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弦愣了愣,魏远青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随着小厮来到远青山庄的正堂,就见晴岚背着身子站在桌前,她两旁分站着七人。魏远青坐在正堂大门正对的那张虎皮椅上,浓眉皱起。
“魏庄主。”木弦上前抱拳道。
“木兄弟何必多礼?你的身子,好些了吗?看来要好好给你补补了,怎么这样瘦?”魏远青站起身来。
“这几日承蒙庄主照顾,心下感激不尽,又怎好意思再让庄主挂心?不知庄主找在下何事?”木弦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这……”魏远青看了眼背对着众人的晴岚。“是这样的。刚才六大门派派人来我山庄,说要让盟主替他们讨回公道。这几月来,六大门派的弟子先后死去了二三十人。他们说是乌篷帮的人所为。这乌篷帮在江湖上是个小帮,总共也就五十几口人。但是乌篷帮在江湖上名声极差,他们的人都是用最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武林中人。这次,六大门派怀疑是乌篷帮所做,要来讨一个答复。两天内若是没有答复,六大门派要携手闹得江湖不宁。”
“他们要的答复是……”“由盟主出面,灭掉乌篷帮。”
“六大门派根本没有证据,就随口污蔑乌篷帮,纵然乌篷帮曾有过错,但是不该牵扯到所有人。”晴岚转过身。
木弦微微有些吃惊,他从未看过晴岚气恼的样子。此时她柳眉颦蹙,紫眸中怒意明显,虽是如此,眉宇间就如同霜雪凝聚般,在她姣好的容颜上,也是让人有些胆寒。
“魏庄主的意思是什么?”
“灭掉乌篷帮。”
“我不同意!”晴岚几步走到木弦与魏远青身边。“没有证据,只是因为六大门派的猜测,就要牺牲掉五十几口人的姓名,我不同意。”
“我刚才一直在劝晴岚,可是她不同意。”魏远青无奈地看着木弦。所以他才想到了木弦,凭他们二人的关系,只有他才能说动晴岚。
木弦沉吟片刻,“我同意魏庄主的话。”
“木哥哥!”晴岚惊异地睁大眼睛,就如同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木弦,“连你,连你也同意?那五十几口人,有人是无辜的。”
“那是少数。虽然六大门派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乌篷帮,但是你也同样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乌篷帮。乌篷帮定是得罪了六大门派什么,哪怕不是乌篷帮做的这些事情,听刚才魏庄主所的,乌篷帮也确实算得上是武林公敌了。”
魏远青点点头,“六大门派之所以不出面自己解决乌篷帮就是怕落下个以大欺小的话柄。由武林盟主发话,那就名正言顺了。如果不灭掉乌篷帮,六大门派完全有可能闹得江湖鸡犬不宁。出面解决乌篷帮是在明处,但是捣乱完全可以在暗处,不容易留下话柄。”
“那就要牺牲掉五十多口人的性命?”晴岚摇摇头,向后退了几步,盯着木弦。
“岚儿,五十几口人的性命与纷扰江湖失去性命的人,哪一个多?何况这五十几口中无辜的是少数?但是江湖一乱,死的人远远不止五十几口,无辜的也绝对不止几人。”木弦上前一步,逼视着晴岚。面上也是冰冷的。岚儿,还是不适合这个位置,她的心,太软了。“你要以大局为重!”
“好,好,以大局为重!灭了,灭了!”晴岚足尖一点,飞身跃出正堂,木弦在后连忙跟上。
“岚儿!岚儿!”木弦伸手拉住她的手,两人才落地。木弦轻轻咳嗽了几声,调整了一下气息,忙说道,“岚儿,你没事吧?”
晴岚仰着头,紫色的眼睛有些迷惑着看着他,刚才对她一脸冷冰冰,句句逼人的他,此刻一脸的不安。“岚儿,刚才是我的话太急了。”
晴岚挣开他的手,摇了摇头,“木哥哥,你是对的。我只想到了小的,没有想到大局。只是岚儿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要有一部分人,为了大部分人而牺牲?”她有些哀伤地看着木弦。“是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岚儿。”木弦伸手把她沾在额前的发丝拨开,“我后悔了。我很后悔,我不该让你去接这个位置的。你不该接的,你的心太软了,你太单纯了。你完全不适合这个位置。”
晴岚笑了,伸出双手捧起木弦的左手,“木哥哥,我说了,木哥哥求的事情,岚儿一定会做到。岚儿会好好学的。”
木弦点点头,“你多听听魏庄主的话,他有经验。”可是,他在担心,这样他的岚儿,会不会失了那双瞳剪水的清澈?
“那日,魏老盟主金盆洗手后,对我说,他不想来让我做这个位置,我不适合。你才是他中意的人选。我也告诉他,我也不愿意这个位置,但是我更不会让你来做这个位置。他说,好在你在我身边,有人可以帮我。你会帮我的吧,木哥哥?”晴岚笑吟吟地问道。
木弦伸手摸摸她的头,看着她盈盈的笑脸,心下更是悔意无穷。岚儿的第一课,就是要让她学的狠心,对她,是不是有点残忍?
