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被她扯着衣袖的老头儿见她不像本地人,于是用手掩着嘴,低声的对她说:“他呀,是本县县太爷的儿子,平日仗着自己的身份到处胡作非为,尤其是对我们汉人特别的不满,常常藉题发挥欺负我们。像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只不过是走路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就说是人家不尊重他、不尊重他爹了!”
“笑话。”她忍不住叫了出来。“撞了他一下就要拿鞭子抽人吗?”
“唉!有什么办法呢?”那人长长叹了一口气。“被异族统治的社会就是这样,谁教咱们是汉人不是蒙古人呢?”
“可是……”容儿此时真替自己身为蒙古人感到丢脸,却又无话反驳他。“这种人该好好教训才行!”她决定清除这个“败类”,不能让他继续丢蒙古人的脸。
“小兄弟,你可别冒这个险呀!”那人好言相劝。“我们可惹不起他们的。”
“你们怕他,我可不怕。”她上前跨了一步,扯开喉咙喊道:“转—”她的“手”还没来得及喊出来,顿时有一团青色的身影愈过了她,上前夺下年轻人的鞭子,接着扶起了趴在地上的人。
“老伯,你还好吧?”
那中年人见有人搭救,匆忙之余还来不及说声“谢谢”,就连滚带爬的冲出人群,负伤而逃了。
“你是谁?”年轻人见到自己的鞭子被夺,猎物也不见了,怒不可遏的瞪视他。“好大的胆子呀!竟敢管本公子的事,怎么,难道你不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不知道。”那青衣男子缓缓的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刚才他一直背对着容儿,以致她不知他的容貌为何,这一回头总算让她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
他有着两道浓眉,浓眉下是一双黑亮的大眼,挺立的鼻,大小适中的嘴,说实在的,他长得不是非常的英俊,至少他就没有项远来得好看。但是他的眼睛很特别,很黑、很亮、很有精神,可是看来又很深邃、高深莫测,又好像盛载了许多的悲哀……总之,他的眼睛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让他的脸平添了几分俊俏,增加了不少光彩。还有他那挺拔颀长的身材,站在那儿更显得器宇潇洒、态度从容。相对的那位执鞭的年轻人就像是鼠辈一样,硬是被他给比了下去!
“可恶!”年轻人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他向来在这儿予取予求的,何时遭受过这样大的污辱。“如果你现在肯跪下来向小爷我磕头请罪的话,或许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要不然别怪小爷我不客气了!”他厉声的把话说完。
他的话说得旁人都替那名青衣男人捏了把冷汗,大家都静静的等待他的反应,看他怎么个脱身。这时有四、五个人加入了他们,看起来像是市井流氓之辈,他们站在年轻人的两侧,看来是来替他撑腰的。
“你怎么样,跪是不跪啊?”年轻人见有人来帮他,这下子说话更大声了。
这个时候容儿也开始替他担心了,她紧捉着小玉米的手,她想必要时就叫小玉米去帮他。
大伙儿都屏息看着令人紧张的局面,只见那青衣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举起手中的青色宝剑,淡淡的说:“赵某在此候教,请出招吧!”
“可恶!”年轻人的大手向前一挥,在他身旁的人向青衣男子冲了过去。
“啊!”的一声,容儿忍不住的尖叫了起来,倒不是青衣男子有什么损伤,她尖叫是因为他实在太厉害了,才一会儿的工夫,她的眼睛还来不及眨几下,他就把那四、五个人全打倒在地了。
好竣好快的身手哦!容儿见他宝剑都还没出鞘呢!只见他左跳右跳的,这儿一拳那儿一脚的,那些人的手还来不及碰到他的衣角,就全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好哇!”容儿率先鼓掌叫好起来,其他的人也纷纷跟进,一时之间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公子啊!”小玉米暗扯她的衣袖,要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要有点分寸才行。可是容儿才管不了那么多呢!好就是好,她生平最佩服那些武功高强的人了,像是她的皇上爷爷忽必烈,还有她的爹爹怀宁王,他们都是大漠一等一的武功好手,也是她从小崇拜的偶像。不过这青衣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就有如此一流的身手,也难怪她要为他如痴如狂了!
年轻人一见自己的手下如此的不中用,三两下就被人打倒了!便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直往青衣男子身上扑去。青衣男子身子侧了一下,轻松的躲开他这一刀,还拉住了他的手,反转他的手臂,“哐啷”一声匕首掉下来。
年轻人叫痛的尖叫着,接着脸上火辣辣的吃上好几掌。是青衣男子左手拎着他的衣领,用右手打他耳光的。
“说,以后还敢不敢任意欺负别人了!”青衣男子大声的问着他。
“大爷,饶了我吧!”他浑身打着哆嗦。“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这两句话说得是眼泪鼻涕直下,围观的人见他如此的不中用,有的骂他活该,有的是笑得肚子痛,毕竟这小子为非作歹、仗势欺人太久了,总算是有人挺身而出,帮他们出了口气,这真是大快人心啊!
