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鸟社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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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鸟社系列-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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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阳德,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自从上回两人对“肢体语言”的尺度达到一定程度的共识,她起初还颇为放心,认为他不至于又临时起了发情徵兆,谁知这家伙吻照样吻、摸照样摸,尺度上虽然不再若上回的厨房事件一样逾矩,可也没收敛多少。   
“反正我越过雷池太多,你自然会警告我,不是吗?”他狡狯地反驳。   
因此,凡是她来不及、挡不住、反应不过来的偷香事件,都自动被他诠释为“你又不介意”。   
──噢,对了,他受到宋尔雅影响,私下也开始唤她“晶晶”了。   
他的鼻尖持续磨蹭著丝帛般的后颈,象徵著典型猫科动物的举措,喉头只差没咕哝出清爽满意的呼噜声。   
“等一下,你怎么会出现在基金会?”她终于想起来。   
阳德依然保留青彬大学的正职,因此只能受聘为基金会的临时工,担任救火大队──假若隶属于基金会的私人教师临时有事,无法赶上替患童补习的时间,就交由他出马代打。   
现下却是正常的工作天,他不留在学校的工作岗位,逃班溜出来做什么?   
“我申请外出替法律系搜集法庭旁听资讯。”他跷得心安理得。“你中午想吃什么?”   
“鸡腿饭。”晶秋的眼光落在行事历上,忽尔忆起事先订定的约会。“但是我不能跟你一起吃。赶快故我下来!”   
“为什么?”磨蹭的动作霎时凝住。   
“因为我和别人约好了。”她忙不迭跳下他胸前的避难地。“来,出门的时候顺便帮我把这个信封投进邮筒里,拜拜!”   
她开朗地挥手作别他。   
太开朗了!   
阳德瞅著她故作的傻笑,不吭声。   
“呃……赶快走吧!每天正午过十分钟,邮差会前来街角收取邮筒的信件。”她的贝齿依然炫耀著光泽,而且明摆著赶人。   
非常明显地,虞晶秋打算会见某位不知名的人士,并且不希望他在场撞见。   
阳德怎么可能不去怀疑那位神秘客的身分呢?   
宋尔雅?他迅速否决掉这个可能性。晶秋并不比他欣赏姓宋的绣花枕头。然而,除此之外,他实在无法忆起,她生命中还有其他重要的男士。而瞧她作贼心虚的模样,对方又不太可能与她同为女性身分。   
也罢!凡英雄者,必须紧守收放自如的手段。先撤退!   
“好吧!我先走一步,晚上一起吃饭?”他搭起一道楼阶让她下台。   
“当然可以。”晶秋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纵然心头回旋著千百种疑惑,他依旧乖乖退离基金会的领域。   
有监于上回在她家厨房,他追逼得著实太紧,因而引发了晶秋的畏怯,从此他便无时无刻地警戒自己,千万别让愚蠢的突发状况再度发生。他与晶秋新近建立起来的关系依然太脆弱,正值“适用期阶段”,暂时禁不起第二度惊吓、威胁到她。   
若非顾忌她的心理,他铁定会设法说服她让自己留下来,一睹神秘客的庐山真面目。   
阳德的游说功夫一流,早已是不争的事实。   
唉!可见太过在意一位特定的异性,绝对缚手缚脚,坏处大过好处。   
他无奈,踏下基金会正门口的台阶,懒懒散散地晃向街角的邮筒。   
四月初的暖阳投照在发上、肩上,虽然光度温暖,却仍敌不过空气中浮荡的湿气。   
教人筋骨都要发霉了!他忍不住咕哝。   
邮务上墨绿如深海色泽的制服,隐隐从街角的转弯处露出一缕衣裙,转眼间,野狼一二五的引擎声呼噜噜响动。   
信件收走了!   
“喂,等一下!”   
阳德拔腿奔向街角,祈祷能及时拦下快手快脚的邮差。“这里还有一封。”   
邮差并未警觉到自己被人迫切地追叫著,整妥了装备,跨上机车,掉头就想骑走。   
“喂,先别走。”他迈开短跑健将的步伐,使劲赶往现场。   
噗地一声!邮差的爱驹撒开两只圆滚滚的车轮,驶向弯角的干线道,瞬间消失离开他的视线有效距离。   
“喂,现在才十二点九分!”邮政人员的效率也未免太惊人了吧!   
他飞奔到两条路临届的交错口,不暇细想,转弯去追赶绝尘而去的信差。   
“哎哟!”强力的冲突撞击力弹开两道正面相交的人影。   
哦哦哦,一阵金星在眼前旋绕,耳际调和了相衬的卡通配乐。   
阳德,发生“车祸”了!   
