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芳雅厅里,气氛凝重,六个高大家奴站于厅外,将屋外的阳光全部遮挡。
略显昏暗的大厅中,四姑娘宁初柔立于一旁,低着头的她看不清面上的神情。
大厅的中间上位坐着一男一女,女的满身贵气,自然是孙氏,男的年约四十,温文尔雅,**倜傥,正是二房老爷宁瑜山。
“老爷,夫人,七姑娘到了。”一个婆妇走进来。
“让她进来。”孙氏说道。
“是”婆子领命。
宁清岚走进夏堂院,一路的肃穆让她心头暗自微凝,今日的气氛实在古怪。
只是当她进到大厅中,看着地上一个满身是血的丫环时,她大惊失色,再也顾不得许多,大步上前,一把将小喜扶起。
“小喜,小喜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小喜……”
此时的小喜全身是血,发丝散乱,惨白的脸上双眼紧闭,对于宁清岚的呼喊全无反映,身体虽被抱起,但一双小手却软软的垂下无一丝力气。
“母亲,小喜做错什么,您要如此罚她?”宁清岚扶着小喜的双手上,鲜血淋淋,正是受了杖刑后的结果。
“哼,小喜做错事自然要罚,这六十棍打不死她,倒是你,宁清岚,小喜全都说了,你还不从实招来,昨晚进到你屋里的黑衣人是谁,你们倒底有何阴谋?”孙氏一拍桌子,桌上茶杯哐啷直响,宁瑜山幽深的眼神也望了过来。
“什么黑衣人,什么阴谋,小喜说了什么,女儿我听不明白。”宁清岚心下一惊说道。
“不明白?哼,初柔你来说。”孙氏面色阴沉地看着宁清岚,这死丫头胆子倒挺大,死到临头,嘴倒是硬。
“是,母亲,昨晚我起来喝水,看到小喜半夜突然打开房门,贼头贼脑的四下张望,好像在等人,后来过不多久,大批黑衣人就来到府中,那时我想起白日里,七妹妹窗外出现的血迹,越想越害怕,所以……”宁初柔怯怯的说着,眼底却闪过得意,想用情郞拿捏她,那她就先发治人
“四姐姐昨晚看到了小喜?”
宁清岚这时才看到一身绿裙的宁初柔,听着只是看到小喜开门,她心下略安,思绪急转。
“母亲,事情不是您想的这样的,昨晚是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因为害怕,所以才叫小喜出去看看,而白日里,那窗外的血迹是我手指划破留下的,您看,到现在还没好呢。当时大堂哥也都是看到了的,那时黑衣人明明是在荷宛居的外面,大堂哥立即追去了,怎会与我有关?母亲,您真是冤枉女儿了,女儿从小养在深闺,如何懂得这些事情,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啊。”宁清岚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柔弱的身体几欲昏倒。
看着宁清岚露出手指上的伤口,孙氏神色不动:“那你的意思是,昨晚你听到声音,所以让小喜开门查看,黑衣人与你根本是毫无关系?”
“是,绝对没有,而且我相信小喜也绝对不会这样说。”
宁清岚一口否定,态度坚决,她明明是跟小喜说有时会与师傅相见,又怎会成了黑衣人,这说明孙氏明显是在诈她。还有宁初柔,她只看到小喜开了门伸了个头,根本没有看到黑衣人,所以只要她一口咬定,谁也不能定她的罪。
“你就这么相信小喜?哼,来人,泼醒她。”孙氏一声令下,嘴角的阴笑让宁清岚大感不妙。
“哗拉……”一盆冷水从头淋下,小喜虚弱的睁开眼。
“小喜,昨晚你为何打开房门,再说一遍。”孙氏冷冷说道。
小喜看着抱着她一起跪在厅中的宁清岚,不知是痛的还是怕,泪水与汗水淌满脸颊:“昨晚……姑娘说要喝水,奴婢见姑娘白日里落了水,不敢给她喝冷的,就想出去烧热水,但……最后却被姑娘叫了回来……至于什么黑衣人,奴婢从来都没有见过……”
小喜虚弱的说着,只是越说宁清岚的脸就越白,抱着小喜的手指僵硬,身体不能动弹,原来孙氏等的是现在,竟然给她下套,姜果然是老的辣。
“宁清岚,你还有何话可说?一个说要喝水,一个说有动静,你们两个到底哪个在说谎呢?”
