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梅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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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梅立雪-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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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为了钱出卖肉体出卖灵魂的庸脂俗粉到底有什么可留恋的?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男人为她们几乎倾家荡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些酒肉之徒不去那种地方还能去哪?”
“那些女人能歌善舞,即使贫苦,找个人家作妾或当丫鬟还能留住清白,真是可惜啊!我若是女人,早为那些不知廉耻的妓女羞愧而死了……”
“只可惜你不是女人!”清儿突然闯进来,脸色铁青,“所以你永远都无法理解在这样男尊女卑的天下穷人家的女儿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很多人被自己的亲爹娘卖到妓院去,学不好琴下不好棋就是一顿毒打,想要逃跑抓回来就先饿上几天。谁不想在家吟诗刺绣,做贤妻良母,可她们却是被抛弃的……她们内心万般痛苦,却要处处陪笑,因为只有那样他们才能生存。相比之下,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们比她们更可怜,因为你们吃的穿的都是别人给的而她们,是用自己的尊严换来的,”她试图控制越来越激动的情绪,冷笑道:“都说做三年县令可藏小金山,你们身为太子、王子不为百姓除去欺压他们的贪官,却在这里取笑被欺凌的女人,如果我是男人也会为你们羞愧而死!”
正轩浩轩看着清儿带着失望的表情的离去,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是第一个敢大声训斥他们的人,可他们却丝毫愤怒不起来。小玉此时却悄悄进来,她已在门口站立多时,她带着胆怯的眼神恳求说:“太子殿下,少爷,求你们一定不要怪清儿姐姐,她会这么生气是因为……是因为她的娘亲以前就是歌妓……”
两人的愧疚感越来越深,浩轩察觉正轩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知道刚才的事触动了正轩内心的伤痛,于是打破沉默道:“去找她吧。”正轩长长的呼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清儿正坐在石凳上发呆,正轩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过去,说:“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清儿意外的回头,说:“你是,在道歉吗?”
“我听说了,你娘的事,”正轩坐在她旁边,继续说:“其实我们挺像的。”
清儿不解。
“我小时候,总和别的皇子打架,因为他们笑话我的母妃,”正轩笑了笑,回忆起了往事。
原来,正轩的母亲原是宫中小宫女,生下正轩后才被封为妃子。那时皇后育有两位皇子,大皇子为太子,而正轩是三皇子。皇兄们总欺负正轩,还嘲笑正轩的母亲是麻雀变金鸡,但永远也成不了凤凰。他知道嫔妃们都瞧不起他们母子,而母亲的委屈的眼泪更让他心疼。在他六岁那年,太子与二皇子染上天花,相继夭折,皇后伤心过度,不久也撒手人寰。正轩被立为太子,而他的母亲也成了宠妃。可惜好日子没过多久,母亲却难产而亡。正轩还未从失去母亲的痛苦中恢复过来,皇上却又册封陈怀之女陈蓉为淑妃,众人以为日后淑妃若是诞下龙子,正轩的太子之位必定要让出来的。从那时起,他一直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虽然宫里表面上人人尊他为太子,其实暗地里都议论他的母亲。伤心难过时,都是浩轩在身边支持着他,不是把他当太子,而是当作兄弟。
知道这些后,清儿对正轩亦多了一分尊敬,原来,他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是不知人间忧愁的纨绔子弟。但是,她却给正轩描述了更为惊骇的一幕。
清儿的母亲曾是京城一家酒楼的歌妓,才子迷恋佳人的琴音,佳人仰慕才子的才华,于是父亲为她赎身,成为他的续妻。家中有三位兄长,与清儿同父异母,他们也取笑清儿是歌妓之女。一日清儿哭着质问母亲当年为何不顾廉耻去做歌妓,为此伤了母亲的心,而父亲也第一次打了清儿。几日后,父亲将清儿送到了育才馆,告诉她十天后接她出来便离开了。那是专门训练歌妓舞妓的地方。在那里,清儿结识了两个好姐妹,她们都不能用以前的名字,都被改成了花名,一个叫雨菊,九岁,半年前被父母卖到这,另一个叫文竹,十二岁,已经在里面两年了,而清儿,七岁,父亲把她送进去只是要她知道歌妓是怎样生活的。她们整天被逼着学歌舞,练琴瑟,学不好就是打。雨菊人老实,反应慢,虽然很努力,但每天挨打最多,身上处处伤痕;文竹聪明但性格倔强,从不低头,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绝说一句软话。清儿虽年龄最小,但继承了父亲善良机智的秉性,她大胆的劝说雨菊和文竹逃跑,没想道,她们都同意了。三人自以为有周密的计划,可三个幼稚小孩虽然成功逃出了大门,却没能跑多远就被追了回去。一顿毒打自然是免不了的,馆主吩咐,关到柴房,先饿上几天。文竹不喊疼,也不说话,清儿因为没能救出两个姐妹而哭,而雨菊害怕,一直哭到昏死过去。柴房里没有水,清儿使劲掐她的人中才令她睁开眼睛。雨菊说:“我再也不逃了,我以后要挣好多钱,为自己赎身,也帮你们赎身……”
说到这里,清儿泪如泉涌,因为,雨菊没能熬过去。虽然事隔十五年,清儿依然满心愧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雨菊。
正轩轻轻拥她入怀,什么也没有说,给她可以依靠的肩膀胜过一切言语。两颗心,因为悲伤的回忆而冰释前嫌,成了可以互相安慰的朋友。

第五章 离开王府

端午佳节,皇上为广施皇恩,将带领群臣与民同乐。众人为一瞻龙颜,戌时未到便已早早等候在皇城门口。镇安王府侍从们也得到外出的允许,倒显得王府冷冷清清。清儿素来不喜喧闹,独守清幽。待三更过后,众人入眠,清儿才悄悄出门。大街上,已杳无一人,屋檐下灯笼如珠,比往年更明亮。地上满是纸片,是人们留下的灯谜。清儿拾起几张,觉得有趣,干脆蹲在地上一张张细看。
“你在这里做什么?”
