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关云山径自叹口气,“说实在的,看到你们这样,我这心里真不好受,不过,你能再有个好归宿,我总算也放心了。作为长辈,我祝你将来能幸福”。
“谢谢您了”。李笑非有些感慨的说。
“反正,好好过吧”。关云山说着,站起来,拍拍李笑非的肩膀,“不耽误你工作了,别太累了,差不多就回家休息,明天接着干”。
送走了关云山,李笑非无心再填写表格,她想不到关云山会支持自己,这位慈祥的长辈,并没有因为关伟的缘故而怨恨自己,他的理解和支持,犹如一股暖流注入李笑非的心里,让她原本冷寂的心,开始有了一丝暖意。
第四十六章
或许由于有乐扬的日子温馨而愉悦,所以,尽管流言依旧缠身,时间还是显得过得快了些。一转眼,已经是仲夏时节,李笑非和乐扬交往差不多一年了。在狠狠报复过李笑非以后,关伟总算转移了目标,并闪电结婚。唯一不变的是,即使是再婚以后,他依然逢人便讲自己痛遭背弃的历史。不过,这种祥林嫂式的念念叨叨,随着时间的流逝,作用是越来越小了。
2003年的仲夏时节,李笑非和乐扬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开始了他们的婚姻生活。对于这段曾经遭人诅咒的婚姻,李笑非有着无尽的期待和憧憬,因为她知道,乐扬的温柔和包容,能替她抵挡尘世一切的风风雨雨。
婚后,李笑非真正了解了一个商人的忙碌。倒真应了白居易老先生的那句名言,商人重利轻别离。事实上,李笑非看得出来,虽然人在商场,乐扬并没有多大的野心,他没一门儿心思要把事业做得多大多强。可是,即使巩固现有的局面,就已经差不多每天都要在外面应酬,时常需要出差,天天都工作到很晚了。于是,李笑非了解,乐扬的所谓重利轻别离,很多时候,是出于无奈。就象自己每天的工作一样,应酬、出差、谈生意、处理公司的事务,这些,也是乐扬的工作,只不过,乐扬的工作强度比自己大,工作量比自己多,工作压力比自己沉重。简言之,商场如战场,汽车、别墅、出手阔绰的奢侈享受,别人眼中光鲜的一切,其实是需要付出很沉重的代价的。让李笑非颇为感动的是,乐扬把应酬几乎都放在了白天,他中午基本不在家里吃饭,晚上则很少外出,几乎每天下午下班,李笑非都会在单位门口看到那辆熟悉的雅阁,乐扬会把未竞的工作带回家。久而久之,两人达成了默契,每天中午,李笑非都直接回父母家吃饭,然后给书店帮忙,晚上,他们则回自己的家,饭后,乐扬继续他未完的工作,李笑非或者上网,或者看书,尽管言语不多,却也是一副和谐、温馨的画面。至于出差,举凡外出,乐扬总会每天给李笑非电话,有时是说说自己的业务,有时是一番嘘寒问暖,有时,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常,却凭空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尽管分隔两地,仍如同在彼此身边一样。回来的时候,乐扬总会给李笑非带回一些礼物,或是刚出版的新书,或是一件漂亮的饰物。打电话和买礼物,几乎成了乐扬出差时的习惯,久而久之,李笑非倒是盼望乐扬能经常出差了,因为,她渴望那些电话和惊喜。
当然了,忙碌不等于不懂得享受生活,李笑非倒觉得,乐扬这人还是满有请调的。他仍然时常约李笑非去碰碰凉小啜一杯,不过,自从李笑非怀孕以后,她的咖啡就被香浓的木瓜奶茶所取代了,因为乐扬认为,咖啡应该是孕妇的禁忌品。他还买了军棋和围棋,偶尔会邀李笑非对弈几局,不过后来李笑非对他的邀请一概拒绝,因为除非乐扬让得离谱,否则她总是输。还有些时候,乐扬会把车开到郊外,停靠在路边,然后放平靠背,两个人枕着手,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静静的倾听动人的音乐。
有一次,暮色低垂,乐扬载着李笑非,一路走到郊外河边,然后停车,熄火,象往常一样放平靠背,躺下来,闭上眼睛,静静的倾听车厢里倾泻而出的动人乐音,然后,李笑非听到一个低沉圆润的女声轻轻的吟唱: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该隐瞒的事总清晰,千言万语只能无语,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哦,原来你也在这里。啊,那一个人,是不是只存在梦境里,为什么我用尽全身力气,却换来半生回忆。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赎心情,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哦,原来你也在这里……乐扬的手轻握着她的手,那么温暖,那么厚实有力,那一刻,李笑非忽然感动莫名,并从此爱上了奶茶的歌。
女儿乐菲儿出生在2004年的初秋,同所有的女性一样,那一天,李笑非经历了一次生死劫,完成了从妻子到母亲的蜕变。预产期已经超了将近半个月,孩子还是稳稳当当的呆在李笑非的肚子里,没有一点儿想要出来的迹象。为了照顾待产的她,乐扬也半休假在家,把工作暂时交给了别人。小心翼翼,千呼万唤,孩子总算前来报到了。
那天,一早醒来,李笑非照常有些艰难的翻身坐起来,抚着滚圆的肚子,准备起床洗漱。正想站起身的时候,忽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抽痛,虽然不是太厉害,抽痛的感觉也是转眼就消失了,但这异于往日的感觉还是让她马上意识到,可能是孩子要出世了。那一瞬间,兴奋和紧张同时涌进她的心里,她不由停止起身的动作,半坐在床边,绷紧全身的神经,调动所有的注意力,努力感受身体的异样反应。
感觉到李笑非半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半梦半醒之间的乐扬迷迷糊糊的问她,“怎么了”?
