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话不多。护法视线跳过尘辛,落在走在最后的姚青寒,“姚坛主,你说说看。”
被点名的姚青寒面上罩着鬼面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似水透着邪气的狭长眼睛,他的睫毛似乎很长,轻轻眨动着。护法盯着他看,很久姚青寒才谨慎地说道,“护法,属下愚昧不知道这其中的因由。”
护法冷笑,没有再去看姚青寒,“你们知道为什么要让白衣教上下保护那个苏三媛吗?”这件事情,位列坛主之首的白城安早就知情,并且很早的接了这个任务负责保护苏三媛。见他们没吭声,视线自然落在白城安身上,命令道,“白坛主,你给他们说说。”
姚青寒看向白城安。
尘辛藏在袖中的手紧了紧,心口被什么一下子抓紧,砰砰跳动。护法很少向他们解释一件事,像此时这样要解释清楚一件事情还是头一次碰见。不安的感觉在他心中无限蔓延,怕是这次可能出不了这个黑洞。
白城安在沉默了很长时间,开口道,“你们听过幽冥花么?”
护法看向其余两人,见他们没有说话,甬道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之中。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长时间,因为白城安打破了沉默,“幽冥花生长在阳间跟冥界的通道,传闻这种花能让死者复活,甚至有长生不老的作用。”
53。古墓的秘密()
水滴声落下,吧嗒,泛起一圈涟漪。om石缝中生长的藤蔓卷缩起来,将一团黑暗包裹其中。
“幽冥花还会让人忘却前尘往事。”使童稚气的声音响起。
白城安看了眼使童,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三年前,苏三媛患了重病,凌玉娘为了救苏三媛冒险入深山寻找一位得道高人,那时,那位高人给了凌玉娘一味药,那味药就是幽冥花。给药的那位高人是千年古墓守墓者,崖七。”
兜帽下,阴影笼罩在他们面具上。
尘辛感到吃惊,“崖七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说话间,感觉到无限恐怖笼罩在他周身。五年前他亲手杀了崖七,那两年后崖七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凌玉娘面前?当时杀崖七时,护法明明也在。尘辛察觉到护法的视线,突然有种可怕的想法浮现他脑海之中,“护法,难道崖七因为幽冥花没有死掉?”
“三年前我亲眼见到过崖七,他并没有死。”
说话的是白城安。
尘辛微眯眼眸,垂在身边的手握成拳,脚下移动,将白城安推到墙上,声音冷的发颤,“你说崖七没死?他怎么可能没死?你在开什么玩笑!”
“给苏三媛幽冥花之后,他就消失了。”白城安反手一挡,将尘辛逼退几步远。
尘辛站在原地。冷汗从额间流淌。不敢相信,当初被剁成肉末的人,居然还能存活下来?心脏跳动声一下重过一下。犹记得崖七临死前绝望怨毒的眼神。追杀崖七是为了千年古墓的位置,可到最后,还是没有得到那张古墓地图。
护法抬头,扫了他们几人一眼。
“崖七迟早会回去找苏三媛的,古墓的秘密也在苏三媛身上,以后你们需要更尽心保护苏三媛,很快我们就会用得上她了。”护法勾唇冷笑,见三位坛主不在状态,提醒道,“这次让你们来,不全是为了苏三媛的事,还有另一桩重要的事情。”
“护法有什么吩咐,属下必当拼尽全力!”三人异口同声说道。
护法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转过身,朝着甬道尽头走去。使童拿过了护法手中的引路灯,紧跟着护法替他照明,一点都不像刚刚喊饿的诡异孩子。护法没有回头,说道,“这次新培育出几个孩子,看那苗子是当杀手的料,就让你们过来挑选带在自己身边。”
姚青寒脚下一滞,抬头看着护法的背影好几秒,迈开步子追赶上他们。
尘辛出声,“护法,这次一共有几个可以挑选的孩子?”
护法停下脚步,脸上漾荡的笑意多了几分玩味,愉悦的声音沙哑低沉,“才八个孩子,不过还得让他们互相残杀剩下三个才刚好。”
白城安皱了皱眉头。上次让姚青寒进的一批孩子有五六十个,眨眼之间,竟然只剩下八个孩子,真不知道再互相残杀之后留下的那三个孩子又该变成什么样的杀人怪物
苏宅正堂。
“姐姐?”苏子墨跑进来,一下子扑到苏三媛怀中,紧紧地搂着她的腰,感受她身上熟悉的温暖。
云鹤站在边上,温柔的注视着这对姐弟,心底某一处变得暖暖的。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太太,身后领着五个人进来,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
“坐吧,别拘谨!”老太太慈祥的笑了笑,看到被苏子墨抱着的苏三媛平安无事的站在那里,到底是自己的嫡孙女,老太太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来着路上已经听到关于苏三媛被大侠救出的事情。
“祖母。”苏三媛轻轻推开苏子墨,福了身。
云鹤听到苏三媛的话,才敢确认自己的猜测。云鹤不擅长跟人套近乎,冲着老太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选了近处位置坐了下来。老太太让下人上新茶上来,“这位大侠怎么称呼?”
