闷,你说他一个从事室内装修的为什么对小提琴有种发狂的喜爱?一个是搞音乐,一个是弄噪音,绝对的对立。尽管他一再告诉我,如果不是那场十年浩劫耽误了他,他现在可能是某个音乐团体的小提琴手,过着清贫却又甘于清贫的日子。可每次我问他如果能重新选的话,你怎么办的时候,他就一脸的苦大仇深:想早入装修这行几年,也好多挣点钱。乍一听觉得他特庸俗,细一想吧,也对,理想不能养活老婆孩子。
张雪和强子每天放学回来也会找我来说几句话,可也只是来看看我过得怎么样。而他们的来去匆匆越来越衬出我的无所事事,剩下的时候俩人是该学习学习,该掂勺掂勺,完全不提我不上学的事。
出去玩儿吧,不行,平时能玩儿到一块儿的都上学呢。而且我还有一发现,玩儿这回事吧,就像一杯水,得在渴了的时候喝着才有劲儿。要是一天到晚都泡在水缸里,谁还拿它当回事呀。我现在就是除了玩儿就没别的可干了,因此,玩儿也就失去了它对于我的价值。
于是,我又开始迷茫了,我问自己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傻闹傻玩儿,傻吃傻喝的。这么做有什么用?这是我想要的日子吗?
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只考虑了问题的前半部分———我想到了自己不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却没想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我再度失去了方向,且更为严重。上学的时候我只能有一点儿时间去烦恼为什么要学习。而现在我一天到晚除了迷茫就没别的了。第11天的时候,我又爆发了,开始满世界找书包和校服———我要上学!我要在与学习作斗争的过程里寻找乐趣,那才是乐趣,或者说,我要试着适应。
张雪从她们家送来了我的书包和校服,甚至还有抱着我大哭一通的意思。我没有让她这么做,因为我怕把我书包给蹭脏了。
我觉得,我爸是想让我思考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他想告诉我,那种看似已经透彻的做法实际是更迷茫的表现。
可每次当我问他为什么那么做的时候,他总是说他是看我真被我妈打的够呛,才帮我请的假,别无其他用心。
就这样,我又回到曾经让我厌恶至极的学校(至今还是有不少地方让我不爽)。老师问我怎么不多休息休息,我说我怕跟不上课了,老师听完后建议做个脑扫描或者CT什么的。尹鑫看到我回来显得很兴奋,他说没有我在的日子缺少激情,我下意识的拉紧了领子口,然后检讨自己是不是平时给了这个人什么错误的暗示。
尹鑫,相熟的人会叫他狂人。个性嘛,宏观看,就一句话:让人头大。
他喜欢规划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