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并不是嘴上叫几声就能真正成王的,阿卡玛不急不缓的表现让希拉不得不另眼相看。紧接着,这兽人竟大踏步走出战团,所有试图拦截的神仆都被排开、挤开、撞开,跟着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地倒下,即便再强的也站不起身来。
“你要去哪里?”兰斯特洛身影一晃,竟在独力对抗两名远古血族的情况下,拦住了阿卡玛,并淡淡问了句。光听语气,他怎么也不像在跟人战斗,倒仿佛是在问老友要不要在杯中续茶。
“你要去哪里?!”蝎尾的厉声喝问则透着比死亡本身更死的杀气,刚才那一摔没有带来实质性伤害,但在心理层面上却沉重到近乎残酷。
阿卡玛脚步没停,也没回答兰斯特洛。他是要离开此地,并不认为必须征求谁的意见才能离开,所以也不觉得有回话的义务。
对再次追来的蝎尾,他倒是有了反应,回过头一双环眼微微一瞪,沉声道:“够了!”
蝎尾居然当真顿住了前扑势头,匕首气芒吞吐不定,怒道:“你不敢跟我打吗?!”
阿卡玛皱了皱眉,脸部伤疤如同岩石扭曲,“我没时间跟你打,我要去见我的族人。”
“哦……”蝎尾怔怔应了一声,随即发现自己的表现好像太过软弱,怪叫着接连刺死数十名神仆,权当泄愤。
蝎尾早在阿卡玛成名前,就已经跟他认识。两人那时候都是孩子,一个跟着狩猎队远途打猎,一个去熔岩海边探险,相遇后都是怔了怔,随即按照被大人灌输的本能,厮打在了一起。与阿卡玛同行的成年蛮牙自然不会插手,都在旁边为他加油鼓劲。
“你们这帮臭绿皮!”
“你们才是臭的,整天跟尸体混在一起,老子想想都要吐!”
当年的蝎尾又瘦又小,虽说跟阿卡玛同龄,却远不如对方强壮,被压在地上猛捶一番,很快失去了战斗力,呼哧呼哧闭目待死。
阿卡玛却颇为大度,爬起身后拍拍身上的尘土,丢了几大块熏制好的兽肉给他,大剌剌道:“我叫阿卡玛,这点吃的留给你,省得你在回家的路上饿死了。以后变强壮了,再来找我打架吧!就这两下子,杀了你也不算光彩。”
蝎尾把这次偶遇视为奇耻大辱,但也同样知道想要报仇必须先有本事,回到秘教后千方百计地跟人学刺杀手段,走上了刀锋行者之路。他是孤儿,在处处冰冷的秘教能够生存下来,已经算得上不容易,再起了往上爬的念头,日子过得愈发艰难。蝎尾知道自己长相难看,身体素质糟糕,又不是女孩,可以靠着陪人睡觉得到更多的传授,只得事事学会察言观色,如狗一般去拍马屁。同样一个刺击动作,别人做一千遍,他就做一万遍,慢慢成了学徒中最强的一个。
好不容易捱到第二年,蝎尾在上次碰上阿卡玛的地点等了他八天,居然真的等来了部落狩猎队。找到阿卡玛后,靠着半吊子潜行状态下的一记闷棍,他终于干翻对手,哈哈大笑扬长而去,临走丢下一句:“就这两下子,我杀了你好像也没什么光彩的!”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都是阿卡玛反过来在等他。两人如同赛跑,但秘教生存环境之残酷,远非部落能够比拟。阿卡玛再没翻过盘,蝎尾每次赢了他,总会觉得一整年的咬牙吞血没有白费,久而久之竟有些上瘾。就算能杀对方,也不舍得杀了。
“你的手指怎么了?”第六年阿卡玛又一次被放倒,躺在地上喘着粗气问。
两人这时已能算是少年,蝎尾反而更高一些,眼神中的阴鸷跟成人毫无区别。阿卡玛的问话让他抬起了左手,看着齐根而断的三根手指,冷笑了一下,“没什么,自己咬的。”
“你们秘教都饿成这样了?”阿卡玛大吃一惊。
“少放屁!”蝎尾跟他在一起,总是不用克制情绪,怒骂了一声,无声叹了口气,“老师的手指也不全,我想讨他欢心,就这么干了。”
阿卡玛觉得自己在听匪夷所思的笑话,瞪着眼道:“那你算是讨到了吗?”
“他好像对别的东西感兴趣。”蝎尾脸上现出极为可怕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将来可是要做议长的,这点苦头算得了什么?你还能不能打,再来!”
