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就觉得胳膊上有点儿痒痒,抬胳膊一看,一个小红疱,不用说是蚊子咬的。哥的,养这小宠物还得付出血的代价。
挠着痒痒,我又想到了昨夜站桩的事儿。站桩还是流泪不止,从开始站到结束,不停,真怕泪水能我的眼眶子冲塌了。真他哥的累啊,这两天改小李的书稿都改得满眼都是“杨树根”三个字,昨天夜里快到十二点才全部改完发到了陈述的信箱,不敢推到今儿个呀,不定又有啥事儿抢劫自己的时间,还有那个偷内裤的新闻没写呢,今天得敲出来,弄好了当下个月的任务。
又快月底了,要是小语愿意,再过几天又该回老家摸爬者了,根本又站不成桩,眼看着我这站了两年的桩就要断在北京城里了啊。
唉,别想这么多了,先给爷爷打个电话探探情况吧还是。
我打通了爷爷的电话,上去就开玩笑:“喂,爷爷,提前给你拜个年!”
“你小子,是不是该吃中药了,今儿个几月初几呀你就拜年?”
“我事儿多,怕到时候忘了嘛。”
“你要真是忙到那地步,就干脆回来,别忙得六亲不认。”
“行行,记住了。哎,爷,我想打听个事儿,这会儿,爬者出来没有啊?”
“出来了啊,几天头嘞我就听到知了叫了。问这弄啥,是不是回来帮爷爷戳爬者皮当药材啊?”
“你这样说就等于扒我的皮呀,爷!我这会儿忙得喘气儿都找不着鼻子啦。好了好了,你老忙,挂了?”
“别慌别慌,有个事儿我正想问问你嘞,”爷爷的声音沉了下来,“搁咱庄后边过高速路你不知道吧?”
“不知道啊?这是好事儿啊,经济腾飞少不了这个。”
“我知道这是好事儿,可是,听测量的说,那棵白果树正好挡到路的正中间儿,弄不好这树就保不住了啊。”爷爷忧心忡忡,“你在北京,找个权威问问,看法律上咋说嘞,像这上千年的树说砍就砍,真叫人心疼啊,再说,你奶奶的坟就在树旁边,别招住喽。”
这事儿也让我挺揪心,我连连说,放心放心,这树一定能保住,奶奶的坟也不会有事儿。
合上手机,想到那棵葱茏千秋的白果树,不禁轻轻叹出声来。
早饭,小语吃得不多,眉老是皱皱的。早上在洗手间时我发现了,是“红色警报”光临了她,准是肚子又疼呢。
吃过早饭,我对小语说:“我给爷爷打过电话了,爬者呀,几天前就从地下钻出来等你去摸呢。”
小语欣喜地噢了一声:“择日而行吧。”
“可是,你这身子怎么行呢?是不是小腹又疼了?”
小语嗯了一声,白了我一眼。
“这也太没有规律了吧?我记得上次是5月的15日,这一回一下子晚了十天……”
小语用一声“哥”掐断了我的话:“你也太有心了吧,连这都记得。”
“不如针灸一下吧,头晕都能针,这应该也可以吧。”我大着胆儿建议。
“位置?”
“胃脘。”我用手指点了点胸口。
“不行!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小语断然拒绝,“不如我们现在说佛经吧?”
“讲什么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我卖弄着,普天下的色鬼没有不知道这两句的。
“‘色’是什么意思知道吗您?”小语讽刺我。
“好色,色情,色狼色鬼等等……”
“错。在佛经中,宇宙中所有的物质都是色,空,则是指物质的本质。佛经认为,所有的物质都处于刹那间生存和毁灭的状态,没有永恒的东西。比如爱情,不管两个人的爱情有多么美丽,如果谈恋爱的人去了,那爱情也就消失了。”
“你这个‘去’是指人死了还是离开他的恋人了?”
“都有。”小语超然地看着我,“所以啊,这世上男女如我的不多,不恋爱,便没有恋爱带来的烦恼。”
“可没有爱的生命多肤浅啊,在同一块生命的大地上,你说是是用刀子扎得深还是用刀鞘扎得深?”
“你的比喻很形像,可是,又能说明什么呢?到最后,一切都是空。这个‘空’指的是空无一物,不是佛经中的‘空’。”
“好了,不说了,越说越没劲儿了。”我冲小语单掌合十,“女施主,我得做事去了,回见。”
收拾完杂事儿,我给陈述打电话,想把稿子的事儿说给他,已经发他信箱里了。
可是,刚打通,他就按断了。这家伙,敢掐我电话!我又打,刚通,又按断了。我可恼死了,真他哥的卖味儿啊!过了两分钟,登楞一声来了条短信,陈述的:我在郑州组织大型歌舞演出,回见。
怪不得呢,丫的终于玩大发了。
下午快六点时,我正打算做饭,郑义建打来了电话,问我在那儿,说李教授拟了一份简单的答卷,让我拿去,找个工地先散散,李教打算好根据民工答卷的内容设定讲座内容。
晚饭后,我骑着自行车,带着李教授拟的卷子去工地。
十八,十七十八,合黑儿摸瞎儿。今儿是农历十九,瞎得更很,都九点了,还没见月牙儿。
路两侧的楼房,高高低低,在脸色的灯光下,好像成了巨大的成人玩具。而人呢,我们这些住在楼里的人们,特别是混在北京的外地人,可是谁的玩具吗?
