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般的去追蓝叶。蓝叶的脚步在山野中显得非常的轻盈,就算传说中的精灵突然出现也不过如此
雷翔只顾贪看蓝叶的背影,一脚踏空,滴溜溜的滚下山去。倒是比蓝叶抢先一步到了山脚。好在云南四季如春,山上还长有绿草,雷翔也没怎么受伤,可是这脸可丢得大了。
蓝叶见到在砍柴的一个年轻人,顾不上雷翔,欢呼一声,跳到那人的怀中:“大哥。”那比雷翔高了两个头,长得极为强壮的年轻人也是满脸欢容,抱住蓝叶转了一圈:“我说我今天整那样会眼皮跳,原来是有贵客到。”眉目之间与蓝叶十分神似,亲热的接过蓝叶的行李。雷翔站了起来,对那人的话一句也听不懂。讪讪的站在一旁。那男的看到雷翔,大大的吃了一惊:“你的男朋友?”蓝叶的口音变了:“少胡说。”口音变得又古怪又急促,雷翔楞是一句也听不懂,不过看到他们的神情,猜到是在说他,自我介绍:“我叫雷翔,是蓝老师的学生。”那男的指指自己:“蓝天,蓝叶的大哥。我说你这学生是怎么当的,也不知道要帮老师提包吗?就算不帮老师,做为男人也该帮女人塞。”雷翔听明白了一些,不过大部分都还不懂。救助的看着蓝叶。
蓝叶继续用土话说:“我看这小子,没有一点男子气概,所以带他来给大哥调教调教。”蓝天一听,伸手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雷翔。雷翔被看得心中发毛,正要发作,蓝天把砍下的柴捆成一捆,放在雷翔背上:“背着好了,不然我揍你。”为了让雷翔听懂,还特地用普通话说出来。
蓝天与蓝叶两兄妹在前面走着,雷翔看着那捆柴,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他不是客人吗?怎么现在变成廉价劳力了?心里火气上升,将柴踢乱,加快脚步,超越了两人。蓝叶见雷翔空手而走:“柴呢?”雷翔终于等到一个发作的机会:“是你请我来这里的,不要把我当成是廉价的劳力用。”蓝天的脸沉下来:“我已经警告过你了。”雷翔看到蓝天摄人的气势,心里有些发虚,脖子一梗:“老子不干。”
他也不信蓝天会真的打他。蓝天把行李丢给蓝叶,喝道:“我就不信今天收拾不了你。”一拳击在雷翔小腹上,雷翔身子痛得弯成虾米,吐出一口酸水,握紧拳头,向蓝天挥去。蓝叶带着微笑着看两人打架,治疗悲伤的特效药就是:阳光,汗水以及发泄愤怒。
雷翔还懂得还手,也算不错,对雷翔挨打视而不见,转身离开。雷翔眼角看到蓝叶离开,好象自己又被丢弃一般。可是蓝天不给他伤感的机会,又是一拳打了下来。雷翔抬起头,愤怒的看着蓝天。蓝天咧嘴一笑:“如果不想挨打就去背柴。”雷翔抿着嘴:“决不。”
蓝叶回到了家,母亲阿注看到蓝叶回来,拉着蓝叶的手总是看不够,刚一说话,就掉下泪来。父亲蓝邦元拍拍蓝叶的肩头:“回来了,闺女。”表情淡淡的,可是刚一转身就向全寨人宣扬开了。小小的山寨沸腾了,人们齐聚到蓝家,七嘴八舌的寻询。蓝叶心里感到熟悉,忙将带回的礼物,一件件的分派出去。
蓝邦元嘴里吧吧的抽着黄铜烟管,火光比平时亮,好像他现在的心情。
天擦黑了,蓝天才咋咋乎乎的回来了。蓝叶看到蓝天的样子,几乎笑了出来。蓝天背着雷翔,雷翔背着那捆柴,也不知该算谁赢了。
雷翔觉得脸上一凉,睁开眼一看。蓝天提着半桶水站在他面前。蓝天见雷翔醒了过来了,嘿嘿一笑。雷翔恨极,又复闭上双眼。蓝天把剩下的水全浇到雷翔头上,见雷翔狼狈的跳起来,蓝天装无辜的问:“你醒了?”云南冬天虽然比别处暖一些,但也入了冬,风吹过来,雷翔瑟瑟发抖,把骂人的话都抖没了。
蓝天递给雷翔一大碗饭,雷翔还记得自己被蓝天修理的仇,忿怒的闭上嘴,蓝天暗笑雷翔的幼稚:“如果你不吃饭,明天你还是输。”雷翔扑过去抢过碗来,塞了一大口在嘴里,几乎没被噎死,带着挑衅的眼神看着蓝天。却没有想到自己现在鼻青脸肿的样子,越是严肃,就越是搞笑。脸上受伤,真是不适合摆酷。
雷翔要到大堂里吃饭,被蓝天按在头顶上向后一转,不由得反过身去,蓝天的声音响在耳边:“小孩子和女人不准跟男人同桌吃饭。”雷翔蓝叶也坐在正厅里,更是不忿:“蓝叶是女人。”蓝天在雷翔屁股上踢了一脚:“少管闲事。”雷翔气鼓鼓的坐在大门的门槛上,四周全是拖着鼻涕的小鬼头,他竟沦落到跟这些人一样的地步,欲哭无泪。
一直在厨房里忙的阿注看到雷翔坐在门槛上,大惊小怪的一叫:“好整齐的一个人。”忙把雷翔让到厨房。
雷翔终于有了客人的感觉,心头一酸,几乎掉下泪来。厨房里摆了一桌饭菜,用餐的全是妇女。而大堂上大都是男的,雷翔看到蓝叶在客厅而不在厨房,心里也是一奇。那些来帮厨的女人们看到雷翔,热络的把他拉住,惊叹:城里的小孩就是白啊。对雷翔脸上的伤痕却没有理睬,一个人捏捏雷翔的手臂可惜:“就是太瘦了。”有一个更绝,掀开雷翔的衣服:“是哦,连肉也没有几两。”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惊奇,雷翔放下碗:“我吃饱了。”夺门而逃。
入夜,雷翔在蓝叶为了准备好的房间里。屋外,男人们还在拼着酒。蓝叶用手帕着鸡蛋,轻轻在雷翔的脸上揉着消肿,雷翔眼睛肿成一条缝,不满道:“什么老师啊。见人打架也不阻止的。”蓝叶看着雷翔变得生机勃勃的脸,笑道,“不是打架,是你单方面的挨揍。”
