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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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蜘蛛-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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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起先没有认出你,米沙,“斯乔帕对玩笑没有在意,说,”正在想,究竟是不是你?我跟了很久,心里一直在嘀咕。你很阔气。”

    “我有什么阔气的?是你阔气了。瞧,弄到了西装。穿得笔挺。”

    “凭购货证买到的,计划任务完成了……”

    “这我懂,可为什么节日打份呢?”

    “今天我放假,母亲差我去商店里。你回家吗?”

    “还有什么地方好去呢?”

    “那我们就走吧!”

    他们微笑地互相瞧着,慢慢地柱前走。看来,斯乔帕很喜欢新西装,他尽可能让它挺得更直,这就造成了个印象西装是硬绑绑的,似乎是用很粗的料子做成的。到家以前,斯乔帕整了两次领带。这一切不知怎的显得很不自然,让人感觉不习惯,米沙不免肚子里发笑。他们转弯进了弄堂口的拱门。

    “是的!你知道怎么回事,”斯乔帕突然想起说,“瓦西卡差一点儿活活烧死!”

    “一点儿算不了什么。”

    “不,真的!他还在军医院躺着呢。”

    “怎么回事?”米沙不安地问,他意识到为了一件小事是下会安置到军医院里去的。

    “他就是这么个人,懂吗,他在车间里干活,正好遇上打炮,车间里中了燃烧弹。你知道,他们这些坏蛋现在是怎样『射』击的:打一发燃烧弹,随后把大批炮弹倾泻在同一地方,为了使它不被扑灭,”斯乔帕越说越起劲,“瓦西卡怎么样?……很清醒,没有惊慌失措,直接用手,懂吗?嗖!丢到了窗外……嗖!丢到了窗外。磷在燃烧,他却用手把它抛到了窗外。懂吗?可是磷是有毒的,你自己知道……爆炸、迸裂。这不是开玩笑!几乎活活被烧死,失去了知觉……好在那儿有许多『妇』女……扑灭了。”

    “扑灭了什么?”

    “瓦西卡身上的火。”

    “可车间的火呢?”

    “扑灭了,瓦西卡扑灭的,”斯乔帕喘口气说,沉默了一下又补充说,“将会获得勋章。一定的!”

    “瓦西卡好样的:”

    “当然是好样的。他不干则已,干起来惊人。记得我们怎样抓放信号弹的特务吗?劈脸一手掌!”

    最后的话米沙没有听见,他面前出现了斯乔帕描绘的图画,他看见燃烧弹在爆炸,磷在燃烧,不难懂得烧山朋友的处境,“万一他死去呢?”他的心脏由于这个思想被压抑得很痛。

    “听着,斯乔帕,应该去看他一次,你知道,他在哪儿?”

    “现在就去!”斯乔怕很高兴,”来得及,今天正好放人探望。我只要把东西带回家……”

    “我去看看有没有爸爸的信。”

    “不过别耽搁,”斯乔帕提醒说,“得在 7 点前赶到。”

    几分钟后,两个朋友在院子里会见了,就急速地向电车站走去。

    “信没有吗?”斯乔帕一边走一边问。

    “没有。”

    “很久没有了吗?”

    “很久了。那儿打得很厉害,信收不到,”米沙不乐意地回答。

    

第1卷 第12章受伤的朋友

    军医院设在座新楼房里。搁床铺的地方战前放的是课桌,那时房间也不是病房,而是教室。完全可能以前瓦西卡·科茹赫在这里当学生,坐在十年级乙班教室靠近这个窗口的课桌上。现在他从头到脚缠着绷带躺在那里,不能动一动,极轻微的动作牵连到绷带,便会有刺骨的剧痛使他眼睛发黑,引起恶心。这里所有的人——伤员、护士,助理护士,医生,都对他很温存。大家都知道少年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受到严重烧伤的。瓦西卡有时还听得到大家的谈论:“既不害怕,也不躲避……可要知道他还完全是个孩子呢。”伤愈的战士经常坐到他床边的小凳上,当他是个大人,叙述前线的情况,叙述自己受伤的经过。瓦西卡逐渐意识到,他躺在军医院里不是偶然的,他不是个普通的流弹蒙难者,而是个前线的伤员,就像这里的所有的士兵一样。他的行为大家都说是功勋,为它会授以奖章和勋章的。

    “你的英勇行为会使你荣获奖章,”一个大胡子近卫军战士对他断言,”记住我的话。”

    “会授予红旗战斗勋章,”另一个应诺说。

    这一切使瓦西卡的心里充满了自豪感,他坚强地忍受着痛苦。今天母亲来看他,她把包着苹果和搪果的包裹搁在床头柜上,在凳子上坐了 20 来分钟,不断地擤鼻涕,还用手帕擦眼睛。

    “没什么,瓦西卡……上帝保佑,会好起来的……会过去的。医生说不会残废的,”她安慰儿子,“这是工厂给你送来的点心……斯乔帕说要来看望你。目前他工作很多,下次来……”

    “妈妈,你不要哭……没有什么好哭的!……我又不会躺很久的。你看新的皮肤已经长出来了,就会好的,”瓦西卡说,他的脸只看得出嘴唇在动。

    “会长出来的,瓦西卡,会长出来的。你年轻……一切都会好的……”