孙氏阴测测地笑得十分可怕,玩计谋谁人能玩得过她,夫君软弱,整个二房要不是她撑着,早被大房吞得渣都没有了。
“母亲高明,七妹妹明显是在说谎,定是她白日里将那黑衣人藏在屋里,晚上里应外合来府上生事,我晚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呢!”宁初柔眉飞色舞,说得活灵活现。
“不是这样的,是……是先要有动静,后……后要喝水,奴婢没有撒谎啊。”
此时小喜也听出了她话语的不对,一把推开宁清岚,爬在地上额头着地,呯呯呯地磕起了响头,鲜血顺着发丝滴落,小喜整个脸上惨不忍睹,但屋中众人却个个冷漠。
“小喜,别磕了,我们没有错,你不要再磕了,再磕你就死了。”
宁清岚拉住小喜,双手将她抱住,转头望向厅上迟疑不决的男子,凄惨道:“父亲,您也不相信女儿吗?女儿是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吗?父亲,女儿真是冤枉的啊……啊,对了,昨日我落水回荷宛居时,隐约看到有个黑衣人进了常管事的院子,与黑衣人勾结的人一定是常管事院子里的人,父亲,真的不是女儿啊。”
宁清岚声声哭泣引人落泪,然尔宁瑜山却一脸不耐,这个老太爷亲自送来的孩子,给他惹了多少孙氏的白眼,他一脸厌恶道:“常管事?哼,常管事跟着你大伯三十多年了,岂容你随意污蔑。”他神色一变,想不到这个一向温婉的女儿竟然如此歹毒。
“不是,女儿真的看到了……”宁清岚呜咽,但却无人信她。
“好了,宁清岚你就全说了吧,要不等你大伯来了,他可没我们这般好说话。”孙氏话语一落,厅中几个婆妇蠢蠢欲动,似乎孙氏一个吩咐,她们就会朝宁清岚扑来。
“大伯?”
宁清岚闻听大伯,神情一动?看着院外一个威严的身影朝这边快步而来,她心念急转,猛然拔下头上的发钗。
“父亲,母亲,你们真的不相信女儿了?即如此,那我就一死以证清白。”
她要赌一把,就赌大周坤玉娶她,是大伯的主意,真正想得到南巫宝物的人就是他。
右手在手腕上用力一划,鲜血喷出,宁清岚身上脸上全是血,就连地上也红艳点点,炫丽夺目。
“姑娘……”小喜大叫一声,将软倒的宁清岚扶住。
第十七章 借势
厅中一片死寂,谁也想不到这七姑娘竟然如此烈性,孙氏动容,一下子站了起来。
宁瑜山脸色巨变,奴仆婆妇们个个震惊,只有宁初柔站得最近,被喷了一脸的血,一摸脸,温热的血液沾满手心,吓得她惊慌失措的大声尖叫。
“还不快叫大夫。”
宁瑜远怒目大步而来,一入厅中,掏出怀里帕子紧紧的缠在宁清岚的手腕上,看着满身是血面色惨白的宁清岚,对着孙氏与宁瑜山一阵大吼:“谁让你们如犯人一样审她,还敢乱用私刑?”
宁瑜远怒不可遏,喷得孙氏一脸的口水,又转向宁瑜山:“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将宫里赐的凝血膏拿来。”要是宁清岚死了,他的心血就白费了。
“是,是。”宁瑜山吓了一大跳,慌忙去拿药。
宁瑜远伸手搭在宁清岚另一只腕上把脉,焦急唤道:“宁清岚,醒醒……”
“大伯……清岚是冤枉的,小喜只是开了下门,四姐姐非要说我与外人勾结……我,我……没有……”宁清岚虚弱转头,望向了宁初柔。
“我知道,昨晚之事与你无关,你放心,大伯会给你一个交待。”
宁瑜远安慰说着站起身,冷冷的看着宁初柔。
宁初柔一下子骇住,连连后退,不明白一向威严的大伯为何会如此在乎宁清岚:“大伯,真是我亲眼看到的啊……”话还没说完,啪的一个耳光落在她脸上。
“造谣生事,颠倒黑白,还不滚回自己屋去。”
“啊……”宁初柔被这一巴掌打得摔倒在倒,口齿流血,发髻散乱,两个婆子把她一挟拖了出去,真是说不出的狼狈。
厅中气氛一下子凝固,勇德侯府虽然是由大房主事,但大房与二房一向互敬互爱,哪里会有直接冲到二房屋里打二房子女的事情发生,事出反常必有妖,孙氏第一个反应过来。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我一如敬你,可你再生气,也不能拿我女儿出气,昨晚上的事情,是初柔亲眼所见,你这样紧张这贼人,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孙氏怒不可遏,宁瑜山一向怕他大哥,可她却不怕,她堂堂大理寺千金嫡女,勇德侯府二房主母,怎能容得别人来此撒野,就算是宁瑜远也不行,来这里打初柔就是打她的脸。
何况,昨日宁瑜远亲自来关心宁清岚的婚事,她心中早有怀疑,要不是有鬼,他堂堂兵部尚书竟然会有空来管别人家庶女的婚事?
“什么关系?”
宁瑜远眼睛一眯,一脚踢翻孙氏身旁的两个婆子:“我与她什么关系?她可是你名下的女儿,别忘了你的身份,别忘了她是哪个送来的?”
宁瑜远越走越近,来到孙氏身前时,最后一句大吼出声,吓得孙氏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此女是谁送来的?当年正是被老太爷亲自抱来,难道并不是宁瑜山的私生女?她苍白着脸胡思乱想,却理不出个所以然。
“即然想不明白,那就呆在院子里好好想想,萝儿出嫁前不准任何人来打扰。”冷冷的看了孙氏一眼,宁瑜远将以昏迷的宁清岚带走。
孙氏一下子软倒在椅子上,地上刺鼻的血腥味传来,她双眼茫然,这是要封她的院子吗?
怒气冲冲而来,不问清原由,在她屋里让她没脸,打她的下人,打她的女儿,还要禁她的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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