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丽笑起来:“你想破坏计划生育呀?”
“西藏有些地方没有人管,我们专门到没有人管的地方去。”
辛丽爱怜地用手指刮了一下毕澹挺直的希腊鼻:“你呀你,你真是太天真了。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不现实的事情,还是好好琢磨琢磨你怎么帮我一把吧。”
禁不住辛丽的左磨右哄,毕澹犹豫了,最后才迟迟疑疑答应去试一试。
那一个月里,辛丽的手气和机会出奇的好,期货的钱整整翻了两番,自然这些都是完全由辛丽操纵的结果。
但是,辛丽不动声色,一拨功劳帐,把它们统统划在了毕澹的名下,然后辛丽以赢利为借口,提出聘用毕澹为总经理。
毕澹知道后,差点没有惊得闭过气去,他用发颤的声音说:“你疯了,是不是?”
“我清醒着呢。”
“你不怕股东让你下课?”
辛丽老谋深算地说:“公司总经理一直空缺着,股东呢,喏,就是那些老家伙们,总是想安插自己的人进来,我为什么不可以先行一步呢?”
“股东是好惹的吗?”毕澹仍然反对。
辛丽轻蔑地笑了一下:“股东?他们懂个屁!他们的计算机知识也就仅仅限于知道怎样开机和关机,发发电子邮件,上上色情公司,只要投在你身上的钱能加倍地收回来,他们才不管你公司是死是活。”
“公司真要垮了,他们不是就亏惨了?”毕澹问。
“你以为他们个个是傻子?他们之所以把钱投入公司,看重的就是公司最近两年的盈利。”
毕澹还是固执地说:“我不想当什么总经理,我只要有你、有我的小提琴就足够了。”
“你不会是想让股东们推举一个总经理来制肘我吧?我讨厌与人共事!”辛丽用力按灭烟头,威胁道。
毕澹果然傻眼了:“可是……他们会反对你。”
辛丽拍拍毕澹的脸:“亲爱的,别担心。股东们的座右铭是:有奶便是娘!”
辛丽的提议虽然惹起不少风言风语,但总算还是勉强通过了。
毕澹却几乎不到公司来,整天候在期货厅。
两个月下来,毕澹已经很热衷于期货了,他整天跟着老手们转来转去,作为音乐师和诗人的激情很快就显露出来。他甚至开始跃跃欲试想做主进货出货,辛丽的助手吓得差点把手机都拨烂。
辛丽在手机里说:“如果只是一点小赔,你就让他去做。”
助手听得目瞪口呆,回家对老婆说:“我原来不相信温莎公爵要美人不要江山,这下总算领略到了。”
毕澹的狂热在辛丽的放纵下,越发加剧了。
那段时间,辛丽正和一位外商进行艰苦的谈判,暂时离开了毕澹十几天。就在这短短的十几天中,毕澹体内无法抑制的狂热,让他跟着一位温州客吃进大量的某种异型钢管。几天后,行情暴跌,温州客亏损得差点要割动脉,毕澹抖抖索索掏出计算器颠三倒四一算,顿时惊得一身冰冷,呆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接下来,毕澹又陷入了一场骗局之中。
第十章
起因就是那位温州客商。
温州客是通过一名叫小九的小个子男人和毕澹认识的,两个月下来,他对毕澹的底细和为人已经有所了解,如果不是这次赔得太多,他也不会狗急跳墙,想出伎俩来骗毕澹在期货上的五百万。
温州客伙同小九谎称要到江浙一带收购生丝,资金不够,煽动毕澹投进两百万算是入股,并声称利息是25%。
毕澹现在已经赔红了眼,晕头晕脑一口答应下来。
温州客和小九在拿到钱后,当天晚上就消失了。
等到辛丽回来,追问这笔钱的去处,才知道毕澹拿去入了温州客商的生丝股份。
辛丽惊得一身冷汗,连连发问:“他在温州的公司你去过吗?他有多少资本你清楚吗?你是通过谁认识他的?”
毕澹也已经意识到这桩生意的种种陷阱,但是他还是不愿面对现实,眼巴巴希望温州客能从天而降。
“我……我是在小九哪里认识他的,小九说是他在温州的表……表哥,专门做生丝生意,只是眼下期货亏了,资……资金不够,想从我这里借点去,就算入……入一份股。”
毕澹头冒虚汗,手脚冰凉,望着辛丽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的老天爷,你怎么能相信那个小九?!那个小赖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商量?做生丝生意?你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节,哪里有在这个时节里去做生丝生意的?”
辛丽气得眼冒金花,凭她多年的从商经验,就知道这是小九和温州客在亏了钱以后,狗急跳墙,设下的一个骗局,只等毕澹钻进来拿钱弥补他们的损失。
毕澹吸了一口气,脸色时白时青:“我想炒期货就亏了那么多,这里捡点利息钱也算赚了点回来……”
“你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辛丽打断他,捶胸顿足倒在沙发上。
几百万就这么打水漂了!
