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岁半的差距,若以虚岁来算,刚好是整整十二生肖的轮回他和馨白同一个生肖 。
如果他鼓起勇气,逾越了兄妹之情来追求馨白,姜德承又会做何感想?
“罗大哥……”馨白稚嫩的声音唤回了他神游天外的遐想。
“什么事?”他笑问。
“你不吃吗?”馨白指著他眼前的黑森林蛋糕问,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前说出小女 孩的“心事”,“可以给我吗?我肚子好饿唤!”
罗骏逸哑然失笑,将只吃了一口的黑森林蛋糕推到她的面前,“当然。”
在罗观岳与姜郁紫的韵事闹得满城风雨之后,罗骏逸自知考虑他和馨白之间的发展 似乎太快了些:史别提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把食物看得出恋情还重要。想到这里, 罗骏逸的脸上泛起微笑。
与其催花早绽,他宁愿护花迟放,就算拱手让贤也无怨尤,只是不知道伊人能解他 的苦心否……馨白悄悄地告诉母亲升格为外婆的喜事,也转告了罗观岳想发帖请姜家夫 妇喝满月酒的心意。
“只怕事情没这么容易。”程思兰摇头,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果然不出所料。
姜德承声若洪钟,劈头就给登门拜访的罗骏逸难堪。“把你的东西拿回去,别污了 我的地!我们姜家没有你这等富贵亲戚,我也没有女儿嫁出门:滚!”
西装笔挺、文质彬彬的罗骏逸为之愕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姜德承夫妇,清楚地感 受到姜德承的尖锐愤懋,以及程思兰的无奈疲惫。
“姜伯父,请您相信我,罗先生是很有诚意地邀您到香港一趟,只要您亲眼目睹, 您会了解罗先生对这件事是很慎重的。”罗骏逸尽可能婉言解释,避开敏感字眼。
“慎重?”姜德承刺耳地一笑,“我问你,他是用八人大轿、明媒正娶地换了庚帖 来娶我的女儿吗?见了面是称兄道弟,还是叫岳父岳母?罢了!我没那个福气,有个同 年龄的老女婿,倒让别人看笑话、赶势利!家裹出了个攀龙附凤的小老婆也就够了,没 必要让咱们全家也跟著胁肩咨笑、丢人现世:”
“姜伯父……您言重了。”他早知道这是件苦差,只是没料到姜德承会如此刚硬暴 烈,所说的话既尖酸刻薄又难以驳回。
“不管如何,请您有花郁紫夫人的面上,父女亲情攸关天性……”
“够了!”姜德承打断它的话,冷笑道:“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别教我恶 心!真足笑掉人家大牙!你趁早给我滚。”
“德承……”程思兰一手按胸恳求,心中隐隐作疼。她真的好想念郁紫,想念那未 留谋面的孙女……“你还不走?”姜德承怒从心头起,拿起了罗骏逸送来,端放在桌上 的“香港台北”来回机票,两三下撕得粉碎。“这就是我的答覆!滚!”
说著,他拿起未开封的精致礼盒往罗骏逸脸上掷去。
望一眼惊怖交加的馨白,罗骏逸沉重地叹口气。“如果您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和 我联络,我住在老爷酒店xx号房。”
罗骏逸又尝试游说了两次,终究还是无功而返。
***
“对不起,uncle,我没有达成您交代的事情。”罗骏逸隔著长途电话告诉罗观岳 交涉始末。
罗观岳沉吟半晌后说:“不怪你,这件事本来就难办。”
如果姜德承有点利欲之心,事情的演变就大不相同:不是罗观岳自夸,真的有一等 势利人家恨不得将妻女“送”给他享用,只是他不屑为之。
至于郁紫,他只能说是命中缘定,他钟意她的殡妍抚媚、婉柔多姿,不仅仅是美貌 ,还有气质、头脑、才华。女人如果是宝石,郁紫就是万中选一的冰种翡翠,令他难以 释手。
他不无遗憾地听完罗骏逸的转述,脑海中筹思著该如何补偿郁紫,让她心情愉悦。
“知道了。”郁紫平静地接受父母亲不愿出席雪妃满月酒的事实。“这样也好,免 得彼此尴尬。”
接连几天,照顾郁紫坐月子的老佣人贵姊偷偷告诉罗观岳,“少奶奶很伤心,枕头 上总是泪水不干的,这样怎生是好?坐月子期间哭坏了眼睛可不得了!”
一半是献殷勤,另一半原因是耶紫一向宽待下人,这些牙尖嘴利的老佣人没有一个 不服服帖帖的,看准丁郁紫宠眷正隆,两边讨好著。
“何苦呢!”罗观岳皱眉,“帮我劝劝她。”
摆满月酒当天,虽说不想张扬,只请了至亲好友,也够紫薇山庄热闹的了,平常照 应不到的远房亲戚,巴不得藉机露面拉拢情分,加上一干董事下属,以及商业往来的客 户,竟使近百坪的客厅水泄不通。
罗观岳的长子明辉,带著妻子淑蓉及九岁、七成的儿子也来参加,淑蓉看到这种排 场不禁捻酸,私下向丈夫抱怨,“爹也真是的!一个捞什子私生女也大摆酒席,笑掉人 家大牙!”
“嘘!”斯文老实的明辉掉头环顾,“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本来就是嘛!”淑蓉颇不甘心,“嫡传的长孙倒不如一个小丫头片子!”
