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没事罢!?”易岚看得心惊肉跳,迅速接过林诗雯。
攸然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凤玉?”白言秋凑过脑袋一看,正是当初解除安王威胁的那块凤玉。
融融荧光罩在雪色的玉石上,那凤凰展翅的图腾镀上绚烂的色彩,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流光溢彩,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怎么回事?”攸然没有回答白言秋,而是望着子书,将玉递到他身前。
子书接过玉,细细看着,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林诗雯,突然指了指林诗雯,然后用手势比划着将玉放在胸口。
瞬间的停顿,攸然立刻照着子书的方式,托住林诗雯的双手,将凤玉放入她的胸前。小小的手掌按住凤玉,莹润的光芒中隐约透出绿色。渐渐的,攸然撤去双手,林诗雯像是有了神智一般,不需要任何人支撑,捧住凤玉半倚靠着易岚。
绿色的光顺着她的手腕蔓延向全身,将整个身子密密包围住,如同是一层罩子,护住她不让任何伤害侵入。
众人不觉看得着迷,此刻的林诗雯,宛如高贵的神灵,睡颜埋藏在瀑布般的发丝之中,头上的簪子不知何时落了下来,落入怀中,与凤玉融成一体。
“那是什么?”不知是谁一声呓语,仿佛梦中痴缠,朦朦胧胧,似幻似真,真假难辨。
笙歌散后酒初醒,醉酒的是谁?醒来的又是谁?
“那是……”攸然倒抽一口气,双眼直直的看着怀中融为一体的双玉,七彩的光芒将那双玉团团围绕,赤橙黄绿不停地变换着,直到光环停息下来,所有的颜色归为清明浑浊浊的白色时,终于看清林诗雯手中握住的东西。
“流云剑!?”
半臂长的玉剑赫然出世,攸然久久震惊于那一幕。却不曾料想到下一刻身前女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紧闭的双眼缓慢的睁开,里面是见不到底的黑暗深透。攸然惊愕,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倾斜,那样陌生的眸光,陌生的表情……
是谁?
眼前的那个女孩儿,是谁?
手臂机械地抬起,流云剑凭空挑出两朵剑花,顷刻弥漫在附近的一段香淡去,原本昏眩的头脑也清醒过来,台子下的惨叫声逐渐变弱,而林诗雯手中的玉剑染上一抹殷红。
阮梅从屋顶上飞身而下,手中那根梅簪早在林诗雯挥剑瞬间被折断。虽然猜到流云玉梅簪能够解一段香,但没想到这么厉害,不仅将一段香尽数吸食,连沾有一段香的梅簪也被毁了。
毒渐散开,只听到低低的喘息声、**声、哭泣声盈满耳畔,危险过去,易岚觉得自己浑身是汗,两腿发软,连站着的姿势都难以维持。
“好险啊!”雨有那简直是千钧一发!如果不走就会陷入一段香布下的迷阵中,但如果像夏庄主那样选择离开,那么就等于他们心血白费。擦拭额上的汗水,易岚刚要对白言秋感叹两句,却见白言秋依然双眉紧皱,“怎么了?”
“诗诗她……”
林诗雯直直站着,手中的玉剑横在身前,娇柔的身躯竟散发出一股凛列的气势,让人不禁产生畏惧之心。
台下骚动的人群注意到这一场景,忽然不知是谁带头跪了下来,重重地对着林诗雯所在的方向稽首叩拜,“姑娘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将来若有需要,就算是要在下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什么?是她救了我们?”
“怎么可能!?”
“老子究竟是中了什么毒?是谁放的,给我滚出来!”
……
一时间四周响起各种呼声,感激有之,怀疑有之,愤怒有之……呈现在脸上纷乱的情绪令人霎时恍惚,仿佛忘却了方才执念带来的痛苦与怅惘,吵吵嚷嚷,争执不休起来。
“哼,这些人,好了伤疤忘了疼!”站在陈子宁身边,阮梅嗤笑一声。
陈子宁揉着太阳穴,吸食体内的一段香还残留着不少药力,虽说玉剑散去了迷药,一段香一旦消散,加载在身心上的外力也随之散开,但沉积在身体内的迷药还需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失。因此,在场之人除了林诗雯和阮梅,都是一脸疲惫之色。
“对殿下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淡淡一语,视线又飘向林诗雯,带着几分忧郁,只是……“汀儿她怎么了?”
显然,注意到林诗雯异样的不只他一人,攸然刚欲上前,被一人拦下。
“殿下,请交给我。”沙哑的声音,完全不似孩童该有的甜软与稚嫩,而如同成年男子一般低沉温和,子书开口道。
没有管陈子宁、阮梅等人骇人的目光,子书转身,从怀中掏出一张咒符。
卷二 笙歌散后酒初醒 第一百三二章
“入。”身形一定,咒符化作一道白光闪入林诗雯的额上眉间。
容攸然知道子书自有主张,他能如此自信就一定能把诗诗带回来。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自己去做……
。
(下面要换第一人称叙述啦~亲们不要不习惯哦)
大脑昏昏沉沉的,觉得眼皮沉得厉害,还在努力向比武台瞄上一眼时,只见那道白影似乎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以至于无论怎样伸手都再也抓不住。
——身前景物开始旋转,突然像散落的胭脂碎成千万块粉末。也许是眼睛太疲惫了吧!?