他甩开眼前碍事的小星星,定睛细看。   
要命!怎么会撞上一位老人家呢?他还年轻,皮厚骨粗,有事没事狠撞几下不打紧,上了年纪的老先生可不一样。   
在他正前方,一位老先生以相同的姿势摔瘫在红砖道上,右手支著头晕眼花的脑袋。依照阳德阅人无数的标准,立刻断定这回踢到铁板了。   
老先生约莫六十上下的年纪,白发根根硬邦邦的,如钩似铁,梳整成三分小平头,嘴角两条深陷的法令纹象徵著刚健不屈的个性。虽然是中等身量,老先生严峻的外形特徵在在透露一项讯息──他若非服务于军职官场而退休下来,便是某某国高中的训导主任之流。总之,就是不好惹。   
“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也就罢了,居然还蹦蹦跳跳,你午饭刚吃完法国跳豆吗?”受害人开炮了,语气夹枪带棍的,完全与他外貌形诸出来的严苛相符合。   
“‘墨西哥’跳豆。”他下意识纠正。   
“你还顶嘴?”老者益发愤怒。   
说得也是,撞到人,终究算他不对。阳德赶紧扶起貌似退休老将军的受害者。   
“失礼、失礼,都怪我速度太快,撞到您了。”他不忘替老先生拍掉中山装上的灰埃。   
“什么话!何谓‘你的’速度太快?你在讽刺我人老了,走不快?”老先生瞪大眼晴怪叫。   
有吗?他并不觉得这番致意听起来充满嘲讽的意味。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来来来,我倒想和你比划比划。就不信我的老骨头比拚不过你们年轻人。”老人家的脾气依然炽旺得如同年轻小伙子。   
“老先生,你听我说……”   
“老先生──嘿!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欺负我老!”老先生的嗓门声如洪钟,不到两分钟就嚷嚷得街头巷尾都听见。   
阳德怀疑自己究竟是招谁惹谁了?非但莫名其妙地冲撞上一位老煞星,连诚心诚意说出口的致歉辞也全成了恶意。   
这名家伙也未免太神经过敏了!   
“这位先生,”他明智地避开争议性的称呼。“您铁定误会了,我绝没有任何失敬的意思,刚刚是我的销,一不小心就将您给撞倒了……”   
“‘你’把我撞倒了?”老家伙又抓到不中听的句子。“凭你‘小小’一丁点的体格,撞得倒我吗?想当年我被一班天杀的共匪绑俘了过去,他们九个人合力,都还没能将我的膝盖按跪下来,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还能抵得过他们的十八条胳臂吗?”   
原来“动辄得咎”就是这么回事。若非看在自己理亏,而且与老人家动肝火,胜之不武,他还当真会扭头就走。   
“否则,依您的说法,方才的意外应该如何描述才好?”他只能委曲求全。   
“当然是‘我’把你给撞出去的!”   
说穿了,老先生只想争一口气。   
“是是是,很抱歉,方才让您给撞了出去……”他顿了一顿。不对呀!如果自己属于“被撞”的一方,那他还道个什么歉。“这么说来,老先生,您反而欠我一个道歉哦!”   
这厢猪羊变色,债务人变成债权人。他有点爽了!   
“啊……这样呀……呢……”老人家登时语塞。   
对方支支吾吾的虚词,听起来异常耳熟。   
“没关系,不勉强。”他大方地放人家一马。   
“好吧!”老先生极端不情愿。“就算我不对好了。我向你道歉。”   
“道歉接受,珍重再见。”阳德转头想走。   
“且慢!那你撞我的份怎么说?”   
“我?”   
“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我既然撞到你,你当然也撞到我了。”连牛顿定理也搬上台面了。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的情形就好像车祸一样。照您的说法,全世界的车祸案例,两方都属于肇事者罗?”   
“对呀!”老人家理直气壮。   
“不公平啊!那全世界就找不到受害者了。”   
“谁说的?”振振有词。“受害者是其他被堵住去路的驾驶人。”   
这句话还真该死的有道理!   
阳德鲜少在口舌功夫上辩输人的,这一回,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掉一分。   
“好,我也道歉,对不起。”否则还能怎样?   
“你的回礼缺乏诚意,我不接受。”   
哇塞!这就有点太超过了。   
“难不成我还得备上鲜花素果、三牲九礼?”他觉得莫名其妙。   
“你咒我死呀?”老人家的白发倏然间剑拔弩张,根根戟刺成铁丝。   
看样子他们俩扯一辈子也扯不完!   
“阳德?”晶秋匆匆跑出基金会大门,却瞧见他站在街头转角与人聊天。“你怎么还在这里?”   
救星出现了。   
“晶晶,你过来评评理──”   
“女儿,你过来评评理──”   
两位男士同时开口,再同时瞪向对方。   
“女儿?”   
“晶晶?”   
这厢斗口变斗牛。   
“爸!我在办公室里等了您大半天,都要饿坏了,结果您却赖在街角和年轻人吵架。”她懊恼地抱怨。   
听见晶秋货真价实地称呼对方“爸爸”,阳德终于接受这个不可避免的事实。   
晶秋的父亲──也就是他应该争得好印象的长辈──现身了,而且选在如此刚好该死的时机。   
“哟,女儿,你先怪我呀?”老将军吹胡子瞪眼睛。“你干嘛不说说他?这小子诅咒我死呢!”   
“且慢,一切都是误会。”阳德赶紧为自己辩解。“方才这位老先生撞倒我……”   
“我撞倒你?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冲出来撞倒我啊。”   
这、这──方才老将军可不是这么坚持的。他生平第一次张口结舌。   
追根究柢,哪位男士的个性较容易让乌龟的壳长毛,晶秋最清楚。   
虽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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