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现在告诉枫儿,叶子其实就是月华的真相?都是自己太自私了,才把两个儿子害得这么苦。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酒后乱性,也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切。
不,也许现在枫儿还没有真正的意识到,他已经爱上我了。他一定还是以为,他喜欢的还是月华,他只是认为我背叛了月华而已。
现在不能告诉他真相,甚至永远也不能告诉他真相。他不该爱上我。他应该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而不是在这儿执迷,在这儿深陷。
枫儿,不要怪我自私,我们应该让错误的事情永远结束,我们应该有新的开始。
旁边的房间外,传出轻轻的敲门声。萧影风迟疑了。难道枫儿回来找自己了?
犹豫着站起来,脑子里不断的搜索着一切可以说的词,可在现在看来,什么话都是那么的不着边际了。
深呼吸一口,推开房门,侧脸一看,却不是寒枫。
赦宥见着从另一件屋子里走出来的萧影风,心里微微吃了一惊。萧影风在黑暗的阴影中,看不清楚表情,只觉得有些阴郁,人有些乱。
萧影风朝着自己的房间指了指,又做了一个安睡的动作,然后轻呼赦宥到这边空房间里来坐。
赦宥会意,微挪脚步,无声无息的跟着萧影风进了房间。
萧影风点上了房中的三根蜡烛,房里顿时亮堂起来,光照满了房中的每一处阴暗的角落。
“萧宫主,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关于我家叶子的事情。”赦宥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抿一口,却发现是冷茶,微微皱眉,只得放下。
如果寒枫白天不说那句话,此时听到赦宥说起关于叶子以前的事情,一定是大感兴趣。
可现在萧影风脑子里还是寒枫的事情。
“赦宥公子,我家枫儿现在是否在陈十那儿?”萧影风的剑眉始终不能舒展,眼睛暴露了他所有的情感。
赦宥轻笑了两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萧宫主现在这么问我,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呢?”
“我……”萧影风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是想去看看的,可是,若去了,又怕给寒枫朦胧的希望。而且,就算去了,两个人又能说什么。
“萧宫主放心,枫儿现在是和陈十在一起,是枫儿让我来找你的。”赦宥脸上又上一抹止不住的轻笑。
“真的吗?”
“他叫我来找你。让我先和你说关于叶子的事情。还说如果你只关心叶子,而不问他,那他就再也不认你了。而如果你有问起他,就告诉你现在他很好,让你不用担心。现在看来,枫儿也可以放心了。”
萧影风叹了一口气,有些痛恨自己。寒枫这孩子,就算自己伤心了,也不想让我担心。而自己却这么对他。
不过,他真是个好孩子。
“这孩子太皮了,还请赦宥公子不要见怪才好。”言语间,唇角却已露出一丝自己也不曾察觉的笑意,但也不过是转瞬即失。
心下安稳,便又问起了叶子,这个最爱的儿子的事情:“赦宥公子刚才对我说起叶子,叶子的事情一直挂在我的心里面,前些时候却没有机会向赦宥公子请教。今天既然都说到此了,还请赦宥公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赦宥沉思了片刻,却问道:“寒枫和叶子两人,如果现在让你二选一,你会怎么办?萧宫主,我也不是怀疑你,只是寒枫和叶子,确实很难相处下去。枫儿好像很爱你这个爹爹!”
赦宥看似只在玩弄茶杯,眼睛却从没有放过萧影风的一言一行。萧影风的加大了起伏的胸膛,叹气,刻意控制着的激动,全收在他的眼底。
“甚至还想独占你,只是他没有发现,不是吗?”赦宥又逼问了一句
萧影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站起来,撑着桌子,很激动脱口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过来人。”赦宥也有些失神:“枫儿和以前的我一模一样。只不过,枫儿是真正的爱你,而我对他,不过是兄弟之情。这是唯一的区别。”
“可是,可是我根本没有办法像他爱我那样去爱他啊!”这是心里话,萧影风无力的瘫坐在凳子上。双手按住额头,就好像防止它们突然爆裂开一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那萧宫主现在还要听关于叶子的事情吗?”赦宥突然严肃起来!
第十七章
赦宥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来选择的吗?是不是如果今天不问清楚关于叶子的事情,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呢?
真的是很残酷啊!
萧影风挺直了身子,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镇静与笑容:“当然。”
赦宥“哈哈”笑了两声:“萧宫主的应变能力,真让赦某佩服啊。不过,在下还是认为,待会儿萧宫主应该去看看枫儿。”
萧影风沉思着点了点头。
“叶子是我在八年前见到的。当时的我还是了尘宫的宫主。”赦宥不管萧影风的惊异,思绪已回到了过去:“那日,我出宫看望一位朋友,却看到一个小朋友,被一个屠夫打的遍体鳞伤。这个小朋友就是叶子。”
萧影风皱着眉头,认真的听着。想着自己的小华儿居然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心里又痛又恨。而赦宥说他是八年前见到华儿的,那是不是就证明在这之前的两年,华儿一直受着这样的虐待呢?
