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了一个天使，翅膀还没长大的小天使。”商闭目凝神，片刻，他睁开了晶莹耀眼的双目。
“星，我为什么会感受到那个受伤天使的疼痛？”
“你说什么！”星大惊：“你再说一次！”
“凤凰在对那个天使用刑，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痛苦。”
“不会的，不会的…”星从来不惊不咋的脸色变了。
“星！”商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来淡泊无求，比自己更接近天使神光的星这么激动。
“让我看看那个天使！”星握住商的手，闭目凝神。
借助着商绵长的幻术，星见到了被囚禁在暗黑地底，已经晕过去的朝。
血色褪尽的惨白脸孔血迹模糊，嵌着一双闭着眼帘的深凹眼睛，浓密漆黑的睫毛覆盖下一层青白的阴影。
散乱着碎发的额前，有着一道细小浅红的火纹。
星仔细凝望，惊讶地发现它竟然是血色火焰的模样。
“商！”星急急回神：“你有把自己的天使之气给什么人吗？”
“天使之气？！应该没有。”商仍然感到自己身体深处一阵一阵，不断涌起的疼痛。
“你仔细看看那个天使的额头！”
商努力忍着痛，凝神放大朝额头上的火纹，一看之下，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
“是了，那是你的印记，神给你的独一无二的标识。”星皱起好看清朗的双眉：“这个天使一定接受了你的天使之气，才幻化成｜人形的。”
“什么时候？我真的没有做过！”
“一定有的。你看他的脸，像谁？”
星微微抬手，指向朝被血污弄脏的脸。
商在星挥起的浅蓝雾气里看到了朝原本清隽的容颜。
“是――像你！”商不可思议地看着星。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你知道天使之气的特别和珍贵，像你这样最高位的炽天使之气在他身上会发生什么―――”星很认真地对着商说话。
“我―――”
商当然知道，天使之气是他们生命的精魄，给了别人就是宣告自己与那人成了同生共灭的陪伴。
上级天使几乎没有一位给与过他人自己的生命之气的，因为那意味着束缚和牵绊。
现在商知道，为什么会和那个小天使一样感受到肉体的疼痛，为什么这个天使会长得像星。
因为接受天使之气的天使魂，会幻化成施予之人身边最想亲近的天使的模样，以识辨认。
“商，他的翅膀没有长成，现在还来的及把你的天使之气收回来，去啊！”星拍拍商仿佛凝结了的脸。
“他受不住你强大的生命力量，而你，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星不明白，那个弱弱的天使不但能吸收炽天使的气，而不是立刻烟消云散，背后的羽翼反而慢慢在长大。在他所知晓的范围里，这样的事几乎不可能发生。
难道真的是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有什么样的果？星现在只希望自己的猜测不是那么准。。
商在发呆，他的眼里只是看到了朝浑身血迹地悬在黑暗的地狱。
墨黑的地面上，有几片凌乱散着的，沾上鲜血的小小白色羽毛，像极了“黄昏之战”时，折翼天使军们失落的生命。
商想起自己吟唱镇魂歌时心中的怜悯，他，居然在那一瞬有了人类才有的感情。
是在那时无意间给了他自己的精魄吗？所以今天才和这个满身是伤的天使一样感受得到疼痛、悲戚和害怕？
“商！快去啊！”星摇醒沉思中的商，因为看他认真的表情凝重的可怕。
“星，凤凰为什么会这么做？他的天使之心真的已经被染成了黑色？”
一直看着满身血痕的朝，商没来由的对自己堕天的兄弟起了恨意。
在大战时都没有恨过他的背叛，现在却起了这个心思，商暗暗心惊。
“我不知道…”星亮如启明星辰般的眸子在听到商的问话时黯然了下去。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下去，就真的不能再见你了吗？”
“如果那是宿命…”星低低的呢喃。
“我去看看，也问问他，究竟要干什么！”
商在血红的烈焰中消失无踪。
“但愿，一切都还来的及…”
星仰望着虚无的天空，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凤凰灿烂的笑容了……
4
―――血之章―――
冥地混浊的雾气濡湿了商的黑发，展开白金羽翼，瞬间，雾气蒸发化为金色的光芒。
光照下的暗黑魂灵纷纷躲避到更深的地底，躲不及的被焚成灰白的粉末四下散去。
商降落在暗黑山地的高处，扇动羽翼，始终被夜一般黑的迷雾包裹着的地底霎那间光亮异常。
“好刺眼哪！商！”
商抬起头，在自己对面的半空中漂浮着一个暗影。
黑暗公爵凤凰也伸展着他背后两对泛出黑琉璃光泽的翅膀，搅动冥地的雾气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漩涡。
“凤凰，你的羽翼全变成黑色了吗！”商看到与自己在同一个天使蛋中幻化而成的兄弟那完全变了颜色的翅膀，轻叹。