没有月亮想月亮。不由就想起了儿时,在农村,在月亮又圆又大的夜里,和一群伙伴站在黄土培的墙头碴上,看月亮结在树梢上,我们一起跳着脚唱“月姥姥三丈高,我到上面耍大刀”的。
为什么只有离开老家时才会想起这些美好的童谣呢?
离路口不远,就看到一个男人在扯一个女人,女人正用力挣脱。
我过去,一看,那女的竟然是鲜花。我叫了一声鲜花,那男人才松开她。
我问咋了,鲜花都快哭了,指着那男人说他耍流氓。
那人穿得还算整齐,他嘿嘿一笑说:没事在工地旁边转么,我以为是鸡婆撒。
刚说到这儿,一个男人哼哼唱唱地过来了,近了一看,是阿昌。
那人显然认识阿昌,上去就叫昌哥。阿昌哼了一声,很客气地给我打招呼,他瞅瞅鲜花,说,哥,你要是想玩情儿,找我呀。我说我不玩,你干么去呀。阿昌打了个酒嗝儿,说找阿艳去,那小娘们儿真会骚。说完他又对那个男人说,走你丫儿的啊,让你认识一下阿艳儿。
两人走后,我问鲜花干么来了,多危险啊。
鲜花有点委屈地说:小山的小灵通不通,好久没约会了。说我要是见了小山叫他出来一下。
我应声就进去了。
一进工地,我就听见江哥正在一个角落里打电话,“我要不想你我不是人,快叫我啊唔一口”什么的,正表白着呢。啥时候混上手机了他。
热哄呶呶的一屋子人,吸烟的打牌的对骂的,干么的都有,整个一自由主义世界,我想插个嘴儿都难。
小山不在,我估计他上网去了。
胖子正抠脚趾头讲他的艳遇:“今个儿晌午吃罢饭,我受四喜儿的启发,没印儿(以前)我都是跑得去买彩票,今儿个啊,掏一块钱,我坐了趟小公交儿去买啦。人真多,一个妇女,我嘞乖乖,门门(乳房)真大,叫人挤嘞啊,就挨得我嘞胳膊!又软又热,热嘞跟发面馍样儿嘞,真想摸摸,还怕挨打……”
众人大笑。
胖子像冤鬼一样直拍席:“也不能光赖我贱,有几个女嘞穿嘞也太露啦,穿那小衣裳儿,上边露半拉门门,下边露个肚窑子(脐),叫谁谁不看啊?”
第七十五章 人,不因有点儿文化而不性压抑
四喜嘿嘿地笑,对胖子说:“哪掖儿(天)再去叫得我,我也看看去。”
胖子摸拉了下他的头:“你真是守着B栽嘴儿不是办事儿的衙役,恁(你)嫂得来啦你还急恁很啊?找她去呀,听说长嘞不孬嘞?”
四喜恼了,一张嘴就是四个牙:“你咋不回家x恁嫂子去!”
众人大笑。
胖子抬手要要他,这时,江儿手里扬着手机回来了,进屋就嚎:“该谁打啦该谁啦?”
胖子一哈腰站了起来:“我!我!”几步过去,一把捂过手机,出去了。
江儿扑塌坐下,对我嘿嘿一笑,然后对其他几个人说:“等发了下个月工资,咱几个再兑钱买个影碟机,看个黄碟儿啥哩过过眼瘾,光给媳妇打电话急得烂裤裆。”
我插了一句:“可别看黄碟,那东西,看了才上火呢。”
四喜儿:“你这大作家也看黄碟儿啊?”
我用手摔打着手里的卷子:“那东西早晚看看也不要紧,全当猪打圈子鸡采群儿啦。好了好了,我先给你们讲个案例,几天后报纸上就出来。”
大伙儿一下子全静下来了。
于是,我讲了那个民工偷人家内裤的案子,完了我说:“后来,那个人给我说心里话了,你们猜他咋说?他说快后悔死了,真想把自己的老二剪了。”
众人大笑。
江儿说:“那人够傻的,剪掉那来(儿)有啥用,得弄掉蛋子儿才能彻底不想女人嘞。”
“都弄掉有啥吊用,这会儿又不兴太监了,那才是大傻种一个。”胖??一边进屋一边插了一句。
接下来,我把卷子给发了。我说,这是我邀请的一个教授给大家搞的一个调查,撑不了几天还得给你们讲课呢,听了课之后就不想女人啦。
大家笑得呱呱的,胖子说要是听罢课不想女人我可不敢听啦。
我把剩下的五六十份卷子交给胖子,叫他和小江替我到其他几个宿舍发了,然后我就回了。刚出宿舍没几步,就看见三喜腰弓得马虾一样,两条胳膊搭在三轮车车把上,慢慢地蹬着三轮车,晕头呱脑地就过来了。我大声给他打着招呼:“三喜老大,搂媳妇搂烦了啊,找这一帮光腚孩儿玩儿?”
三喜儿勉强笑了笑:“天热,搂到一坨儿热咕呶哩,啥吊意思哎,给几个弟兄们说说话。”
我嘴里说着好好,心里却想到了阿昌,我看,阿艳来了之后,三喜儿的小日子并不滋润。
回来之后,小语的房间已经关了,我洗巴洗巴也进了屋,门反锁了,直??上了网。有两天没上网和桂姐蔷薇他们聊了。
点开QQ刚想开聊,忽一下又想到了胖子他们挨个给老婆打电话的事,于是,就拨通了老婆的手机。
老婆很高兴地说你咋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说你这话真是没良心,我不给你打电话不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