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鹤默然,缓缓抬眼,直视他沉暗的目光,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真的,没、有、爱、过、你!”
“你不爱我?!”安聿鸿的声音冷得结冰,“你不爱我,那一天的刀,为什么不刺进我的胸口?你不爱我,这个枪伤从何而来?!”
身子猛地被大力推开,傅景鹤一个踉跄,重重地撞上墙壁,背上的伤口一阵剧痛,顿时连呼吸也停顿。她勉强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淡淡地道:“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
“傅景鹤,你敢再说一遍!”安聿鸿脸色阴沉得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一字一句从他牙关里迸出来。
她不敢直视他眼睛,深吸口气,飞快地重复道:“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因为我不爱……唔……”
安聿鸿一步跨前,狠狠地吻住了她!
傅景鹤欲要反抗,却被他两下制住手脚,挣扎之中,他粗暴的唇齿已开始了毫不怜惜的蹂躏。
这不是吻,这是惩罚!然而这处罚如此令人绝望……
她牙关紧闭,极力阻止他的进攻,他则无情地橇开她的唇齿,全无顾忌地长驱直入。不出片刻,她感到唇上一阵剧痛,淡淡的血腥味,在齿间漫开。安聿鸿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随即,缓和下来。
他的唇开始变得柔软,他温润地舔过她唇上的伤,一遍又一遍轻刷她的贝齿,灵活的舌尖探入口里,恋恋地汲取她的芬芳。
忧伤忽然像潮水一样漫延开。
他的钳制渐渐松懈,不知不觉,变成了深深的拥抱。而她,早已放弃了抵抗,情不自禁地变成了迎合。
他们都紧闭着双眼,只用身体最柔软的地方相互感受。这一刻,他们忘记仇恨,忘记欺骗,忘记痛苦,假装彼此从不曾远离。
这不是惩罚,这是吻!然而,这吻却比惩罚更令人绝望……
唇间一阵冰凉,口中的血腥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苦涩。没有什么能比眼泪更加苦涩。
“小鹤,你到底是想骗谁?是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安聿鸿轻轻地道,一下一下地吻上她的苦涩,“既然爱我,为什么不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怔怔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曾经让她差点没命,也曾经为她差点送命的男人!他现在的话,是真心的吧?
情感在心中叫嚣了一万次,告诉她,这个男人真的可以爱她爱到不顾一切。可是,理智始终无法忘记他翻云覆雨的手腕,更无法忘记彼此之间存在的天堑鸿沟。
不!不能啊!
傅景鹤忽然抬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直直地看进他眼底去:“安聿鸿,如果,你肯答应我的条件,那么,我愿意,与你重新再爱一次!”
安聿鸿眼中猛地亮起光彩,急切道:“你说!”
“杀了安迪,解散暗焰!”
傅景鹤一字一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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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爱恨情仇
安聿鸿身体一僵,瞳孔微缩,眼神中的光彩忽然转为沉黯。他紧紧地盯着她,极缓慢地道:“你说什么?”
傅景鹤用力地闭上眼,从心底对自己发出一声嘲笑。再睁开眼来,目光变得冰冷而嘲讽:“杀了安迪,解散暗焰!”她冷酷地重复,语言化作利箭,字字利落地甩出,宛如能够穿透他的身体。
安聿鸿慢慢摇头,再摇头,握住她肩膀的手紧得让她痛入骨髓。
“这不可能,”他痛苦地道,“你明知这不可能!为什么?”
“为什么?”傅景鹤迸出一声冷笑,“安总,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的眸子像被冰雪凝固,咬牙切齿地道,“毁家灭门,不共戴天!”
安聿鸿身子一震,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握在她肩上的手一松,随即又猛地收紧,急促地道:“小鹤!那颗子弹,根本就不是从你枪里射出来的,不是吗?那一晚,你根本就没想要他性命不是吗?好!就算你恨他,真的要他死,他现在也已经是植物人了,这和死根本没有区别啊!至于暗焰,暗焰固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但组织中数千之众,势力盘根错节,根本不可能说一句‘解散’,就能烟消云散!如果你愿意给我时间,我可以慢慢将它洗白……”
傅景鹤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化,只是冷冷看着他,弯唇一笑:“如果我现在就将手上的东西公之于众呢?”