“议长算个屁,老子要当部落大酋长!”阿卡玛翻身跳起,再次跟他斗成一团。
第八年,那个嗜好娈童的武技传授者死在蝎尾手上。第十年,他已成了整个秘教无人敢收的学徒,几次与人私斗,事后都靠着阴影中发起的暗袭,屠尽对方满门,手段狠辣无比。
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对于蝎尾来说从来都不重要。他只知道自己该如何活下去,有时候想要活得更好,双手就不得不沾血腥。在蝎尾的记忆中,唯一的温暖,便是在熔岩海的火光下,与阿卡玛争斗的时刻。那家伙被打得再惨也不生气,还会请他喝从部落带来的火酒,每次各回各家时总是咧着嘴挥手道别,傻乎乎的模样透着滑稽。
阿卡玛成为战神那年,蝎尾终于尝到了久违的败绩。不久后他盗取流金之书原本,被大发雷霆的玛格罗姆下令缉拿。无路可逃之下,他将流金之书撕成碎片,一口口吞下肚去。最终在熔岩海岸,撞上了绞杀阿卡玛的浩大阵势。
两人的命运在这里再度相连,当即联手突围,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古怪力量隔空连下禁制,绑成粽子关入血棺。
今天重获意识,蝎尾只想一雪前耻,对其他的事情都谈不上在意,生死更是置之度外。
但他逐渐发现,阿卡玛有点不对劲。
这绿皮从小就不是嗜血之人,刚才的目光对视,却让蝎尾感觉到了最为熟悉的那种东西。
杀机。
第二百十一章父辈的意志(下)()
兰斯特洛体内的巨大阴影,在希拉的感知中早已清晰可见。这神仆能强到以一敌二的地步,显然与其有关,但她无法分辨那究竟是能力,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阿卡玛在兰斯特洛第二次试图拦路时,终于悍然出手。
跟对上其他神仆时不同,此刻涌动在舱体内的是雷霆,是风暴,是蛮牙战神真正的野性力量。仍旧没有半点能力气息的流动,但从肉体中迸发的狂猛之威,已让整个区域都为之战栗!
阿卡玛正面挥出的一拳平平无奇,势头也算不上快,但随着沉膝发力,脚下凹陷的金属地面就好比是湖面上荡开了涟漪,一圈圈波纹状的裂痕呈放射状扩散开去,很快覆盖了超过上万平米的舱体。兰斯特洛的脸上第一次现出凝重神态,同样挥拳迎上,两人的拳头隔空胶着,凝固,当中炸出无数黑色火焰,那被撕裂的空间蹿出暗物质能量的征兆。随着阿卡玛的咆哮声,兰斯特洛骤然飞起,如断线风筝般撞上舱壁,轰然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舱内千余名神仆全体变成了滚地葫芦,不少人被活活震爆了星核,当场惨死。
希拉看到的那团阴影,从兰斯特洛体内被直接扯了出来,化为滔天金炎,一股威严无比的意志从内部扩散而出,震撼着众人的意志,“我是第六使徒摩洛克,唯有在我面前忏悔自己的罪孽,才能得以救赎!”
“你他妈的神经病,比老子还要不正常!”第一个回应的反而是蝎尾,他总算是肯把注意力暂时从阿卡玛身上移开,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恐怕已经超出了想象。
两名远古血族很清楚“泰坦”这个称谓代表着什么,但不代表蝎尾也能知道。他只是凭着身为收割者的直觉,和无数次生死中磨砺出的危机意识,察觉到对方是生平仅遇的强敌,危险程度要远远超出阿卡玛或是旁边那两只老蝙蝠。
在蝎尾的习惯中,肢体动作才叫回应,而并非语言。他高瘦的身躯突然一矮,像根被压紧的弹簧一样直射了出去,在空中强行进入潜行状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蝎尾一动,阿卡玛也踏前一步,挥出了第二拳。希拉和绯炎两人默契十足,从侧方掩上,浓厚血雾悄然蔓延,向着金炎吞噬而去。
四人都是异民里不世出的强者,此刻临时联手,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出手时机、速度、甚至潜能罡流的涌动都在相互呼应。仅仅是四个人,就结成了一张绞杀之网,网中的猎物无论向哪个方向移动,等到的都将是整张网的合拢碾压。
摩洛克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与此同时兰斯特洛以强过之前千百倍的威势冲出,手掌上腾起熊熊炎火,将整张网瞬时撕裂!
“走!”阿卡玛看出破绽,低声喝道。
走?往哪里走?希拉不由愣了愣。星舰之巨大还在其次,通过感知搜寻到的敌人根本就是无穷无尽,而且还在不断增生中。银日号仿佛是某种母巢,正在自行制造更多的人形傀儡,单单就这层舰体上,就已经不下数万之多!
阿卡玛当先夺路而出,蝎尾低声诅咒了一句,也跟着他冲向似乎是舱门所在的方向。两名血族不得不随同行动,想要暂时维持临时战阵的完整。尽管在两人看来,这种联手是极具耻辱性的,但阿卡玛的实力已经证明了有时候种族优越感并不比现实更具意义。
明明不是能力者,却有着如此强横的力量,绯炎甚至怀疑这兽人是不是已经抢在自己和希拉之前,先行一步触摸到了真正的灵魂秘境。
阿卡玛一直冲出舱体,踏上舰艏甲板,才放缓了速度。一路上无数神仆被活活撞死,全面复苏的兽性让阿卡玛身上起了再明显不过的变化,原本宁静如海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焰,所有那些伤疤都在随着面部轮廓的拉伸而变得更大更狰狞,全身钢铁怒岩般的肌肉正在急剧膨胀,这使得他的体格更具压迫性,无形威压也更加慑人。
银日号即将到达流沙废墟一带,甲虫之墙在前方隐约乐见。阿卡玛怔了怔,扑向前方正在和泰坦交战的陈四海,刚想参战帮他解围,舰体却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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