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原走到刺猥面前,冷冷睨着她道:“我方才见君家的人竟会用月影手,便知定是叛教贱女宁筱悠的弟子。听说宁筱悠曾将门下弟子送给白夜银钩,想来这君家的主人便是白夜银钩了。”苏星原说时,眸光已转望向月幽然。君橙舞向苏星原怒叫道:“不许伤害刺猥姐姐。” 刺猥面上现出惊惧之容,蓦地尖叫道:“白夜银钩早就死了,你找不到她了。”
“是吗?”苏星原凑近刺猥道:“你在害怕?当初叛教尚且不怕,你现在怕的什么?莫不是怕我杀了那女娃么?”刺猥叫道:“不是。”苏星原微微一笑,刀尖已指到刺猥身前。这把刀狭长如剑,刀尖翘如月钩,钩尖微斜,悬于刺猥喉侧:“今日这君家大宅里的人,一个都休想活着。叛教之女,我就先拿你开刀。”手中刀光疾扬,向刺猥狠狠劈下。刺猥疾侧身一避,刀光呼啸着劈空而过,又挟着利风反卷而至。忽然间一个人影横拦到刺猥身前,阻截苏星原的利刀。那人影一身锦绣绡衫,举步纤弱,但手指点拨间竟迫的苏星原退后一步,赫然竟是月幽然。
第二十章 非旧勇
“是你……”刺猥喜极失声。而君老夫人脸色却是一变,口唇动了动,但一眼瞥见苏星原手中利刀,终于未说出话,只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君璧听了,却是眸光一暗,叫道:“幽然,你忘了当初的誓言了么?”月幽然追上一步,五指如兰花拂动,缠向苏星原脉门。口中只道:“我没忘。可是,我绝不能看着刺猥被杀。”
苏星原转望月幽然,眸光中闪现一抹怪异的光华,缓缓道:“我见过你,十年前在天罗教总坛,不过我只是个无名小辈,连群攻你的资格都没有。这些年来,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与白夜银钩一战,纵使被杀,也深感荣耀,可惜我在江湖上隐名找了几年,都找不到你的行踪。没想到,你竟是躲在这小山村里。哈哈,可见偶尔行善确是会有神佑,让我找到天罗教的仇人。白夜银钩,你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出来了。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当初力压天罗圣教的绝世武功。”苏星原眸光一寒,刀芒再起,有异于面对刺猥时的胜券在握,此时面容凝重,出手快如疾电,刀势强劲,显是拼尽全力。
楚临风被宋冰叶缠住难以脱身,眼见刺猥受伤,正自焦急,不想誓言再不动武的月幽然竟挺身而出,拦住苏星原。楚临风精神大震,凝神细看,只见苏星原刀芒如电,招势狠辣,刹那间便如在空中织出一张刀网,将月幽然笼在网中。而月幽然立身利刃影中,指尖屈伸,阻截苏星原的攻势。她手指屈伸忽快忽慢,但苏星原如斯强劲的攻势竟无法迫动她的身躯。楚临风不觉暗道:“白夜银钩果是名不虚传。”心念未已,月幽然手腕一翻,一掌已正正击中苏星原前胸,苏星原陡地后退一步,下意识的抬手抚胸。
“好。”楚临风大叫。宋冰叶怒喝:“小贼找死。”咬牙上前疾攻两招,剑势已弱,又被楚临风压至下风。苏星原眸中却陡地凶光必露,一声大喝,刀芒再盛,直刺月幽然胸前。口中叫道:“白夜银钩,看你能威风到几时。”月幽然避过刀锋,掌势飘忽,又击向苏星原胸膛。苏星原却不闪不避,直撞上前。月幽然一掌击上苏星原胸口,面色却突然一变。只听嗤的一声,刀芒已透衣而入,刺入她的臂膊。
月幽然反手又是一掌击中苏星原胸口,苏星原退了一步,唇边涌出一丝鲜血,脸上却露出冷厉的笑容,向月幽然厉声道:“白夜银钩,你也老了么?你的武功和十年前相比可是退步了许多啊。你,你也有被天罗教弟子所杀的一天。哈哈哈……”月幽然面色一白,有丝丝鲜血透衣而出,染红了橙色绣衫,她却倏地飘身而起,手如利爪抓向苏星原咽喉。苏星原双眼赤红,仍是不闪不避,刀光一扬,劈向月幽然胸前,竟是拼了两败俱伤。月幽然双肩一沉,抬足飞踢。只听一声闷哼,苏星原被她一脚踢中小腹,但手中刀也如利剑般刺入月幽然肩头。月幽然陡伸指搭上刀背,拔出刃锋,血珠如雨飞洒。月幽然袍袖一挥,血雨如利箭射向苏星原面门,苏星原随势转了个身,陡地松手,手臂一长,一掌击中月幽然胸口,将月幽然击飞出去。
楚临风舍了宋冰叶,挺剑疾刺苏星原。苏星原脸上被血箭射中,裂了几处小伤口,鲜血流了满脸,厉声高叫道:“白夜银钩,这便是你的功力么?你,你骗了天罗圣教近十年,却原来,你的武功也不过如此。我今日定要杀你报圣教被辱之仇。”迈步冲向刚站稳身形的月幽然。楚临风飞剑追上,他竟不知闪避,被楚临风一剑自背后斜斜刺入。
楚临风一剑追来,力道衰竭,虽然得手,却非致命,苏星原蓦然回首,五指如鹰爪突出,倏地抓住楚临风左胸,指如利刀,竟抓入肉内。楚临风一脚踢出,踢中苏星原腰间。苏星原踉跄退步。手指却紧抓不放,竟将楚临风胸前扯下一块皮肉。
苏星原跌坐地上,双眼血红的大叫道:“杀了她,杀了她,杀了这个骗子。”宋冰叶看看一身血红的苏星原,再转眼一望月幽然,拿刀的手微微颤抖。刺猥走上两步,叫道:“你自身难保,还想杀我家主人。我先杀了你。”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木棍打向苏星原。宋冰叶跳上前去,伸臂扶抱起苏星原,硬受了刺猥一棍,向厅外疾冲。刺猥叫道:“休想逃走。”转向楚临风道:“快追上去杀了他们,免除后患。”楚临风应了一声,身躯却晃了晃,几乎摔倒。他重伤未愈,今日又力敌宋冰叶,气力已然耗尽,此时再次受伤,失血过多,眼前一片昏黑。刺猥又催了声,伸手去推楚临风,楚临风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倒在地上,竟已昏迷过去。
楚临风再次醒来时,已是又躺在醉花苑中,炯异于前些日养伤时只有刺猥一人偶来看顾的境况,这次不仅有位老郎中在旁照看,并有两个丫环随侍在侧,见他醒来,都围上前连声询问他尚有何处痛楚,那年幼的丫环已向门外连声吩咐着要水要饭。楚临风见惯君家诸人的冷淡,此时被二个丫环嘘寒问暖,尽力服侍,反觉别扭,心中又挂念刺猥与月幽然伤势,不觉问道:“刺猥呢,她伤的重不重?”
