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芫认真地看着汪琪的眼睛,问:“准备好了吗?”
汪琪再次点点头。
汤芫微笑:“那就好,并不是每一道歪风都能把我们刮倒,你要做的,就是挺直腰,站稳!”
汤芫波澜不惊,汪琪瞬间觉得自己太过一惊一乍,同样是重生过来的,汤芫处事明显比她冷静多了。
于是汪琪在深深的自我谴责中,跟汤芫挑好了一只项鸡和一支红米酒还有一小筐要用到的配料。
项鸡是广东人的说法,是还没下过蛋的雌鸡,特点是肉质嫩滑。
一看这种组合,汤芫立马想到了酿鸡酒。
她上辈子曾经在亲戚家吃过这道菜,有个远房阿姨坐月子,阿姨的妈妈也在,她家去做客,就给她做的这道菜。
汪琪当时围观亲戚的妈妈做菜——鸡剁成小块、生姜去皮切成姜末,放入一点儿米酒拌匀,把姜末炒黄,入鸡块炒成金黄色再倒入酒烧开,烧开后倒入沙煲盖好,再焖5分钟。
鸡肉里满是醇厚的酒香,鸡汤中既香酒味还香鸡肉味,比平时其他种鸡的做法吃起来也更加滑嫩!
这个味道后来她一直没能再吃到过,一想吃还是忍不住流口水。
但是很快汤芫就冷静了下来。
这次的主题是“传说”,酿鸡酒跟传说有什么关系?贵妃醉酒?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边汤芫已经在清理鸡的内脏了,似乎并不打算把鸡斩件,看她把整只手从屁股那儿伸进去掏内脏就知道了。
大会准备的食材很贴心,像鸡鹅鸭猪牛这类都是已经宰好去毛的,当然如果参赛者有要求,大会也可以提供没有去毛的原始食材。
不过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提出过这种要求——大会提供的食材都是特别新鲜的,没有猫腻,为什么不用呢?又可以节省时间。
在汪芫拿完食材之后,其他参赛者也都相继拿回了食材。
汪琪因为只需要打打下手,所以她就时不时留意大屏幕,屏幕上会有其他参赛者选食材的画面。
因为会场内要保持绝对的安静,所以屏幕是没有声音的,场外的记者在开场后进行报道的声音,场内也不太听得到。毕竟参赛者们在场的正内,而这个虽然是小场,但是已经足够大了。
所以汪琪得盯着。
她知道,其他人的助手肯定也盯着大屏幕看,她不盯就亏了。虽然她很清楚盯了也没什么用,但是总感觉知道对手一点儿情况,心里踏实得多。
汪琪时不时在汤芫耳边低声跟她说话——
“寒江雪的李遇也拿了鸡。”
“里海的胖大叔叫什么来着,哦,孙叱!拿了好多东西啊,鸡鸭和鲍鱼干贝什么的。”
“蜀中餐的刑石拿了豆腐。”
“独食的杨宏拿了米还有鸡蛋。”
……
在汪琪紧张地盯着大屏幕的时候,汪芫已经把鸡去头去爪去内脏,并且冲了三次水。
尽管这只鸡又是好趁人不注意从“菜谱”里买,但是戏要做足,她还是得让人觉得这鸡已经彻底冲干净了。
听汪琪这么一说,她对孙叱要做的菜已经有个底了,这肯定是得做佛跳墙了。
李遇拿了鸡,这倒不好说。
杨宏拿了米和鸡蛋,初步估计是做蛋炒饭,至于符合主题么,名字取得好就成了。
蜀中餐是以川菜为主,拿了豆腐,大概是要做麻婆豆腐。
其他参赛者拿食材,汤芫也都猜了个七八分。
她清理好鸡,汪琪给锅加好水,等水开了,她用做白切鸡的方法先把鸡煮个半熟。
一般来说,要是老一点儿的鸡,得在开水中煮个十五到二十分钟,每次放下水里煮到水泡沸起就把鸡提起晾干水再放下次,这样重得个五次,白切鸡就做好了。
但是汤芫这次并没有重复,只是把鸡放入沸水中煮3分钟,就拿一双长筷叉着翅膀给提起来沥干。
在等鸡沥干的时候,她开始调料汁,生抽、蚝油、盐、胡椒粉、酒、辣椒粉、蜂蜜、红糖、姜、蒜,料汁调好,她就用扫子往鸡身上涂抹。
涂上三遍之后,她拿个保鲜袋把鸡尾朝上地立着装进去,把剩下的料汁从砍掉鸡屁股的洞口全部倒进去,提着袋子晃一会儿,然后就放一边,开始洗手。
陈立然自然上次杂志做了厨艺大赛初赛的专题,杂志大卖又红火了一把之后,这次他就早早地跟大会那边接触,可申请往里放一个他们的摄像机,当然了,还申请一名摄像师进内部控制。
当然江城省台和好几间知名的电视台都有摄像机在里面,每个机位都不一样。
摄影师深知陈立然的心思,对汤芫盯得特别紧,所以此刻杂志社的会议室里,对于开会的各组组长来说,这根本就是汤芫的个人秀。
当然了,报影师也不是吃素的,他会适时加点其他人的情况,保证不耽误大事儿!