如果是期货赔了,辛丽也认了,可偏偏是毕澹拿钱给人骗了,自然让多年混迹于商界的她咽不下这口气,而且,接踵而至的风言风语也让辛丽大跌眼镜。
一天晚上,辛丽在家里喝得烂醉如泥,李衡正好来看她。
李衡气愤地说:“你也不要太相信他了,他们是合伙骗你!”
辛丽摇摇头:“我了解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好男人,只是太没有什么出息了。文人,哼哼,都是……都是有病的……”
恰好这时候毕澹回来了,在过道里听见两人的对话,脸一下变得惨白,全身一阵抽搐,转身就冲了出去。
等到第二天早晨辛丽酒醒过来时,毕澹已经带着他的小提琴和衣物离开了。
床头柜上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我会在今生今世把钱挣来还你的
辛丽看看空空荡荡的房间,突然大哭起来:“毕澹,你回来!你回来!!你要到哪里去啊……”
一度有过的渴望在心里冲撞,温情而又迷离的情意变得惨淡无情。
也就在这一刻里,辛丽才知道她和毕澹已经不可分离。
毕澹仿佛从地球上消失了。
直到有一天早晨,李衡派去四处寻找的民工偶然在郊外的小河中发现了毕澹的尸体。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样死的,他为什么会陷在河中的砂石里……毕澹是个流浪的音乐师,除了辛丽和他的小提琴,谁也不会需要他。
《走吧 我的爱人》
苦涩不可圆滑的岁月
驻足不再童稚的脚步
永恒困扰的风啊
一再干燥我的唇角
撩起我的怨愁
还有什么可相信
红纱 紫衣 长袖飞舞
我在眩目背景里梦游
走吧 我的爱人
虽曾醉过你温馨的三月天
我遥遥赴海的踯躅啊
是否已震动哭泣的蓝波
沙丘懒散地拖步
亿万斯年等待
无数痴痴如旧的漩涡
那残风苦雨的一瞬
握住今生今世本该
望而却步的彻悟──
人间万事万物终必成空
毕澹没有一份过人的才情,也没有高大伟岸的外表,他有的仅仅是这世上再难寻得的真情!他凝结进生命里的对辛丽的爱,恰恰给他带来了悲剧。
虽然,辛丽愿意用她的整个世界来换得毕澹的再生!
辛丽的心里从此全是铁,她的生活原则是:我不会笑,但也绝不流泪!
的确,没有人能够再有机会看到辛丽流泪。
第十一章
李衡最近总是在想这样一个问题,世界上最大的痛苦是不是:离你最近的东西却又离你最远?
李衡喜欢去的一家酒吧,是名字有些奇怪有些暧昧的“水底人妖”。
寂寞的夜里,李衡不需要性别暧昧的人妖,只需要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靠临窗的那个座位上,品味一杯接一杯烈性的“人妖之颠”。
这是这家酒吧自己调制出来的一种烈性酒。
李衡如此地迷恋它,以至于总是坐到半夜才会离开。
她在做什么呢?
她也许……也许正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在……做爱。
李衡每次坐在这里都会想到辛丽。
他总是去猜想此时的辛丽在做什么,而每一次的答案又无可奈何地相同。作为一个男人,他无法回避辛丽野性、苍凉却又蕴含智慧的美丽。
是的,他常常妄图对她有点暧昧的打算,辛丽不是不知道,可是,她从来不给他一点机会,甚至连他暧昧的想法也要给予彻底地消灭。
这就是为什么她幽会莫烈的时候,总要让李衡开车。
在辛丽看来,男人的价值不是通过情爱来衡量的,虽然,男人都是从与女人的性爱起步成熟的思维和理性的人生。
但是,真正的男人对女人的态度都是始乱终弃的。
辛丽自信自己的眼光,她不希望她心爱的优秀的助手在二十年后,在他功成名就之时来回忆与他上司始乱终弃的故事。
因此,李衡注定是得不到哪种他所认定的暧昧关系,注定是要艰难地经历哪些心底深处痛苦的煎熬。
他无法对自己所钟爱的女人采取哪怕是一点点的主动,无法捕捉不经意中悄悄来到身边的另一份爱恋,这份爱恋在他正当想伸手去挽留时,它却随风越飘越远了……
唯有“水底人妖”烈性的红酒,能让飘浮的情结在心房发酵,能让暧昧的感情转化成无法企及的心思,产生无数诱惑的幻影,让自己沉湎其中而感动而无法忘怀。
所有的都是过眼烟云,一切的结局在故事的开头便已经明兆暗示。
一个完全沉浸在暗恋之中的少女,她变得柔软,脸上呈现柔情的光辉。
林丹丹陷入相思的漩涡里不能自拔。
当于君下班回来时,林丹丹正在卫生间洗衣服。
洗衣粉的泡沫将她的半边脸都淹没了,她很投入很专心地唱着莫文蔚《盛夏的果实》:
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
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
时间累积,这盛夏的果实,回忆里寂寞的香气。
我以为你会说什么,才会离开我,你只是转过头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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