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杨靖芝及时抱住了她。
药使忙替她诊脉。“杨公子请放心,朱姑娘只是这些日子太过疲惫,再加上忧心过渡,才昏倒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杨靖芝将她抱回了房间。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却是黎明时分。她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杨靖芝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他瘦了。他蓄起了胡子,给他原本温和的气质上添了一种坚毅。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总给她安心的感觉。
“莎莎,你醒了。”她的触碰惊醒了他。杨靖芝轻轻地拥住她,用他的体温诉说着二十年来的思念。
“靖芝,我饿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在厨房帮你熬了粥,去给你端来。”杨靖芝扶她躺好,出了门。
当杨靖芝端着粥再进来的时候,看见朱莎华趴在桌子上。他把碗放到桌上去扶她,“莎莎?”
她的嘴角赫然流淌着黑色的血。
“莎莎!”
“知道吗,彼岸花的根有剧毒?”
“为什么,莎莎!为什么这么对我!”
“靖芝,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自己……对不起,靖芝……原……原谅我……”
“莎莎——”杨靖芝拥紧她,泪流满面。
*
“唔……”舒心缓缓地睁开眼,怎么回事,她怎么好端端的睡着了呢?
她记得她跟着离炎来到一个院子里,然后进了房间,之后她看见屋里有一面很大的铜镜,不知道为何,那镜子好像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吸引着她,让她无法移开目光。后来,她就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
“醒了。”离炎扶她坐起来。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了朱莎华,怎么回事啊?”
“朱莎华刚被带进离魑宫的时候,曾经自杀过许多次,她的血溅到了铜镜上面,她的血里面残留了很强烈的意念,是她的意念在给你讲述她的故事。”
“我想去看看那片彼岸花。”
“我带你去。”离炎将她扶起来,牵着她的手出了房间。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舒心小心翼翼。
“说说看。”
“你选那么多女孩子进离魑宫,是为了练功?”
离炎的脸色变了变,过了一会儿,道:“你是不是在怪我残忍?如果是的话,你会像朱莎华无法接受杨靖芝那样,也无法接受我?”
“我没有在怪你!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很复杂,有些难受,也还有些开心。”
“开心什么?”
“我……”她脸红了,“哎呀,我不知道啦。”
“不说的话,我就不带你去看花了。”威胁,是他的拿手好戏。
“我开心,因为……你没有碰过那些女孩子。”头低到不能再低,脸烫到不能再烫。
“哈哈——”离炎开怀地笑,握紧了她的手。
“其实,我觉得,朱莎华会选择离开杨靖芝,并不是因为接受不了他为了练功伤害无辜女子的事,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
“我也是女人,我能体会到她的心情。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杀她全家的仇人,所以才会说无法面对她自己。”
“何以见得?”
“嗯,待会儿再告诉你。”俏皮地一笑。
没多久,他们就走到了那片花田边上,那里的花开得正艳。舒心蹲下身道:“花和叶,果然相遇了呢,只可惜,错了……”
“这句话是朱莎华说的,你知道什么意思?”
“朱莎华就好比这盛开的花,她虽然遇到了期待已久的叶子,但却不是与她同根而生的叶子,而是另一株花的叶子。她以为她遇到的是杨靖芝,可是,一直到那个黎明,当杨靖芝抱住她的刹那,她知道,她等的,已经不是他了,而是另外一个人。但是,她等来的,只是那个人的骨灰。她终于明白,谁才是命中注定与她相守的叶子。”
离炎很认真的听她说完,叹道:“所以,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只好选择了自杀来寻求解脱。”这好像是舒心第一次看到离炎叹气。
“后来呢?后来杨靖芝怎么样了?”
“杨靖芝把朱莎华的骨灰洒在了谷中的河里,让她永远润泽谷中的生物。他接任了离魑宫,成为第二代的魔君——离苦。他把这个山谷命名为彼岸谷,定为离魑宫的圣地。之后每一代的魔君死后,骨灰都会被撒进彼岸花生长的土壤里,而那些少君的骨灰,就被撒进周围的桃花林,永远守卫这个山谷。”
舒心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你在干什么?”
“祝福守卫在这里的亡灵们,顺便向他们求了一个愿望。”
“愿望?是什么?”
“这个啊,是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一定也有愿望的,对不对?赶快祈求他们帮你达成心愿啊,很灵的。”
“我的愿望,我要靠自己来实现,不需要他人帮忙。”固执的家伙!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你想住多久呢?”
“一辈子好不好?”
“怎么够呢?”
“哦,你好贪心啊。”
二六 终于出现了!