在汤芫一开始拿食材的时候,大家猜她要做醉鸡。
可是到她用料汁去腌鸡的时候,大家主知道了,这难道是要做烤鸡?
屏幕里汤芫已经悠然地开始洗手,陈立然也摸不清汤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摄影师见汤芫这边迟迟没有动静,就观察其他人去了,每隔一会儿就把镜头拉回来对着汤芫。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其他参赛者都在紧张地准备制作,她却和旁边的助手聊起了天。
自从案南大学二食堂的生意被汤祖经抢了不客之后,二食堂的大妈和厨师们多少都对汤祖经的动向有点关注。
一来他们其实心里不服气,觉得一小姑娘在初赛里胜出,大概只是点儿正,但是没理由一直这么正下去,一定会有人打败她。
二来呢,汤芫是案南大学的学生,多少代表了案南大学,这又让他们想汤芫继续胜出。
于是他们看得紧张无比,汤芫一停下,厨师们都嚷着说这小姑娘真嚣张。
大妈却觉得小姑娘肯定是后招!
集体看电视的学生们则是想——这个美女是咱们学校的啊!
十来分钟后,厨师们和大妈们差点儿挥着锅铲和地拖打了起来,学生们为了继续安静地看下去,只好分成两队,好说歹说地把厨师们和大妈们哄好了。
然后大伙儿就听到“叮”的一声。
大家都愣了。
场内的广播声响了起来:“‘独食’,杨宏杨厨已完成菜品,请传到评委席。请评委品尝后,给出符合该菜品的最佳分数。”
第99章 传说(下)()
“独食”在初赛中成绩不算最好,以倒数第二的名次进入决赛。
鉴于这个厨师也是新冒出来的,他进入决赛的时候也被不少其他厨师说是“野路子”,然后媒体报道他的时候,说他这是“盲拳打死老师父”。
但是媒体对他的称赞远远超于质疑,即使被称为“权威”的高文松给了这个厨师低分,也依旧改变不了大部分媒体对他的宠爱。
而此刻,杨宏的助手端着做好的菜品,紧跟在杨宏身后,恨不得把耳朵竖成雷达,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初赛的时候出过什么意外大家都心中有数,虽然这里看着一派平和,但是意外这种事情,谁还敢打包票说不可能发生呢?
杨宏倒是淡定,脸上是笑容像是精心雕刻上去的,笑得极其官方,极其……假。
摆在评委们最前面的桌上,是一座金灿灿的小屋,由一块块老式威化饼般大小的蛋包叠成。
镜头给了这道菜一个大特写,场外的记者们又炸成了一锅粥。
场里的人不太听得到场外在嚷什么,而他们见过的装饰得天花乱坠的菜品又比记者们多得多,于是也淡定得多。
“传说汉武帝小时候说,如果长大后能娶到表姐陈阿娇为妻,就会造一个金屋子给她住。”杨宏的声线略高,有那么点难辩雌雄的意思,“这味菜,说的正是这个传说——金屋藏娇!”
杨宏的声音着实让人不太舒服,尤其是他最后报菜名的时候,刻意营造的抑扬顿挫有点用力过猛,让本来调儿就高的声音显得有点刺耳。
评委们纷纷替杨宏的噪子担忧的时候,杨宏已经目不转睛地把房子给拆了,拿出旁边的碟子,按着人数,每人给分了块蛋包给端到面前。
评委拿筷子一叉下去,薄而金黄的蛋皮应声裂开,醇香扑面而来,漏出了里面颗粒饱满的饭粒来。
好么,原来是蛋包饭!
饭里有腊肉粒,沾有蛋液,加入了咸而不腻的酱汁,炒得是粒粒金黄,粒粒咸香。蛋皮薄而不烂,蛋香被饭米吸收,去除了蛋腥,外韧内滑,没有蛋渣,口感也是一流。
“虽然是简单的蛋包饭,味道却富有层次感,9。5分。”
“蛋软饭粒入味,咸香蛋香兼,就是略咸了点儿,8分。”
“口感不错,我这边是蛋皮没味,饭粒淡了点儿,看来是炒得不匀,8分。”
高文松吃了一口就没再吃:“我这碟蛋皮和饭米的味道都很淡,有点蛋腥味,腊肉的咸味喧宾夺主,味道给5分,卖相给1分,6分吧。”
每一位评委报个分,场外的记者就会感叹一番。
报到第四评委的时候,场外的记者就替杨宏操起心来:“这次决赛中只有分数排在前三位的参赛者进入总决赛,杨大厨这味金屋藏娇的分数一个比一个低,他有可能进入决赛吗?”
“还有最后一位评委,如果这位评委给出高分,那么杨大厨还是有可能进入决赛的。”
众人的焦点都聚在那位还有慢斯条理地吃了好几口的老评委上。
老评委姓伍,其实并不太老,只是脸上的皮肉松垮,看起来异常沧桑。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然后说:“蛋皮软松,恰好吸收了腊肉的咸鲜,饭粒吸饱了酱汁,入味又不油腻,软度恰到好处,我给9。5分。”
这分数一出,记者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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