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之后，竟然没有看见一个公寓保安。
找到康继强住的那一间，阿彻先摁门铃确定屋子里确实没有人，然后他从衣兜里拿出一把开锁用的钥匙，轻轻松松就把门打开了。他对她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然后自己才走去，关上门。
房子不大。是单身公寓。不过却收拾的很干净。
“奇怪他竟然会住在这里。”阿彻说。
“离开警局以后好像他一直没有搬过家。”她看到挂在墙上的照片，从他学校时期开始一直到他穿警服。
阿彻对着其中一张毕业时的照片问，“哪个是他？”
她随手一指，“那个。”
“你怎么知道？”
“旁边有写名字。”她回答。
“这房子是他买下的？”
“不是。”她看到抽屉里的租赁收据。
“他住这里不觉得离上班的地方太远吗？”阿彻又问。
“也许因为租金便宜。”
“他的薪水并不少。”
“大概他在这里已经住出了感情。”她回答。
“这是什么？”阿彻问她手里拿着在看的。
“银行寄来的对帐单。”她说，“他好像没什么刷卡消费的习惯。”
阿彻打开衣橱，看了看又关上。单人沙发旁放着早上看过的报纸。
“他没有女朋友吗？”她突然好奇的问道。
“我只知道他还没结婚。”阿彻回答。
“你不觉得这里似乎少了点什么吗？”
“少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她回答。她总有种很奇怪的预感。
桌上有本书，No Excuse，是西点200多年来奉行的最重要的行为准则，就和军队一样，所有的纪律部队都需要绝对服从。西点人认为军人职业必须以服从为第一要义。服从，在他们的观念中是一种美德。
阿彻拿起来翻了翻。
“书上写什么？”她问。
“曾有人说黑格将军之所以被尼克松看中，就是因为他的服从精神和严守纪律的品格。”他把书放回原处。
“可惜尼克松自己却犯了错。”她嘲讽的说，“据说他辞职时只用打字机打了一行字给基辛格。”
阿彻从抽屉里找出一本通讯录，翻到最后一页，有个号码旁边没有写名字，他记下那个号码后把通讯录重新放回去关上抽屉。
“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他问。
第64节：零度空间（64）
她摇了摇头，“我想我们可以回去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趟白来了？”阿彻笑着问。
“如果不来又怎么知道会没收获呢？”她说。
“他既然敢住这里，至少可以证明一点。”
“证明什么？”
“他根本不担心会有人来这里。”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什么也不可能找到。”
“当然找不到的情况，通常也有两种可能。”
“你认为他是属于哪一种？”
阿彻说：“我也不能肯定，这需要花点时间去证明。”
坐上车，阿彻对她说，“不过现在我们可以去做一件事。”他把那个号码递给她，“就是去查一下这个电话看是谁的。”
“这很重要吗？”她问。
“也许不重要，得等查了以后才知道。”他拨通一个号码。
十分钟之后对方给他回电话。
他挂上电话，一边开车一边对她说：“这号码现在是空号。”
“在这之前呢？”她问。
“资料登记里写的是沈威的名字。”说完，阿彻笑了起来，“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他说。
“沈威这两天没去上班。”她说。
“张俊辉失踪期间沈威一直在找他。”
她建议说：“去查一下沈威行踪，看他最近都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现在吗？”
她点头，“对，就是现在。”
“现在恐怕不行。”阿彻很为难的样子。
“为什么？”
他笑起来，“你不打算去吃午饭吗？我的肚子可是饿了。”
听到他的话她也笑起来。
这时她的电话响。
在接之前她看到是韩拓打来的。
“喂，是我。”她说。
韩拓说：“我想见你们。”
她问：“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韩拓说出一个地址。
“知道了，半小时后见。”她挂断电话，对阿彻说，“韩拓要见我们。”
半小时后。
在约定的地点。
他们到那里的时候，韩拓已经先到了。
“找我们有什么事？”她问。
韩拓递给她一样东西。
她打开，看到里面是两张机票和一本瑞士银行的存折。
阿彻脸上露出很不屑的表情，“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韩拓说：“明天上午的飞机你们离开这里，那边我已经都安排好了，银行用的是你们联名户头，密码是你们两个人的生日。”
她看到存折上的金额，最前面的数字后面一长串全是零。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阿彻问。
“这是最好的选择。”韩拓说，“原本我就打算让你们过去，是因为这件事才耽搁到现在。我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了。”
“最好的选择？”阿彻冷笑了一声，“什么是最好的选择？”他反问，“对你自己有利的，大概就是我们的最好选择吧？我差点忘了，这本来就是你最拿手的，就像你那时候甩包袱一样的甩掉我们，那么这次你又是为了什么，这样急着要让我们走？”