“哼!”青衣男子把他丢到那堆人的身上,然后对他们说:“我们汉人也不是好惹的,知道了吗?”
“说得好!”又有人大声喝彩鼓掌了,但容儿这次可没有拍手,她又不是汉人,拍什么手呢?
不过她还是很敬佩这名青衣男子,看他一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群不肖之徒摆平了,功夫真是了得啊!虽然她不是汉人,但是也感到与有荣焉呢!
“公子,该走了!”又是小玉米在拉她的衣袖了,当她从沉思中醒过来,只见围观的人都做鸟兽散,原本躺在地上的人也都逃之夭夭了,还有……那个青衣男子也不见了!
“他人呢?”容儿四处张望着。“那名青衣男子呢?”
“走啦!”小玉米指着前面。“早走了,走得比风还要快呢!”
“走了?”她脸色大变,气嘟嘟的看着小玉米。“你怎么可以让他走呢?你应该把他留下来呀!”
“我?留下他?”小玉米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说:“我留他作什么呢?郡主我不懂你的意思!”
“叫我公子!”容儿没好气的说:“你这笨丫头,你不知道我想见他吗?”
“哦!”小玉米这才看出了一些端倪来,她点着头恍然大悟的说:“原来是郡主看上他了,我真笨,我早该看出来才对!”
“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嘛!”容儿又气又羞的说:“谁告诉你我喜欢他来的?我只不过是想和他说说话,如此而已。”
“是吗?”小玉米难得有这个机会可以好好捉弄一下郡主,她装做百思不解的样子,皱着眉问道:“可是如果不是喜欢人家,那为什么非得要见那个人一面不可呢?”
“这……”容儿自己也回答不出来,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见那个人,她只知道他就这么走了,令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她想再见他一面,一面也好。但是现在……“咱们走吧!”她失望的说。
“咦,你不是要找那个人吗?”小玉米不敢再寻她开心了,因为她看得出来,郡主现在的心情不好,她还是安分一点,少惹她为妙。
“怎么找啊,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上哪找去?”容儿甩甩头,恢复她乐观的本性说:“算了,反正有缘的话,就一定能再见面的。小玉米,你说是吗?”她挺起胸膛,摇着折扇,充满信心的朝着青衣男子走来的路前进。
“郡……”小玉米说不出话来了,看样子郡主这次不是闹着玩的,要不她也不会说什么有缘相见这些话了。“不会吧!万一郡主真的再遇到那个人,那么……”“小玉米,你还站在那儿作什么,还不过来?”容儿走了好几十步才发现小玉米没有跟上来,她忘了自己是“公子哥”的身份,开始泼妇骂街了!
“来……来了啦!”小玉米不敢再多想了,赶紧追了上去,反正就听天由命吧!就像她不能阻止郡主离家出走一样,这都是命呀!
过了三天,她们出了太原城,走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这条路上四周都没有看到人家,有的只是一丛丛的杂草、野花和大树。
“小玉米,咱们是走到哪儿啦?”走了一个上午,还在这条鬼路上打转,容儿开始沉不住气了。
“这个……”小玉米研究地图研究了老半天,最后终于垂头丧气的宣布,“我不知道,郡主,看样子我们是迷路了!”
“迷路了?”容儿生气地捶她的头。“我说要走大路的,你就说不要,看吧!这下真的迷路了,你说该怎么办嘛!”
“哎哟!我也不是故意的呀!”小玉米为了保住项上人头,只好跑着让容儿追。“我以为抄小路比较近嘛,谁知道……”“你……还有话说?”容儿气呼呼的追打她,这时她用眼睛余光看到前面路上来了两名彪形大汉,并肩朝他们走过来。她捉着小玉米,没好气的说:“去,去问问人家怎么走?”
小玉米还来不及回话,那两名彪形大汉突然像发疯似的朝她们正面扑了过来,一下子容儿和小玉米就被撞倒在地上!
“哎哟!”小玉米趴在地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她忍着痛站了起来,却不见那两个疯子,只见到郡主四脚朝天的躺在她的旁边。
“郡主——”小玉米死命的摇着她。“你没事吧,郡主?”
“天哪,痛死我了!”容儿让小玉米扶了起来,她含着泪说:“那两个人发疯了不成,要撞也不撞小力一点,被他们这么一撞,我的骨头好像全散了!”
“咦,不对呀!”小玉米觉得事有蹊跷,她本能的往怀里摸去。“不好了,郡主。他们抢走我们的盘缠了!”她惊慌的大叫着。
“什么?”容儿也往自己发痛的胸口摸去。“他们也抢走了我的,我的天,我们全部的钱都被他们抢走了!”她惊天动地的叫着。
“该死的小贼!”小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