太湖,一家饭馆。
“你说可不可气,咱们兄弟是来给他阮墨凌卖命的,谁知道那姓阮的居然抠门到这种程度,连吃饭住宿的花销还要我们自己掏腰包!真他妈可恶!他名剑门有本事自己对付离魑宫去,老子他妈不干了!”第一个人拍着桌子道。
“可不是吗?他名剑门好歹也算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阮家名下光钱庄就有五六家,更别提什么绸庄还有米庄了,他阮墨凌腰缠万贯,居然连大家伙儿吃饭的钱都斤斤计较!”第二个人也愤愤不满。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据说阮墨凌这次借凌波庄开武林大会,本来答应要给凌家三万两银子作为酬劳的,可是,这武林大会都开了两天了,阮墨凌却一直推脱赖账。为这事,凌阮两家闹得很不愉快。”第三个人透露了内幕消息。
“既然不肯出钱,名剑门当初为什么要开这个武林大会?公开了要背叛离魑宫,背叛魔君,又弄得天下英雄不满。我看,这次举事必败无疑。”第一个人又道。
“就是,阮墨凌这次可真是弄的里外不是人,到时候,不仅离魑宫不会放过他,天下英雄也会耻笑他。”第三个人补充。
“我看,哥儿几个还是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省得离魑宫来对付这帮乌合之众的时候受牵连。”第二个人倒是提了一个很“中肯”的建议。
“说的也是。依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咱哥儿仨今夜就走。”
“行。”其余二人点头同意。
*
凌波庄里,阮墨凌急得团团转,他已经派人去各个钱庄催了好几次,可是,所有钱庄的掌柜的回答都一个样:“最近钱庄生意紧张,根本没有现钱。”不止钱庄这样,连绸缎庄和米庄都一样。真是奇怪了!阮墨凌怀疑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跟他作对。
名剑门大弟子陆建平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怎么,有什么消息?”阮墨凌问。
“师父,弟子暗中跟踪米庄的童掌柜,发现他悄悄地去了宜兴城外的一所叫做曦园的庄园里。不仅如此,其他师弟也有同样的发现,钱庄绸缎庄的掌柜们最近也都常常往哪里跑。”
“有没有查清楚那里住的什么人?”
“弟子从当地百姓口中问出,那所庄园本来是前朝丞相的府邸,丞相的后人不济,无法支撑那么大一所宅院,便将宅子给卖了,却不知道卖给了什么人,因为好多年了,那里一直没有人住。可是,上个月,突然有一班工匠前去,将那里修葺一新,改名字叫曦园。据曦园门口摆摊的一个老妇人说,里面好像住了一对夫妇,妻子是个美若天仙的中原姑娘,可丈夫却是一个西域人,好像听他妻子叫他什么蓝什么斯,反正,是个很奇怪的名字。”
阮墨凌震惊:“蓝卡斯!这十几年来,中原地区最著名的商人!怎么会是他?”
“师父,要不要弟子去请他来,您亲自向他问个清楚?”陆建平道。
阮墨凌抬起手,郑重道:“不,我亲自去拜访他。建平,你跟我一起去。”
“是,师父。”
一个像是管家模样的老人将阮墨凌和陆建平带进了客厅里,有婢女给他们端了茶来,之后便没有了下文,老管家将这二人晾在一边,带着婢女离开了。
二人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动静。
“师父,他这是故意羞辱您老人家,我去找那个什么斯算账!”陆建平是在忍不了了。
“站住!”他们有求于人,当然得低声下气。
老管家在这时候进来了。“不要意思,阮掌门,我家老爷和夫人正在花园下棋,麻烦二位再等等。老爷最讨厌的就是下棋的时候被人打断。”
“没事,等多久都没关系。”阮墨凌赔笑道。一旁的陆建平却一副臭脸。
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
终于,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金发碧眼的蓝卡斯悠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蓝先生。”阮墨凌拉着弟子给他行礼。
“哦,不好意思,让掌门久等了。我的夫人太调皮,非要让我给她画眉,画了好久都嫌不好,真是没办法。让二位见笑了。”蓝卡斯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
“你的管家明明说你在下棋!”陆建平愤然。
阮墨凌暗暗掐了他一下,立即赔笑:“蓝先生真是对妻子疼爱有加。阮某对蓝先生的大名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真颜,真乃三生有幸。”
“阮掌门,你可真是典型的中原人。”蓝卡斯的笑容里带着些嘲讽。
“你什么意思?”陆建平看不惯他这种高傲的姿态。
“陆兄弟,你就不像中原人了。你很像我们意大利人,说话很直接,不拐弯抹角,让听的人不用费神。很好,我欣赏你。”蓝卡斯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阮墨凌听到这里,脸上立即就挂不住了,不过,幸好他的脸皮有够厚,随后便赔笑:“蓝先生说话可真风趣。那老夫就开门见山了,请蓝先生高抬贵手,归还老夫的钱庄、绸庄还有米庄。”
“阮掌门,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们生意人是不会做的。你要我归还你的财产,你要用什么来换呢?我可是花了整整一百万两才买下那些商店的。”
“什么,一百万两!那些店铺加起来也才只值五十万两而已!”陆建平震惊。这个蓝卡斯不惜以两倍的价钱买下那些店铺,不是摆明了故意和名剑门作对吗?
“可是,那些本来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