    “可你别哭。”

    “我不哭,不哭,瓦西卡,”她一边安慰儿子说,一边慌忙用湿手帕擤鼻涕。

    过了一会儿,她又热泪盈眶了。瓦西卡懂得,母亲的哭出于“女人的怜悯心”。他很懊恼,母亲不像旁人似的为他骄傲和称赞连连,她只是揩眼睛。对于母亲的眼泪瓦西卡没有十分在意,但它还是起了作用——完全扫了他的兴。

    闭上眼睛,瓦西卡清楚地想像得出母亲是怎样走下军医院的楼梯,走到街上去的,她垂着头、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去,一边走一边擦眼泪,而家里很冷。夏天他卸下窗上的胶合板,换上玻璃,才不久又镶上胶合板,镶得很仓促很马虎,胶合板不太合缝,风钻得进来,现又没有人去把它钉好……

    米沙与斯乔帕相信,无论瓦西卡怎样变样,他们总会认出他来的。这能有什么怀疑上!他们牢不可破的友谊相好了多少年——哪会认不出来!他们精神抖擞朝助理护士指点的瓦西卡的床铺走去。为了装出一副他们相信受伤的人会很快痊愈,什么可怕的事也未发生的样子;他们故意雄赳赳地、咧开嘴微笑着走过去。约莫还有五步路他们站住了。床上果然有个人躺着,可那是瓦西卡吗?不清楚。只有两个眼孔和一条代替了嘴的窄缝。余下的一切都缠着绷带,甚至鼻子部位光凭隆起一点才猜得到。

    两个朋友十分困『惑』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一个个儿不高、却很胖的助理护士走近来,她头发已经完全斑白,长着一双善良的眼睛。

    “你们怎么了,孩于们。”

    “可以跟他谈话吗?”米沙悄俏地问。他看见瓦西卡闭着眼,很怕唤醒他。

    “谈话冯?那为什么不用可以!走近去,坐下谈吧。只是不要太多,并且别碰他,稍微动一动都不行。”

    米沙走近去,看见了洞孔里一双明亮的眼睛正高兴得闪闪发光。

    “瓦西!这是我们……你瞧……我和斯乔帕来看望你。”窄缝里嘴唇动了,并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你们好,伙伴们……谢谢你们来看我。”

    “嘿,还来这么一套……说什么‘谢谢’,”斯乔帕见怪说,“要是让探望的话,我每天都会来的。”

    他俩挤在不久前科茹赫母亲坐的凳子上。有一段时间沉默地望着受伤的人。困『惑』逐渐过去了。瓦西卡那双有生气的,放『射』愉快火星的眼睛正在探索着他们,似乎他这是化了妆在吓唬他们,再过上一、两分钟,他就会笑着取下白『色』的面具,从床上跳下来,拍打他们的背……

    “他们怎么把你弄得像只蛹!横一道竖一道,”米沙笑着说。

    “你知道,我烧伤的百分比是多少?差百分之三就到了死亡线,得在乐队伴奏下葬了,”瓦西卡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豪说,“有的伤还根深……两手伤到了骨头。”

    “好了,别吹了。我们知道,“斯乔帕说。

    “你是好样的!”米沙称赞说,“快点好起来,我这儿有事。”

    “什么事!”

    “万尼亚叔叔……”米沙意味深长他说,同时朝四周环视了一下。

    “万尼亚叔叔”,这两个词里包含了很多的含义,他们不由自主沉浸在英勇的浪漫史里,瓦西卡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瞬间的剧痛映现在他的眼里,透过咬紧的牙齿发出了低声的呻『吟』。

    “你怎么了,你不很……瓦夏1。”米沙担心他说,“静静地躺着……”

    “痛吗,瓦夏,”斯乔帕问。

    “你以为不痛吗?”受伤的人生气地低声说,“自己活活烧着试试看,那时知道了……”

    很快疼痛停止了,瓦西卡又平静他说起话来。他发现了斯乔帕自罩衫底下的领带。

    “你干么打了领结?斯乔帕。”

    “他在我们那儿大出风头。买了新西装,不穿大衣就在街上走。装腔作势。”

    “我一点也没有装腔作势,”斯乔帕抱屈地说。

    “为什么不穿大衣?不是很冷吗?……”

    “大衣在修补,难道跑趟商店算远吗?”斯乔帕申辩说。

    “好吧,我们不是小孩,”米沙不罢休,“你骗不过我们。我对你说,

    瓦夏,是怎么回事。在商店里……你知道吗,在“红砖头’房子里,有个来瓦西卡的小名瓦西卡的又一小名。当学徒的女孩子……明白吗?他就是为她打扮的……”

    “真是胡说……真是胡说!”斯乔帕满脸通红地抗议,“别听他,瓦夏,这是他故意捏造。”

    “可是你为什么脸红呢?”瓦夏问。

    “什么?”

    “为什么脸红?”

    “难道我脸红了吗?……你们这儿很热。罩衫,还有什么,使得我很热。”斯乔帕漫不经心他说,整了整罩衫,晃了晃肩膀,似乎他身上穿着很重的『毛』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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