幽幽梅香让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美好。四处变得出奇的安静,方才比武时的打斗已不知被吹落何方,再睁开眼时奇异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站在宫殿前,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不明液体。
从那气味上判断,百分之百是药,很苦很苦的药,光是闻着那味儿就令人呕吐。
谁要喝这么苦的药呢?
真可怜!
抱着无限怜悯的感情看了看汤药,喝药的人就在这宫殿里面吧!?推开殿门,空旷幽深的大殿中没有一丝声响。
“有人么?”壮着胆子冲里面喊了两声,没人回应,于是提起裙摆跨过门槛往里边走去。
殿中陈设极为华丽,彩釉花瓶沿着过道整齐摆放着,每一个花瓶上的图案都不一样,七彩鲜亮,天女散花、嫦娥奔月、精卫填海……看得人眼花缭乱。
忍住想搬几个回去的放在家里的冲动,这么精美的瓷器,肯定随便一个都是价值连城吧!?啧啧,不知道这宫殿里住着什么人,是做什么的!
约莫走了五六分钟,直到大殿深处有看到一张矮桌,一道身影静静伏在桌上,似沉沉睡去。宽大的衣袍顺着悬空的手臂垂下来,和摊在地上的衣摆堆叠在一处,层层褶皱铺满这寂寞昏暗的角落,洒下一地萧瑟。
一时间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局促不安地徘徊,思忖着是要叫醒那人,还是把药留下,等他自己醒后再喝。
他的头边事一垒厚厚的书简,手中还握着毛笔,笔尖停在桌面一页宣纸上。浓浓的墨迹顺着坚韧的狼毫滴下,划开最初的白色,斑驳的墨迹显得那么突兀,那么显眼,仿佛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一个人待在这里,一定很寂寞吧!?
心,骤然疼起来,不舍得叫醒他,不舍得打破他的沉睡,幻灭他的美梦。再上前一步,想要看清他的睡颜,小腿却不小心撞上了什么东西。
砰地一声,并不是很响,但在这样空寂的地方,便成了一道绝响。
没有余音,一闪而逝。
然而那道身影动了动,而后,头缓缓抬起。
屏吸细看,觉得有几分眼熟,昏暗的光线朦胧了我的视线,一切模模糊糊,看不清晰。直到那人开口说话时,我才知道面前那人是谁。
“诗诗,是你么?”
那么轻柔的语调,那么温和的气息,我差点没捂住嘴痛哭流涕。那个人,是铭于心、刻于骨的牵念,是我一辈子不可能也不可以忘掉的人呵!
刚才,有那么一刻,我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去了一个陌生的世界,没想到,在我面前的始终是攸然。
从鱼府的隔屏相对到街头的胭脂相撞,从法宏寺的饮茶论棋到醉香楼的火光之灾……
所有的事,就像一张张胶卷,定格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中,不用冲洗,只需放在掌心,摸一摸那薄薄的胶片,心就溢满了温馨……
那么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见证,只要你我共同经历过,就足矣……
“攸然,药……”我伸出手。
“放在那边吧!”攸然打断我的话,指了指桌边一块空处。
我走过去,将碗平放下,忐忑地偷眼看他。药是煎给他的么?
他生病了么?
恍惚之间,攸然突然抬头,四目在瞬间相对,似要将对方的灵魂看透。回过神来时,不由一阵尴尬,脸微微发烫,撇过头道,“我先出——啊——”
衣角被人拉住,扭头正见攸然伸手,只轻轻一拽,身子顿时失去了重心,随之朝一边摔倒。
一个温暖的怀抱适时接住了坠落的身子,止住尖叫,腰被攸然扣住,这样的姿势比刚才那一眼更加令人……无比尴尬。
感觉到脸颊滚烫滚烫,欲推开攸然,没想到他愈发的用力,将我紧紧捆住。
“攸然?”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停下手,歪着头打量他。
消瘦了很多呢!
脸颊白得吓人,也许是光线的缘故吧!?眼眸幽暗深透,似将千万道光芒吞入其中,深不见底。
迷惑于这一片刻的温暖,只觉得他的肩宽厚沉稳,像能撑起一方天地,从此风雨不再侵入。
见他久久没回答,不由又叫了一声,“攸然?”昏眩的头脑渐渐清醒过来,感到无比诧异,明明是在荇州比武,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咳咳……”轻咳从他薄唇中溢出,听得一阵心疼,来不及多问他便伸手帮他捶背顺气。
“你怎么了?好些了么?”
“诗诗,”他抓住我的手,灼灼目光紧盯着我,“你想走么?想离开皇宫么?还是不想做皇后么?”
错愕地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起这样问题?
“回答我,诗诗。”他逼问道,不容我多想。
“我不想做皇后。”但也不想离开你……心里默默地说着,却无法说出口。如果要待在攸然身边,势必得留在皇宫,但我习惯了自由,习惯了散漫的生活,不会因为想留在他身边而选择囚禁自己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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