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整个国家前进,这是一个法则。国家不会站在子弹的射程之内发出挑战;如果它们都
处于这个射程之内,战争就不会多到哪去,当前欧洲为时已久的武装下的新和平证明了
这点。决定着国家行动方向的大众情绪总是逐渐地、不为人知地受到那些琐碎事件的影
响。这类事件的不断发生会慢慢地改变公众舆论并促使国家采取行动,直至被冠之以国
家政策之名的一种普遍信念最终形成。也就是说,各种具体的事件相互作用,从而导致
了一种沿着某个具体的政治方向的强大的政治潮流的生成。探求这些事件的根源并无多
大用处。一些人从因果关系链中只能找到大量的偶然事实;对它们可以进行一番有趣的
哲学研究,但也仅此而已。另外一些相信国家不会自觉地给自己规定其在世界上的使命
的人,则会在大量事实之中发现存在着神灵的安排,而且它不会允许个人或国家逃避其
对这个世界应承担的责任。不过,不管如何解释,历史给予我们的普遍经验是,随着事
态的逐渐发展,紧急的局面、对行动的呼唤经常会突如其来,而国家也会因此处于争论
之中。可以高兴地承认,对于国家间的紧张,文明国家越来越倾向于通过正常的外交讨
论和相互让步来进行处理。但近期的历史给予我们的另一个同样勿庸置疑的认识是,这
种倾向并不总能保证和平解决的达成。大众的情绪一旦被相当地鼓动起来,会置任何冷
静的思考于不顾,对理性的声音充耳不闻。另外,如在个人生活中一样,对于力量对比
的考虑也无疑会相当地影响对于国际争端的外交解决。“能够怎样”和“愿意怎样”总
是在很大程度上支配着我们日常的决定。
如同每个男人和女人,今天每个国家都不是生存于政治上的与世隔绝之中。这种状
态就类似于那种很长时间内典型地体现在中国和日本身上的孤立。在当今世界上,不管
愿意与否,所有国家不论大小都是一个共同体的成员;而我们在种族上所属的欧洲大家
庭有越来越多的成员相互间正在全世界范围内发生影响,并随之造成了程度不同的摩擦。
在海权作用着地球表面的情形下,蒸汽动力的使用使交通更为便捷,从而增加了各国间
的接触点,海军的重要性随之更加突出,这是事实。对该事实的敏锐判断日益明显地表
现在了欧洲国家的报章中,更显示在了外国政府对于海军的日益强调上。另一方面,欧
洲大陆上各支陆军力量的加强以及领土状况在很大程度上的确定,使每个国家更加担心
一种竞赛会被引发,于是欧洲处于了一种政治上的平静之中。当前,欧洲大国的对外活
动场所是欧洲外的世界其他地区;差不多用不着怀疑,它们之间的斗争会越来越近地影
响到我们。与此同时,随着我国影响在太平洋地区的扩展,这片海洋越来越成为政治变
化、商业活动和各种竞争的集中之地,而包括我们自己在内的所有大国都卷入了其中。
由于这些缘故,中美洲和加勒比海虽然眼下还不具备根本的重要意义,但作为地峡修成
之后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间的水道所在,作为拱卫着通往运河的道路的地区,它会十分地
引人注目。立于坚实的政治和军事基础上的日本作为一个强大的、雄心勃勃的国家而崭
露头角也着实令整个世界吃惊。
所有这些情况都和我们相关。在当前形势下,认为我们能无限期地置身于那些令人
头疼的问题之外的看法几乎站不住脚。国际形势的不稳定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导致战争。
而某两个外国之间的战争将大大增加美国和交战国发生碰撞的可能,随之我国的政治家
们就更要为避免卷入和保持中立大伤脑筋了。
虽然欧洲各国政府都声言要保持和平,而且对它们中的大多数来说和平确实为其所
愿,但它们并未表露任何对于在远方进行政治经营和谋取殖民地的厌恶。相反,它们对
于扩大活动空间和增强影响的执着是今天最不难以看到的事实之一。在其中的一个国家,
这种活动主要是政治性的,由其政府所推动。它受长期的传统和对于管制的热衷所驱使,
寻求扩充它的活动空间以便在一个更大的范围内进行管理和支配,至于经济上的得失它
则似乎并不关心。在另一个国家,动力来自于个体公民无处不在、永不衰竭的热情。他
们主要为获利欲望所驱使,只遵循商业上的目标,其政府也给予他们的活动成果以承认
和保护。另外还有一种海外活动,其动机主要是私人性质和商业性质的,其中的个人寻
求的只是财富而没有多少或根本没有政治上的抱负,国家的干预主要是为了在一些地区
保持对于其臣民的控制。如果没有这种干预,后者也许会与他们的国家相疏离。但是,