“这不是最适合地底的颜色嘛！天使长大人！”凤凰的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
“你难道不想见星了，你真的愿意如此！”
凤凰听到商话语中的那个“星”字，眼眸中透露出冷冷的光芒。
“你以为我是为了好玩才把你请到这里来的吗？带我去见星！”
“这可能吗？你已经堕落成魔…”
“所以才要你帮个小忙。”凤凰向身后的黑暗处勾了下手指。
雾气中，游抱着朝出现在商的视线里。
“怎么样，用你永生陪伴的命来交换吧！”地狱魔物最擅长的就是和其他生命玩交换的游戏。
商在看到朝雪一样白的脸和凝结成一丝一缕的血痕之后，心口的疼痛突然加重了，痛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是在威胁我？”
“哦，你说呢！”凤凰的嘴角往上扬起，沉沉地笑着。
几天前，一次狩猎天使的游戏让他捉到了这个小天使。
在无意间看到朝额前的火纹时，曾经和星一样，也是上级四翼天使的凤凰当然知道这个标识的意义，同时，一个蓄谋已久的念想找到了开始的时机。
“凤凰，在黄昏之战里，你打不败我，现在，你一样也打不败我。”商身后的雾气变了，混浊的颜色开始变的澄净。
不知为什么，对于这个自己刚刚才见到面的天使，商就是不愿意见到有人拿他来做筹码。
这难道是共生的感觉吗？心痛的让商十分陌生。
“打不败吗！”黑暗公爵忽然伸出一只手，尖利的指甲刺入了朝的心口。
朝痛醒，仰天无声的喊叫。
几乎同时，商隐痛的心口也似被刀尖刺裂般疼痛起来。
凤凰黑色的指尖沾上了天使鲜红的生命热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商的眼前，化为血红一片。
“有他，我这次赢定了！哈！”凤凰狂笑起来，震动了暗黑地狱的雾气层层散开。
忽然，一声清亮的高吟越空而来，狮吼样的音调带着庄严和肃穆压制了凤凰的笑声。
商扇起白金羽翼以电光的速度向凤凰迎面攻了过来。
“你太小看我了。”商挥起手中长剑劈了过去，心口的疼痛更加激发了他的斗志，而朝奄奄一息的样子让商不得不考虑尽快结束战斗。
凤凰没想到商会突然发动进攻，来不及拽过朝，只能勉强腾空，避开了商凌厉的一剑。
凤凰的黑色琉璃剑和商的白金火焰剑化为黑白两道光龙，在冥地墨黑的天空追逐缠斗。
天界第一战将的攻势厚重而密集，凤凰渐渐对商势在必得的进攻感到吃力。
勉强转过头，黑暗公爵吩咐：
“游，杀了天使！”
商听在耳里，手中的火焰剑即刻向已经抬手挥向朝的游射去，而黑琉璃剑就在商抛剑的同时刺没入商的腹中。
“哈哈哈！”凤凰的笑声响了起来。
商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感到自己的生命之气正慢慢涌出，就像躺在地上的朝即将逝去的魂魄一样开始冰冷。
“还是很好骗呐。杀了你，我就能用你的躯体去见星了，祝福我吧！”凤凰抽出带血的黑琉璃剑，再一次向商的心口刺去…
冥地寒冷的空气中起了一层浅蓝的清烟，似曾相识的气息让凤凰停下了刺向商的剑。
烟气里隐现出一个容颜淡泊的四翼天使。
“星！”凤凰惊呼，看到天使精致的唇边一丝淡淡的血迹。
“快回去，你不能来这里，快回去！”凤凰扔下剑，想赶走慢慢离近的天使，却不敢伸手去扶虚弱的圣体。
“我来见你，不要伤了商。”星一开口，几缕血丝就顺着嘴角淌了下来。
“星，快回去！！！”
星伏下身子，手中属于医者的圣光亮起，照耀着商腹部的伤口。
背后两对羽翼伸展到最大的限度，绚烂的宝蓝灵光一波波地散开在凤凰的眼里。
“星，你住手，会烟消云散的！”凤凰被蓝光晃了眼睛，看不清星的身影。
商的身体慢慢温暖了起来，睁开眼，同样惊讶于星的到来。
“星，你怎么可以来这里？你不能呆在这里！”商撑起身体。
星回过头看凤凰，口中的血丝仿佛不能控制似的越流越密。
“凤凰不会伤我的。” 星缓缓拭去唇边的血丝：“快带小天使走吧，我和凤凰还有话说。”
“不行！”
“商，你知道我的星辰之光是最碰不得黑暗的，再浪费时间，我就真的会消失。”星的圣光同时在朝的头顶亮了起来，开始治愈朝身上的伤口。
“我会回来，我保证！”星向商浅笑。
目送商带着朝终于在血红火焰中消失不见，星轻叹一口气，闭上了如星般晶莹的双眼。
无力的身体在落地之前被拥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里，凤凰身上的魔气象千万根细针扎入了星的体内。
“星！你真傻…如果是让你变成这样，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的事啊！”凤凰知道自己会让星的圣洁躯体痛苦万分，却不能阻止自己想拥紧他的欲望。
“凤凰，一直以来，你都做错了…”星浅笑，白皙的手抚上了自己心底思念人儿的脸，一下又一下，抚过凤凰俊朗的双眉，明亮的眼眸和微颤的唇，感受那针刺般的痛觉。
“我现在是魔，只能借助商的天使躯体才可以见到你…把他诱惑到地底也是为了见你！”凤凰将星再次拥紧在自己的怀里。
“我只是想见你啊！”
“我也是，一…直…想…”星抚在凤凰唇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