抽痛的感觉消失不再,手仍然抚在肚子上,李笑非有些不敢肯定的轻声说,“肚子抽痛了一下,好象是孩子要出世了”。
“你说什么”?乐扬几乎立刻跳了起来,一个闪身扑到了李笑非的身边,动作之快完全出乎李笑非的意料,交往两年了,乐扬一向温和到有些温暾,或许由于在商场历练多年,他很少把情绪写在脸上,总是一副处惊不变、波澜不惊的样子,这么强烈的反应,反倒把李笑非吓了一跳,于是嗔怪道:“干嘛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我一惊一乍,还不是你把我吓得”,乐扬一边说着,一边也抚上李笑非的肚子,“现在还痛吗”?
李笑非轻笑着摇摇头,“现在不了,就刚才”。
“你能肯定跟天天的反应不一样”?乐扬还是盯着李笑非的腹部,有些紧张的问。
“当然”,李笑非微皱起眉头,“虽然孩子每天都在动,还时常踹我,可是,肚子从来也没痛过,而且是抽痛”。
“那么,应该说,阵痛开始了”?!乐扬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询问的说。
“应该是吧”。李笑非点点头,看着一向老神在在的乐扬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得到李笑非肯定的回答,乐扬飞快的跳下床,三下五除二穿起衣服,用手扒扒头发,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看到乐扬匆匆忙忙的样子,李笑非不由有些好笑,“嗨,你这是要干嘛”?她忍不住问。
“我去取车,我们马上去医院”。乐扬登上鞋子,作势要往外走。
“等等”,看到乐扬急急忙忙的样子,李笑非反倒不紧张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打电话问问我妈妈,也许她知道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
有那么片刻,乐扬僵在那里,一本正经的盯着李笑非,然后拍一下自己的脑门儿,“嗨,你看我这”,乐扬说着,丢下车钥匙,“我去拿电话”。
结果,李母告诉他们,刚开始阵痛,不必急着到医院,可以在家休息,只要密切注意身体的变化就行了,她马上就过来。于是,那天中午,李笑非吃了很丰盛的一顿午餐,下午,在乐扬和李正清夫妇的陪同下,到医院进行了产前检查,办理了住院手续,专心等待孩子的降临。
阵痛开始频繁而剧烈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一阵阵的扭曲、抽搐、痉挛,撕裂般的疼痛让李笑非几乎失去了理智,不堪折磨之余,她转向始终呵护守卫在她身旁的乐扬,狠命的用指甲掐、用手拧他裸露的手臂,最后几乎变成了撕咬,似乎乐扬吃痛的吸气声能缓解她片刻的痛苦。而乐扬,悉数承受了李笑非对他的凌虐,而且始终面带微笑,略有焦急,却不失温柔的轻抚着她的脊背和肚腹,象鼓舞,更象安慰。李笑非对乐扬的近乎疯狂的荼毒,一直持续到她被推进产房。第二天,当李笑非看到乐扬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淤痕和道道已凝固的血迹时,几乎羞愧的无地自容,倒是乐扬,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笑,还宽慰她,能分担她的痛苦,再痛,也值。“知道吗”?他轻揉着李笑非的头发,“看到你那痛不欲生的样子,我真恨自己不能代替你承受”。让李笑非感动的差点没哭出来。
痛不欲生?是啊,李笑非不得不承认,当阵痛一波一波袭来,几乎要肢解她的时候,她真的希望一切就那么结束,即使在很久以后,她回想起分娩的过程,还会情不自禁的颤栗,而对于那些生育了几个孩子的母亲,她更是万分钦佩他们的胆量和勇气。有谁知道,生孩子本身,也像是一场战斗,一场女人和自己,甚至是和死神的战斗。好在,她不是单打独斗,有乐扬与她并肩作战。
或许因为进产房前好一顿折腾,进了产房,李笑非已经是万分疲惫了,能有的力气,在对抗阵痛和对乐扬施暴的过程中,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育儿手册看了不少,毕竟没什么实战经验,不过,有几个准妈妈在阵痛的时候能平心静气的面对呢。所以,当医生护士喊着号子让她用力的时候,冷汗涔涔的李笑非觉得自己简直要虚脱了,她实在没有力气了。最后,粗壮如同乳牛般的助产士使出她们惯用的招式——配合李笑非的用力,高高地跳起来,然后把全身的力气运送到双手上,拼命挤压李笑非的上腹。终于,孩子在所有人的努力下顺利诞生了。当女儿响亮的哭声响彻产房内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