不管海外活动的形式如何多种多样,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即体现了有关国家人民
的禀赋和创造力。这也证明了这些活动背后的动力都不是人为的而是发自天然的,所以
将会一直得以延续直至某种变化来临。
虽然不可能预见上述过程将造成怎样的结局,但我们完全能够看到,国家间的摩擦
不时地达到了非常激烈的程度,有时事发之地如此危险以至于可能脱离政府的控制而为
大众的情绪所支配。如果有人将此视为一个教训,要求我国不要卷入类似的冒险之中,
那么,另一方面,我们也得到了这种警示:不仅主动的冒犯在某个预见不到的时刻会导
致一场将波及世界上许多地区的对抗,而且在海外还存在着一种可能对我们避免在任何
角落采取行动和干涉的意愿提出挑战的氛围——除非我们做好了充分准备,有着足够的
力量来抗衡它或者采取主动。越来越多的文明人口正寻求占据新的地盘,扩张生存的空
间。如同所有的自然力量,这股潮流无遮无挡。当它涌入了那些有着很好的自然禀赋但
当地居民的无能和无知却使其丝毫得不到利用的地区时,当地的制度也就分崩离析了。
埃及近些年来的为人熟知的情形绝对是个典型的例证。在埃及,原有的制度根本不可能
得以延续,这不是由于那些曾长期生活于这些制度之中的埃及人方面的原因,而是因为
它们牵涉到了几个欧洲国家在埃及的利益。英国目前在政治上和行政上都控制着埃及,
探讨英国在埃及的拓展和存在有无可指责之处,是否经得起纯粹的道德家的评判并无意
义,就如同讨论一次地震的道义性一样。多方权衡得失,英国的作法大体上还是正当的,
它有利于整个世界,尤其有利于埃及人民,不管他们自己对此会怎么看。
埃及的例子给我们的主要启示是文明国家不可避免地要接管有关地区的本地居民的
权利。在大多数情况下,文明的、高度组织化的国家都侵蚀了它们所控制的土地上的原
有居民的权利,我们自己和美洲印第安人的交往就提供了另一个例证。一种权利要想不
可分割,它就必须得到应有的尊重,可不幸的是情况并不总是如此。如果一个集团对其
所居住的土地的使用状况给整个世界,尤其是给它的邻居,有时甚至给它自己的成员造
成了损害,那么它对于有关土地的使用权就不是不可剥夺的。作为例证,看一看吉达的
阿拉伯人对于为防止一种致命疾病扩散到始发区之外而采取的整治环境措施的愤怒抵制
吧,再想一想土耳其统治下的亚美尼亚人的可怕生活状况吧。这些情况之所以存在,或
是因为其他国家普遍地漠不关心——土耳其的例子就体现了这点;或是因为错误的作法
有充分的力量为倚靠——就这种情形而言,只有在这种作法导致了毁灭或遭到更强大的
力量的汀击时,权利才会被剥夺。由于世界上如此多的地区依然处于未开化的种族或国
家的控制之下,而后者不健全的政治或经济发展又不能使其认识到所拥有的土地能够在
多大程度上被广泛利用;另一方面,在文明国家内,无论政府还是大众都空余热情,缺
乏足够的机会和生计,于是,就出现丁一种后者向海外积极扩张的景象。
当前美国没有参与这种扩张之中是一件不争的事实。无论美国政府还是其人民都未
在很大程度上为这种趋势所感染。不过,形势促使美国必须保证美洲的弱小国家拥有不
受大陆之外的国家干涉,沿着自己的道路、依据自己的能力自由地进行政治发展的权利。
美国人民应普遍地认识到,这是美国应主动承担的责任。这种责任的来源。不是政治上的
乐善好施精神,而是与外来干涉相关的我国的切身利益。列强之所以未对我们的要求给
予多少刁难,既是由于美洲地区出现的一些问题对它们并不是至关重要,也是由于我国
有着巨大的潜在力量。这种力量极大地加强了我国在洪都拉斯的海湾群岛问题或莫斯基
托海岸问题等这些并不具备巨大的现实意义的问题上的立场。的确,英国在这些问题上
向我们让了步,虽然是不情不愿、磨磨蹭蹭。不过,同样没错的是,它当时完全有能力
摧毁我们的海军,予我国以重创。之所以英国未这样做,是因为有关的问题从长远看并
不重要,而且它也从政治上的讨价还价中比我们得到了更多的好处。话说回来,尽管我
国的立场很大程度上已得到了默认,但将来的情形是否会一直如此还需拭目以待。倘若
我们要保护其政治自由的那些国家在政局的稳定方面并未取得明显的进展,而我们的海
军力量还和当初一样脆弱的话,这就更难断定了。可以保险地讲,如果一个不属于美洲
的国家在西半球试图进行英国在埃及所进行的那种活动,我们如有能力予以阻止,就绝
不会听之任之,但此外也可以想象,假如我们用以支持自己主张的物质力量强大无可疑
问,我们主张的道义力度也许会多少被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