韩拓反问道：“你认为我会是为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阿彻讽刺的说：“你了不起，你为了我牺牲你自己。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我是不是想要？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每次都帮我做选择！”
她静静的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因为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她没有立场说什么。
“我以为你们会过的很好，如果有机会可以让你们过得更好的话，我一样还是会这么做。”韩拓说。
他并没有想到他们会发生后来那些事。
“所以这么多年来，你也安心过着你的有钱人生活，如果不是再遇到我们，你有没有想过要去找我们？哪怕只是偶然间有过这样的念头？”阿彻问。
“没有。”韩拓回答，“我没想过要去找你们。”
阿彻只觉得心中一股愤怒没法发泄，于是他冷冷的大笑了一声。
她低下头。
“我只希望偶尔能有你们的消息，知道你们过的好不好就足够了。”韩拓说。
因为他走的，同样是条没有后路不能回头的路。
第65节：零度空间（65）
“我们过得好不好？”阿彻说，“我们被拖进一个狂乱的世界里，举目无亲，孤立无援，黑暗的过着好像死一样的日子，你说我们过得好不好？那个时候你又在哪？”
“对不起。”韩拓恳切的说，“可是这次你们就再听我一回。”
“不，这次我要听自己的。”阿彻不容争辩的拒绝道，“没别的事我要走了。”
说完他转身回到车上。
韩拓脸上的表情既失望又无可奈何，他看了看纾薇，希望她能站在自己这一边，帮忙说服阿彻。
“对不起。”她说。
她把东西还给韩拓。
“我知道你关心我们。”她说，“可是我想，他有自己的打算。”
她尊重阿彻的决定，所以她帮不了韩拓。
阿彻等她上车坐好绑好安全带后，发动车子离开。
有好长一段时间他只是开车，一句话也不说，看得出来他正在生气。
“刚刚你说要去查一下沈威的行踪？”阿彻说。
“是，可是你说过，你要先去吃午饭。”她面带微笑的说，“如果你忘记的话，我不介意提醒你。”
“我有说过我要付帐吗？”
“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她理直气壮的回答，“难道你想赖帐？”
阿彻笑起来。
不开心的事情决不放到心上。
这样人会比较容易快乐。
望着阿彻，见他不再是心情很坏的样子，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她说。
“什么事？”他谨慎的问，很怕她会说出一些他最不想听的话。
“除了现在我们住的海边小屋保留外，我想把其他两处房子都处理掉。”
“我没意见。”他说，“你看着办就好。”
“我们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留在那里吧？”她问。
“有也最多是些日用品。”
“那我就找人去处理了。”她说。
阿彻突然想到一件事，“等一下……”他说。
“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天晚上潜入大屋的那个人。”
“那个人怎么了？”
“他掉了样东西在我们这。”
“听你说过好像是枚勋章。”
阿彻说：“既然这样东西重要到会让他随身携带，那么当他发现它不见的话，一定会再回去找。”
她说：“你的意思是？”
阿彻问她：“如果你是那个人，你会怎么做？”
她回答：“等没人在的时候回去找。”
“所以如果我们现在回去，说不定正好能逮住他。”阿彻露出一丝有趣的微笑。
天黑后。
他们也赶回那里。
远远就看到大门外停了辆车。
车牌号码很熟悉。
是那天夜里被人从这里开走的那辆车的车牌。
阿彻不由咧嘴笑了起来。
“他也在找从化学公司被拿走的东西。”阿彻说，“大概他以为东西在我们这，或者至少会和你有关，所以上次才会冒险来这里希望能找到线索，他觉得我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那个勋章为什么对他那么重要？”
“也许它能证明他的身份。”阿彻说。
“但是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究竟是谁。”
“所以他一定会找机会再回这里来。”阿彻走进房子。
他打开灯。
空无一人的大厅里，顺着楼梯往上能看见一片漆黑，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和诡异。
她看到在阿彻眼睛里闪烁着谜底即将被揭穿前的兴奋和刺激。
“好吧，游戏现在开始。你猜最后会是谁赢？是我们，还是他？”阿彻说。
和他的心情完全不同，她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她无法解释心里隐隐不安的情绪，她想也许是她过于敏感。
“我去楼上，你看这里。”她说。
“好。”阿彻点点头。
一楼大厅里没有人。
从监控系统里能看到有人进来。
而且那个人已经注意到了什么，他盯着大厅里的鱼缸看了好久，正准备再往前走几步的时候，似乎是听到了他们车开进来的声音，然后他的身影就从画面中消失了。
第66节：零度空间（66）
阿彻走到鱼缸前，伸手下去摸到那枚勋章，把它从水里拿出来。
他盯着它看了好久，然后脸上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