他仿佛看见,那张笑脸,在风里支离破碎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台风要来了哪^……
这几天就在家乖乖码文吧……嘿嘿
迫还皇城地
碧波竹海,青石小桌,花岗石椅,白瓷壶。
藏青蓝的长衫,玉笄束冠,一手握书卷,一手持白杯,杯中汤色翠绿明亮,茶香鲜高。他匀称修长的手指与白瓷相衬。柔和优美的曲线勾勒出他有些削尖的脸,从侧面看,如流线一般,从额头一直到下颌。双唇温润,淡淡的粉色,面色不算太好,但还是微微有些血色。他低垂瞧着书卷,神情很专注,垂下的睫毛不时动一动,那样有些细长的凤阳下,会瞧见一双怎么的双目呢?
他的身边始终笔挺的站立着一个一身玄色的男子,男子面容冷峻,让人不敢靠近。他就一直站着,不曾移动过。
“释尘,释尘,坏消息!”远远的,一个人奔来,近了,才发现是个和尚。
木弦抬起头来,那静静的眸子一闪而过一道亮光,“师兄。”
释义跑进了,气喘地说道,“释尘……坏消息……我们……我们怕是要赶回去了。”
“歇一歇,喝口茶再说。”
木弦又斟了杯茶,递给他。
释义把这上好的秋后信阳毛尖,如牛饮一般喝下。一抹嘴正要说话,突然看到那玄色男子在旁,释义透了个疑惑目光给木弦。
“师兄,这是‘七宿’中的井木犴。岚儿让他跟着我。”木弦转头看了看井木犴,笑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当着他的面没有关系,他知道的。”
“七宿”分别是角木蛟、井木犴、奎木狼、斗木獬、亢金龙、房日兔、心月狐。晴岚都一一让他们见过木弦了,而井木犴由晴岚安排,守卫在木弦身边。
释义点点头,“她接了这个位置,你不悔?”
“悔。”木弦淡淡说道,饮了口毛尖,叉开这个话题,笑问,“你这几天去哪了?这样匆忙地跑来,有什么事情?”
释义这才想起正事,“我这几日在城中走走。四处都在传皇上重病了。”
木弦倏然站起,又缓缓坐下,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们,我们是不是要回去?”
木弦点点头,“立刻走。”他的脸上没有神情,温润的唇上原有的淡粉色白了些许。“这样着急?你不是恨他?他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
“与我无关,与韶国有关。”他的声音生冷的,连一旁一直面无表情的井木犴也不禁有些怔。
“井木犴,你去同魏庄主和赵盟主说一声,我要立刻走。”“是。”玄色身影一转,就不见了踪影。释义回过神来,发现木弦也走远了。
一声轻微的脆响,释义看向青石桌。
白瓷杯的杯壁向内破碎了。
那,正是刚才握在木弦手中的那只。
魏远青留着木弦用了一顿午膳,才派马车送木弦离开。晴岚还需要多留些日子,向魏远青多多讨教,熟悉武林之事,因此她必需留下。
“木哥哥,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一路上你要自己小心。释义大哥也会好好照顾你的。”木弦点点头,摸摸晴岚的头,柔声道,“我知道。你自己在外,要乖些,要会照顾自己。”
晴岚点点头,执起木弦的手,握了握。“木哥哥,上车吧,你的手好冷。车里放了几件狐裘与大氅。”
木弦上了车,又回过头来道,“岚儿,那井木犴……”“他跟着你。以后他就在你身边。”晴岚口气不容拒绝。木弦无奈,进了车。
“盟主。”一旁井木犴上前,抱拳。“你要寸步不离他身边。在明在暗都可以。有什么事情,立刻向我说。”“明白。”
晴岚点点头,“你去吧,谢谢你。”
晴岚一直站着,直到马车早已不见踪影多时。才一人,落寂地走回远青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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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几乎不分昼夜的向韶凌赶去。这几日,天气越发的冷起来,已经颇有些冬日寒冷的味道了。
夜幕低垂,旷野之外更是寒气湿重。光秃秃的树下生着一簇篝火,火堆旁坐着一个玄色薄衣衣服的男子,他盘腿而坐,双目紧闭,看似睡着了一般。冬日,又在野外,他却丝毫不觉得寒冷。
一片枯叶落在地上,簌簌发响。男子突然睁开如夜魅的双眼,目光落在那枯叶上,随后又闭上了眼睛。
篝火旁是一辆马车,车内还亮着灯,隐隐约约还有说话声传出。
车内车外两重天。
车内生着一小盆炭火,炭火通红。一单薄的少年身披棕褐色大氅,手炉抱在双手间,苍白的脸上是病态的红晕。他眼帘半垂,斜倚在软垫上。
“吃药了。”释义把两颗黑色药丸递到木弦面前,木弦微微睁了睁眼,接过药放入口中咀嚼。
“明日说什么也不依你了。这四日连夜奔波,都露宿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瞧你,第二日就染了风寒,还是不肯停下。你这烧,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