苏三媛怕云鹤忌讳名号,本想代替云鹤回答。下一秒就听到耳边声音响起,“在下云鹤。”
老太太点了点头,觉得云鹤长得仪表堂堂,要是富家公子哥倒是可以考虑跟他们联姻。老太太心下盘算着,正想着说些什么,就被边上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老太太看着胡玉名。胡玉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尴尬的说道,“母亲,儿媳有些不舒服,先退下了。”
“下去吧。”老太太觉得奇怪,也没有多问,冲胡玉名贴身丫鬟说道,“花儿,照顾好你家太太。”
“是,老太太。”花儿乖巧道。
胡玉名福了福身,由着边上的章婆子搀扶着出来正堂,花儿紧跟在她身后。
云鹤看着胡玉名离开的方向,有一瞬间觉得很眼熟,又突然想不起来。苏三媛看到胡玉名匆忙的脚步,又看向云鹤眼角浮现的一抹狐疑表情。苏三媛将苏子墨留在正堂,跟老太太借口去茅房出了正堂偷偷的跟在胡玉名几人身后。
总觉得这次被绑架的事情,胡玉名扮演了其中的狠角色。“要真是这样的话,鱼儿的死,白城安的重伤”苏三媛蹑手蹑脚贴着墙,隐约能听得到那边传来的交谈声。胡玉名站在回廊的拐角处,花儿已经被她支开了,身边只留了章婆子。
“你出去打探一下。”胡玉名侧过身,自言自语呢喃道,“白衣教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盟主他们发生了什么不测吗?”
苏三媛一怔,反应过来身后有人时,花儿已经站在她三步远的位置,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姑娘,你怎么站在这里?”
“脚不小心崴到了。”苏三媛搭到花儿身上,果真一瘸一拐的,“你先扶过去正堂。”
花儿愣了下,视线越过苏三媛被墙壁挡住,也不知道姑娘刚刚贴在墙上偷听什么。花儿很想推开苏三媛,可被她拽的很紧,苏三媛一瘸一拐的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花儿皱着眉头,主动伸出手搀扶苏三媛的手。
54。被烧的信鸽()
破落的一座四合院,茅屋墙角边长满齐腰高的荒草,已经很久没有开垦过的痕迹。这处四合院位处于山腰最不起眼的角落,是曾经十口人居住的地方,如今不知道什么原因变得荒无人烟。
柔软的野草被肆意踩踏,一前一后两抹身影朝着这处破落已久的四合院走来。
人未靠近,空气里已经飘散出一股胭脂的香味,淡淡的味道异常好闻。
“东方白,这是什么地方?”张齐修疑惑的看着眼前这座四合院,长满荒草,冷冷清清的。边上一棵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槐树,树冠上垂挂的树叶失了颜色,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东方白撩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眼神迷离,回到童年的记忆里,那场屠杀,血染红了半边天,直到看到那个人从黑暗里将她带出,看到她的笑容,突然一切都变得那么温暖起来。
东方白表情没有变化,失血过多,让她此时脸色异常苍白,像是在谈论其他人的事情般冷淡,“小时候避难住过的地方。”
张齐修没有说话,将东方白搀扶进去。东方白此时太过虚弱,几乎半边重量都压在张齐修身上。张齐修腾出一边手推开木门,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人来过这处地方,门板上沾满了灰尘,推开的缝隙被风一吹,卷带着一张蜘蛛网,一只拇指大的蜘蛛迅速沿着蜘蛛网跑掉。
张齐修有些嫌弃这么脏的地方,忍了半天,语气不善道,“你那些亲人都跑哪去了?”这么大的四合院收拾一下,好歹也能住人。om更何况还有那么有钱的干娘,请几个丫鬟下人打理这处地方,周围山清水秀的,屋后面还有条潺潺的溪涧,忙碌之余回来住一段时间也算厚待自己一番。
“这不关你事,张公子!”
张齐修一脚踹开木门,看着残破不堪的木门来回摇摆,上面的灰尘纷纷扬扬的飘洒下来,看着舒服了许多。等门边的灰尘被风完全吹散,张齐修搀着东方白踏过门槛,语气嘲讽道,“你们当杀手的,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不知道享受?”
东方白停下脚步,推开张齐修的搀扶,靠着身后的墙不悦的盯着张齐修,“张齐修,你说这些风凉话,要是想刺激到我的话,那么你已经赢了。”东方白深深吸了口,慢慢的靠着墙坐到地上,疲倦的闭上眼,“接下来,你该闭嘴让我安静会。”
张齐修听清愣在原地,俊颜上一阵白一阵黑的。偏偏眼前女子安静的让他找不出理由发怒,张齐修瞪着东方白,咬牙切齿,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窘境,拿一个人没办法!
“张公子,你可以离开了。”东方白闭着眼睛说道。
“”张齐修觉得自己竟然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