安聿鸿怔住。
“你以为,我那时不杀他,是为了什么?”她嘴角的笑意讽刺得像一根冰凉的针,“你知道我哥哥是怎么死的吗?他在睡梦中被人炸得粉碎,连尸体也找不到。你知道我父亲又是怎么死的吗?他受尽了数十种酷刑,死的时候身上连一块完整的皮肤也没有。还有我的母亲,我最温柔最善良的母亲,她又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小鹤……”他怔怔地道,心脏被她脸上的表情刺得紧缩而疼痛。忍不住想要将她拥入怀里,却突然被她用力地推开,不由踉跄地退了一步。
只是这一动作,便牵得右肩与背上的伤嚣张地剧痛不止,傅景鹤却恍如未觉,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目光有一种奇异的疯狂:“她就在我父亲的面前,被人先奸后杀!而我,当时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现在,你还觉得我不想要他的命?那一颗子弹确实不是我给他的,但那绝对不是因为我心软!”
“安聿鸿,你现在,真的想和我重新开始吗?”傅景鹤挑起一抹阴冷的微笑,冰凉的指尖轻抚上他的脸庞,轻轻吐出几句话,“那就杀了他,解散暗焰!我已经够仁慈了,不是吗?否则,”她语气转为狠厉,“安家与暗焰,只能灰飞烟灭!”
安聿鸿如受重击地倒退一步,眼神中竟略带了几分仓惶与失措。
不错,他知道她来自傅家,也知道傅家的毁灭,是因为他那位该死的父亲。可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这一切,却是任何资料上也没有的!也是他不知道的!
但就算他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心疼,他怜惜,他愤恨,如果易地而处,只怕他的手段会比她残酷上一万倍。然而此刻的事实却是,他甚至连伸手拥抱她、安慰她的资格也没有!
因为,那个凶手,是他的父亲!就算是被他唾弃过,被他不耻过,被他怨怼过也同样仇恨过的,那也依然还是他的父亲!
他可以用真诚的爱来化解欺骗,却该用什么来化解命定的仇恨与斩不断的血缘?!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闷痛,他踉跄着又退后一步,随即一手抚胸,一手掩着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傅景鹤直直地挺立,眼神冰冷地看着。
过了很久,安聿鸿终于直起腰,重新站稳,眼神黯淡,脸色灰败。
“我明白了!”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看她一眼。
傅景鹤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转身,开门,迈出,关门,然后,“嗒”的一声轻响,门被重新锁上。
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她退后一步,软软地靠着墙壁滑落下来。
门外,安聿鸿像一座沉默了千万年的雪山,静静地伫立了许久。最后,他掏出一块帕子,慢慢地擦了擦手心,继而随手扔在一边,大步离去。
揉成一团的手帕里,是一口暗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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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鹤再一次被囚禁了。
不同于上一次,这一回,她不再有任何自由。她不能出门,所有能看到的风景,是窗外密集的绿萌。没有网络,没有电视,没有报纸,她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像一个漂流到不知名荒岛上的落难者,日复一日面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除了白天与黑夜的交错,生活中再没有一丝的波澜变化。
但她并不绝望。这种苦行僧式的枯燥生活,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以往魔鬼式训练课程的一部分。
她不愿过多地去想,作为一个阶下囚,她为什么仅仅只是被关了起来,不但没有受到严刑逼供,而且身上的伤还得到了最好的治疗。
这一切显然和安聿鸿有关。但从那一天之后,安聿鸿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与他之间,不管爱与不爱,都不再存在任何幻想。爱情,即使存在,如今也只是个笑话。
她只是想不通,安聿鸿这么关着她,既不来逼问电子账本的下落,又不肯放她走,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程啸逃走了,东西在他手上,于琛与杜潇潇会很快知道她的下落。所以,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以安聿鸿的性子,绝不会坐以待毙。那么,他又在谋划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她被关在这里一天,程啸就一天不会把手上的东西公开。没有任何理由,但她就是相信他不会这么做。
尽管如此,她还是得逃出去!
从醒来的第一天,她就抱定了这样的念头。如今,身上的枪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是时候了!
☆、102 逃走的机会
看守很严密。
傅景鹤不知道这是不是出自安聿鸿的授意,如果是,她会很佩服。因为,他明明是最后一个看清她真面目的人,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设计出这个针对她所有长处的“牢笼”!
每天能够进入房间的人不多。
一个是女佣,一日三次送来饭菜,但是从来不和她说一个字。不管傅景鹤说什么,她都是面无表情地敛目而立。所有的餐具都是木制品,而且没有筷子,只有一把木勺。即便是如此,也是傅景鹤一吃完,女佣立刻收了就走。这样一来,她就失去了任何接触尖锐利器的机会。
另外就是医生,每天早上九点准时来到,却不是熟识的李医生。与他一起进入的,必定是两名荷枪的保安。因为他们要先用软索将她手足固定,随后才开始这一天的检查治疗。傅景鹤并不认为倘若意图反抗,这两名保安会真的要她的命,但关键时刻让她再挨一颗枪子儿,从而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