小宝贝,小爹对不起你!小爹以后一定加倍补偿你!
“我本以为这个屠夫是叶子的爹,可听旁人说了才知道,这孩子是屠夫在一条河边捡到带回来的。心下不忍,便上去劝阻。没想到这屠夫很蛮横,不听我的,还对叶子打得更厉害。我只好出手救下了叶子。回宫之后,我对叶子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却发现叶子身体上的伤,甚至可以追溯到两年之前。而且,叶子不仅身体有伤,脑子也不是很正常。相当的糊涂。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爹娘,家在哪里。唯一还记得的是他已经八岁了。”
“后来,我还发现,叶子不仅仅是对以前的事情记不清楚,有些时候,就连刚刚告诉过他的话,他也会忘记。我配了很多种药给他,他的身体虽然一天一天的好了,可他的脑子仍然如浆糊一样,我对此毫无办法。”
“但叶子对武学好像很有天赋,有一段时间,他偷偷跑到去紫竹林,我们宫里面专门练剑的地方,跟着大家学剑。叶子虽然会忘记很多东西,可是这些剑术,却可以印刻在他的心里面,成为他的一种本能,怎么也忘不了。”
“我见叶子喜欢学,想着或许这就是治他的一种方法,便把自己毕生所学的剑术精华都交给了他。却没有想到,如此一来,我却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叶子本来是很乖巧可爱的,又我们宫里面唯一的小孩子,宫里所有的人都喜欢他,非常照顾他。没有人对他有戒心。有一天,不知道怎么的,叶子突然发狂了,拿着剑,一连伤了几十个人,还差点要了我的师兄和他爱人的命,把宫里那么多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赦宥的话明显的慢了,声音也渐渐的哽塞了。紧握着拳头,有些颤抖,就好像又一次亲身经历了那场灾难一般。
萧影风有些不忍,想叫赦宥停下来。赦宥却摇头,继续开头说道:“宫里面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呻吟,可叶子却一点也不觉得恐惧和后怕,就好像在做游戏,杀人的游戏。陈十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他伤了的。其实,陈十不可能是你的儿子。”
“我知道。”萧影风止住赦宥偏离的话题,问道:“叶子后来怎么样?”
赦宥不可思议的看着萧影风。萧影风对寒枫的心思,可真是用心良苦。
“叶子好像在找谁,只要没有找到,或者没有人阻止他,他就会这样一直杀下去。后来我的另外两个师兄终于反应了过来,合力把叶子打昏了。才阻止了这场杀戮!”
“我觉得对不起大家,叶子也不可能再住在宫里面了,于是就带着他,离开了了尘宫,隐居起来。”
“我想,叶子以前没有对屠夫下手,可能是因为在屠夫很凶狠,让叶子很害怕,每天都十分的紧张,这反而抑制了叶子心里那种发狂的情绪;而到了我们宫里面,所有的人对他都很好,他的那种嗜血的因子却又被引发出来了。就好比别人厉害,我就退让;别人软弱,我就前进一样。”
“叶子的种种表现,证明他肯定是被人喂了失心丸的。这种药,可以蒙蔽人的心智,让人发狂。可我不明白,叶子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还会遭人下此毒手,这种人的心也太黑了。我用药控制了叶子,好不了,但也不至于再去攻击别人。可是前段时间,叶子的情况很不稳定。我不仅要用加量的药物才能控制他,他发病的时间也缩短了,而且变得越来越没有规律了。”
“你是说,完全没有治好的可能,而且现在叶子也变得越来越危险了,是吗?”萧影风死盯着赦宥,简直不敢相信最后的几句话:“你是说他会渐渐的变成一个真正的杀人恶魔,最后除了杀了他,否则谁也没办法阻止他,是吗?”
赦宥无奈的点点头。
“我这次带叶子出来的目的,就是想找一种新的方法,控制叶子的病情。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对于叶子的病,没有一个人有办法。如果在叶子刚被下药的半年里,让我遇上了他,我还有可能治愈他。而现在药入心,没得救了。”
房间里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映衬着屋里两个成年男人的脸。
萧影风突然明白了赦宥告诉他这么多的真正目,握紧了拳头,话低沉的让人怀疑:“你是说,到了最后,我们只能杀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赦宥点头,话题却突然变了,让萧影风措手不及:“萧宫主,你可以告诉我叶子的真实身份吗?其实,至你那天在蟠龙洞把叶子抱上来,你的神情,你说话的方式和语调,还有后来你对叶子的态度,你对秦虎给你找到的另一个月华的态度,就让我猜到了八分。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萧影风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赦宥。赦宥的脸上毫无表情,说不出这是在质问,还是在询问。
只能沉默。
萧影风真没有想到,赦宥对每件事的观察是如此的细致,好像不论什么都逃不过他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