清儿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惊得花容失色,抬头看见浩轩,才定了定神,起身笑道:“方才人太多,我怕抢不到灯谜,只好这时候出来过过瘾。”
与民同乐戌时便已结束,但之后皇上在御花园宴请皇亲国戚,浩轩陪着爱玩的正轩闹到此时方回,因为喝了不少酒,便想一路走回去,醒醒酒。浩轩有些醉了,用力一跺脚,周围刹起一阵狂风,将地上的纸片卷起,挥手擒住一张,念道:“落花满地不惊心。猜晋人名。”
“谢安。”清儿不假思索的答道。
浩轩挥臂又来一张:“不知春去几多时,只愿与君同渡。四字俗语。”
“忘年之交。”清儿笑了笑,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张,念:“日暮雁阵斜,猜一字。”
浩轩思索片刻,答:“日暮为夕,雁阵成人,外字是也。缓行芳草得归迟,词牌名。”
“探春慢。人面不知何处去,杜甫诗目。”
浩轩皱起眉头,说:“《佳人》?”
清儿摇摇头,说:“猜不对可是要受罚的。”
“《恨别》?”
清儿笑道:“是《留花门》。‘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唐代诗人崔护,举进士不第,清明日,独游都城南,见一庄园,因酒渴,扣门求饮,遇一女,怀水命坐,女独倚小桃斜柯伫立,意甚厚。及来岁清明,崔忽思之,径往寻觅,门墙如故,而已锁扃,崔怅然若失,故题诗于门边的墙上。谜面截取此诗的第三句,以章旨法入谜,激动下句:‘桃花依旧笑春风。’并牵动此诗诗意;既然是人面杳然,而桃花依旧,门墙如故,但已锁扃,岂不是只留下桃花与门墙吗,亦即‘留花门’。”
浩轩佩服不已,道:“甘愿受罚!”
清儿叹道:“可惜没有酒。”
浩轩环顾四周,说:“马上送来!”语毕纵身跃上屋顶,隐身其后。清儿这才发现,他们正站在酒楼门前。一会儿功夫,浩轩便抱着两坛女儿红回来。
清儿笑道:“原来将军还是梁上君子!”
浩轩笑笑并不作答,猛喝一大口酒,盘腿坐在地上,说:“再猜!”
两人从三更猜到了五更天,直到把地上所有灯谜猜了个遍。
浩轩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街头巷口,而身边人来人往。他立刻站起身,却丝毫不记得怎么回事。
“你醒啦?”清儿还坐在地上,一脸疲惫。
“这……到底怎么回事?”
清儿无奈的说:“你昨晚喝多了,我背不动你,只好把你拖到这里。你偷了酒楼十多坛酒,我怕他们发现追过来,一晚上都没敢合眼。”
浩轩这才想起来,觉得有些尴尬,说:“我留下酒钱了。回去吧。”
几日后,浩轩回到王府,正轩早已在书房等着,一见面便抱怨道:“大将军真是忙啊!连府上丫鬟都忙,我来这半天了,连个上茶的人都没有!”
浩轩却正色道:“我有正事和你说。皇上说要为你配几个贴身侍卫,我帮你选了一些,你什么时候到教练场看看。”
“我知道。老头子担心我成天溜出宫玩疯了,想找几个人管着我,还要随时向他汇报我的行踪。”
“你也该收收心了。皇上年纪大了,自然会担心你日后能不能继承大业。”
“不能又怎样,有本事再生个皇子出来!再说了,不是还有大将军帮我吗?”
浩轩拿他没办法,知道正轩心里还记恨皇上对他母亲的薄情,只好由他胡闹。
终于有人送茶进来,正轩怒道:“这么半天才想起给我送茶啊?清儿哪儿去了?”
“回太子爷,今日是清儿姑娘诞辰,姐妹们都在为她庆生呢。”
正轩迷惑的看了浩轩一眼,浩轩摇摇头,表明自己也一无所知。两人决定看看去,便让小丫鬟领路。
远远的便听见了姑娘们的欢笑声,她们聚在小亭里,或嗑着瓜子,或吃着小点心。清儿坐在其中,身着素衣粉衫,衬着清秀笑脸,比平日多了几分娇媚。忽然发觉正轩浩轩盯着自己,清儿有些羞涩的起身相迎。
小玉知道清儿与他们关系不错,大胆问道:“太子殿下,少爷,这是姐妹们亲手为清儿姐姐缝制的衣服,好看吧?”
正轩笑道:“不错。只可惜你们不曾告诉我,不然我一定带着大礼前来祝贺!”
浩轩却依然不动声色,看着清儿,平淡的说:“出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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