她指著大儿子智扬道:“你看儿子都这么大了,难不成还得叫那个奶娃儿“姑姑” !”
“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明辉忠厚地说。
淑蓉盯著满室生辉的银器、花香四溢的紫玫瑰,不禁心疼叹息,三月天哪来这么多 紫玫瑰?又是大笔银子砸来的!实在太奢侈了。
罗观岳的次子明杰尚未结婚,挽著一个半红不紫的心歌星走进来,笑嘻嘻地向大哥 、大嫂问候,不忘调侃淑蓉道:“青春常驻。”
砒筹交错的宴会笑语喧哗,女主人由楼梯缓缓步下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淑蓉满意地向小叔悄声道:“她倒知礼,没有穿大红裙挂。只不过穿灰色的旗袍太 显老气!”
有元配在,恻窒是不准穿大红色裙挂的,连贵为西太后的慈禧也抱憾在心。
明杰可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这是郁紫高明之处,在穿红著绿、珠光宝气的众多 宾客中,郁紫一袭窄身镂银蝶灰缎旗袍正好达到独特出众的效果,压倒群芳。
除了一条项炼,都紫身上全无饰物。
宾客问蓦然响起几声低呼,人群一阵骚动。
项炼?那一串绿色透明玻璃珠……不!不是的……淑蓉倒抽一口冷气,差点没晕倒 ,那不会是真的!
她捉住丈夫的手臂,令明辉呼痛:“干什么?”
“那条项炼……”淑蓉困难地吞了口唾液。
有人认出来了,众人口耳相传,人潮像波浪般不自觉地往女主人方向涌去。
那条项炼是去年佳士得拍卖的翡翠极品卡地亚的红宝石绊扣衬得翡翠珠子“万绿丛 中一点红”。
淑蓉记得这串项炼的落槌价是二十万港币,还得加上一成佣金,其是三千二百万港 币的天价。
才隔多久,公公居然能让买主割爱?想必价钱又往上跳了一级。淑蓉脸色阴晴不定 ,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明杰低低地吹了声口哨,关怀地望著身畔的大嫂说:“嫂子,你的脸色不太好,似 乎在发绿。”
郁紫笑脸盈盈地接受众人道贺。今日此时,是她扬眉吐气的好日子。
***
台湾罗园“侄少爷来探望太太了,正在客厅候著呢!”管家向做完晚课走到客厅的 女主人通话。
“喔?”施素娟的脸庞泛起一抹和悦神色,“叫他来茶室吧!”
端起仆佣迭上的白磁盖碗茶盟,施素娟轻啜一口,口气淡然地对走进来的罗骏逸说 :“难为你还惦记著我,怎么有空来呢?”
那一头如愿喜获千金,正是锦上添花的好时光,只有傻瓜才会来罗园这座冷宫雪中 送炭。
“听说婶婶著凉了,所以来看看。”罗骏逸的态度不卑不亢。
“不碍事。”她摆摆手,坦白地说:“倒是你,怎么不去香港露个脸?你罗叔叔大 喜呢!你也该去讨杯酒喝,免得别人说闲话。”
身为续弦原配,膝下没有一儿半女的施素娟一向很疼爱这个幼年坎坷的远房侄儿, 虽然彼此没有血缘关系,却亲如母子。
要他去香港不是呕气的话,反而是为了他好雀儿也捡旺处飞呢!何苦为了行将就木 的自己拖累了这个前途光明的青年。
“我有公事,走不开!”罗骏逸笑道。
施素娟摇头,正欲开口,又有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不待下人禀报,林志弘已经一阵风似地闯进来,笑声琅琅,“阿姨!三哥,你也在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人呀!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赶快拿出来让我借花献佛一番 。”
施素娟笑了,望著姊姊留下来的唯一骨肉,心中万分感慨。
原本该嫁给罗观岳的是姊姊施素贞而不是她,没想到姊姊抗命私奔,嫁给心爱的人 ,生下林志弘,禀性温驯懦弱的施素娟在双方家长的期许下只得代姊出嫁,成为两家政 策联姻的新娘子。
九年前,林氏夫妇在德国车祸丧生,施素娟收容了侄儿林志弘,视如己出。
林志弘不仅乐观开朗,而且资质聪颖,主修公共行政关系的他为罗观岳所赏识,网 罗在台湾分公司中当公关主任,言谈犀利、妙语机变的林志弘和罗骏逸正好是一对互补 的最佳拍档。
“又来了。”施素娟微微一笑,“刚说一个又来了一个!”
“说什么?”林志弘嘻嘻笑,大嚼茶点。
“说你们呀!不识时务,来我这儿有什么好处?识相的早往香港去了,只剩你们两 双呆头鹅,硬往冷灶裹钻!就算真孝顺我也不必如此,得罪了人,以后点名清算的日子 还久得很。”她感慨她笑骂。
“婶婶太多心了。”罗骏逸连忙劝道。
“哎呀!”林志弘毫不在乎地伸个懒腰,“阿姨,你有所不知,我哪是孝顺你才来 的?实在是买不起机票才不去的。话说回来,那种场面人挤人,谁还会记得谁?没事人 儿一大堆!”
施素娟被他逗笑,“照你这么说,那些人不就白费心机了?”
“没错,还不如来阿姨这里,有吃有喝多好!”林志弘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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