雷翔气结:“你还敢说……”扯动伤口痛得叫了一声。
蓝叶微笑:这次云南之行真是来对了。问道:“今天玩得高不高兴。”雷翔叫起撞天屈来:“高兴个屁,一开始累得要死,然后又被揍,又被那些家伙性骚扰的,我有病啊,高兴……”
蓝叶失笑出声:“性骚扰,亏你想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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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雷翔猛然醒转,心里面空空荡荡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像一尾被抛上岸的鱼般无助。屋里乌漆麻黑的,雷翔还以为还没有天亮,等出来再看,门外已经是亮得透了。
雷翔观察了好一会,才发现屋里黑,是因为除了大门,都没有一处窗子。雷翔心生鄙视:不愧是乡下地方啊。
雷翔在屋里转了一圈,刚走到大门有火的那儿,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差点没有把雷翔的魂吓掉。雷翔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才看到在火塘边坐着一个人。那人皮肤老得与树皮差不多,上面皱纹纵横,如果他哭,包准人们会以为他在笑。那老人看着雷翔:“年轻人什么事不开心啊?”雷翔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啊。”老人拍拍身边的坐位:“来,坐!”雷翔坐到老人身边,鼻中闻老人身上那股辛辣的味道,夹着些烟味、兽皮味还有清新的泥土味道,说不出的好闻。雷翔坐在老人的身边,心情变得和平起来。老人轻轻的呤唱着一首小曲,声音苍凉如水。雷翔呆在这昏暗的小屋里,鼻中闻到的辛辣味道,耳中听到的是不知名的小曲,差点以为自己落入了时空隧道,回到了古代。老人歌罢,挺立而起。一股摄人的威势夺面而来。雷翔被老人的威势所惊,“咚”的一声从凳子上落在地上。
老人从墙上取下长刀:“走。”雷翔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去哪?”老人低下头:“没用的小鬼。”雷翔热血上涌,跟在老人身后:“火里,水里,我都跟你去。”
老人大笑,拍着雷翔的肩膀:“不是去砍人,是去除草。”
雷翔松了口气,心中嘟喃:“除草也这么大的阵仗。”
老人带着雷翔来到山上,指着四周的大片地,志满意得的说:“都是我的。”雷翔不能体会一个终身靠地吃饭的农民,看着自己土地时的满足感,应了一句:“哦。”老人不再管雷翔,脱下上身的衣服,用砍刀清除杂草。雷翔看着老人身上虬结的肌肉和一道道的伤疤,大大的惊叹,等到老人休息时忍不住上前细细观察老人身上的伤口。
老人轻抚着雷翔头顶:“不懂事的小孩。让我得意的不是这些伤,而是经过自己的手,让空空的地里长出庄稼时。”见雷翔还在观察着伤口,知道以雷翔现在的心性,很难了解平凡后所蕴藏的幸福,叹了口气:“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受的伤,那时我是担架队的队长。”雷翔更是赞叹不已:难怪他有这么大的气势,原来是从战场上锻炼出来的。
雷翔的心思全从脸上泄露了出来,老人轻击了雷翔的脸颊一掌:“别以为战场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永远没有这身伤疤,死去的人们可以活过来。你现在健健康康的,就算暂时遇上了什么不如意的事。只要活着就可以改变,而有的人却再也不能活转过来了。”
雷翔虽然极讨厌说教。可是被老人被吸引,对老人的话还能听能进去一二。雷翔跟老人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问:“老爷子,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的。”老人:“蓝邦元”
雷翔奇道:“汉族很少有姓蓝的。”
“是啊。所以我是苗人”
雷翔:“蓝叶也是?”
蓝邦元:“我和她母亲都是。你说她是不是?”雷翔回想起蓝叶来的相貌来:“看不出来啊。”蓝邦元道:“那你认为苗族应是什么样子的?”
雷翔偏着头道:“下蛊……”
蓝邦元暴笑:“你当是武侠小说啊?”
雷翔也是嘿嘿一笑,他对苗族的印象全都来源于武侠小说,也难怪会有这样的认识
从山上回来,蓝叶换上了一身苗族裙,帽子上的流苏儿挂到额头上,说不出的好看。雷翔看着阳光下的蓝叶,竟然呆住了。蓝叶抄起一捧水浇在雷翔身上:“发什么呆啊?”雷翔突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东西堵住一样,塞的难受,蓝叶为他做了很多事,真的太多了。
雷翔端着碗到厨房问阿注:“我不可以跟他们同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