那年长丫环道:“刺猥姐姐并不住在这里,她和夫人都在掬香院养伤。早时郎中曾去看过,说她伤的不重,不过也需休息几天,不能来此服侍楚公子。公子有什么吩咐,小婢自会照办。”楚临风略一犹豫,又道:“那月女侠的伤势如何?”
那丫环道:“月女侠?您是说我们家夫人?夫人伤势如何我可不清楚。待明日我打听清楚了再告诉公子。小婢叫荷风,这是绘墨妹妹,是代刺猥姐姐来此服侍楚公子的。”
楚临风楞了半晌,道:“刺猥伤的不重的?我见她吐了许多血,莫不是受了内伤吧。不行,我要去看看她伤的如何。”说着从床上强撑起身,两丫环忙拦道:“郎中说了,刺猥姐姐确实伤的不重,躺在床上静养几天便没事了。倒是楚公子失血过多,伤势甚为严重,可不宜劳动呢。”
“可是,我想去看看刺猥。”楚临风道。那老郎中在楚临风醒后,又开了一剂药方,此时正准备离去,闻言向楚临风道:“楚公子重伤未愈,又失血甚多,纵然伤愈,只恐日后也遗祸无穷。你还是先用心养好自已的伤。”荷风道:“正是,楚公子纵是担心刺猥姐姐伤势,也不必急于一时。明儿天亮了尽可去看望她。这样深更半夜的跑去内眷的房间,可成什么话。”楚临风一楞,方才醒起眼前亮了一室烛光,竟已是深夜。
“我真是昏了,竟忘了现在是深夜。”楚临风摇头自嘲。荷风笑道:“不知是否因刺猥姐姐不在,楚公子才会昏了。”楚临风闻言又是一愕,眼见荷风笑容怪异的望着他,心头突地一跳,不敢再说,当下微闭双眸,只做虚弱之态,耳听得荷风二女将郎中送出,又回房捻熄烛火,独留一盏橙红纱灯在床畔。
烛火微弱,闪烁不定,将彩绣纬幔映的越发血红刺目,刺的楚临风不敢睁开双眼,不一时,竟沉沉睡去。
第二一章 初探秘
第二日再醒来,荷风二女已侍奉在侧,但刺猥却仍是全无踪影,二女也闭口不谈,楚临风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出口探询。那荷风方说因昨日一闹,君老夫人受了惊吓,已卧病在床,此时便连身受重伤的君璧和月幽然都在老夫人床前伺候,君琳夫妇也是不离床榻左右,嘘寒问暖,恪尽孝道,哪里有闲暇前来看他。便连为刺猥和楚临风治伤的郎中,也是君璧事后想起,才差人请了来。
楚临风闻听此言,心头顿时一凉,久久无语。转念又想起刺猥,越发为她心酸,只恨不得能立时冲到她面前,巧言安慰几句。
楚临风此时心潮浮动,已顾不得掩饰行貌,他对刺猥的满怀关切,情真意浓,那丫头荷风看在眼里,却似大为心喜,言行之间,已远较方才亲热。并趁四下无人时,悄对楚临风道:“我昨夜悄悄去看望了刺猥姐姐,她伤的并不重,只需休养几天就无事了。只是刺猥姐姐的心情却十分糟糕,我说了好几个笑话,她却连丝笑纹儿都没有,这可是个麻烦事呢。我看,只有楚公子你的伤全好起来,刺猥姐姐才不会担心。”
楚临风叹道:“她心情不好,唉,她一定不是因为我才心情不好。”荷风嘻嘻笑道:“楚公子,你不知道,这府里就数我和刺猥姐姐感情最好,刺猥有什么心事也从不瞒我的,她为着什么不开心,我最清楚了。”
楚临风见她神色有异,知她是误会刺猥对自已有情,但心中却闷闷的不愿辩解,只想道:“她为什么不开心?她是为什么事不开心?难道,难道是因为昨日白夜银钩伤在苏星原手中的事吗?”
白夜银钩是十年前武林盛传的一则神话,迷醉了众多习武之人。然而当十年之后,楚临风所看的竟是一个柔弱而又有些怯懦的小妇人。曾持刀踏舞长江、曾勇闯天罗魔教、曾经横睨天下武林,无人能敌的白夜银钩,竟在数招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