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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神医笑嘻嘻地说:“是么,打开来看看。”
包袱里放着些吃食,还有一坛子酒。
薛神医点点头,斜着眼睛对着阿旺在的方向,嚷嚷:“这才是对待长辈的态度,我可没有白教她一场。”
苟乙笑着说:“大娘子****惦记着师傅。”
又施了大礼:“多谢薛神医救治母亲的恩情,大恩大德永生难忘。”
薛神医连忙扶苟乙起身,笑着道:“我这一生,不晓得就救治了多少人,也算是有缘,别这么拜来拜去的了,她派你来,定然是有事吧?前儿还托人带信问我,这小子的病怎么样了。”
苟乙点了点头,正待说话,薛神医笑着说:“你先和你母亲说话,得空了再来找我们吧。”
袁仵作和薛神医朝山顶走去,等到爬上了山顶,找个地方坐下,薛神医才说:“那小子的耳朵很灵,这事老头子办的有点不地道,怕他听了去,只好在这里说。”
“怎么?”袁仵作急忙问。
“阿旺毕竟来历不明,忘蛊发作才不认敌友,我们和他相处久了,都将他当做朋友,谁知道他的忘蛊解了,会怎么样呢?所以……”
薛神医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
“所以怎么?”袁仵作问。
“大娘子带信,让我只给他解一半的蛊,只要能判断得出阿旺的来历,来此地意图何在,就可以了。”
“……大娘子这个法子虽然不地道,可也是没法子,”袁仵作很快就为心目中的神女找到了理由。
薛神医点点头,“你这么看就好了。”
“那么你就真的给他只解开了一半的蛊?”袁仵作问。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更加佩服薛神医了,解一半,留一半,真是神了,只是谁都控制不住能够解开的是那一半的记忆,所以才造成了现在阿旺脑海里的记忆混乱不清。
薛神医有些心虚,咳嗽了几声,低声说:“你也知道,谁碰见了这样的机会,不想施展一番,我最终还是将他的忘蛊全解开了,但紧接着,又给他种了一半的蛊……”
第421章 不太地道()
“……”袁仵作也无语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又问:“前辈怎么会有蛊?”
薛神医叹了口气,“所以说这个做的不地道了,我将他体内的蛊挖出来,又植回去一半……”
袁仵作默不作声。
西越国的蛊和毒若是用血肉滋养了,只会比原来的蛊还要霸道。
就如同,林乐霜当初用王氏体内的血抹在了小娇的背上,小娇病发的比王氏还要厉害得多。
如此算来,薛神医种蛊的时候,定然也用了自个的血做引子……
阿旺身上的忘蛊全盘被打乱,只怕原来种忘蛊的人也不能完全解去。
若是真不能解去,就只有等到阿旺自行恢复了。
这可……
怪不得薛神医说这个事情做的不地道。
“前辈……这个……这个……你也是没有办法……”袁仵作看薛神医低沉的模样,想宽慰他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薛神医叹息了一声,眯着眼睛朝山下望去,阿旺正在和王光一起挑水,灌溉紫芨芨草。
“这件事情和大娘子没有干系,只是老头子实在是按捺不住,一时技痒,眼下弄成这样,又只好瞒着他。阿旺这个小子本性并不坏,只是脾气急躁了些,听他的言语,竟是西越国前朝皇室的遗孤,这次来寻静安师太,是来找前朝皇室遗留下来的什么东西……”
薛神医叹息了一声。
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复杂,竟然牵扯到了西越国的前朝皇室。
徒弟还说到眼下大兴的皇室没有子嗣,是和已故的成太妃有关,成太妃和西越国的关系紧密,徒弟求他去给皇帝看诊,想法子让皇帝生出来几个儿子。
薛神医不想和皇室有任何瓜葛。
奈何徒弟和皇室的羁绊却深得很。
到了夕食时节,阿茶带着厨娘将饭菜料理清楚,又热上了大娘子给薛神医送的酒。
众人坐在薛神医在后山的药庵的厅堂里,看着阿茶一份一份的食案捧了上来。
苟乙见阿茶忙碌,连忙说:“阿茶姑娘,我也帮你搬一趟。”
“那里能这样,君子远庖厨,苟公子的心意阿茶心领了,”阿茶连忙拒绝。
苟母笑眯眯地坐着,摸索着眼前的食案,“阿茶姑娘真是个好心肠的小娘子,老婆子多亏她照料,可惜确实瞧不见她的脸,儿子你说说阿茶的长什么模样。”
苟乙说:“母亲,阿茶姑娘长得俊俏,身量中等,不胖不瘦,头发浓密,黑油油的,就像母亲年轻时一般,皮肤白皙,杏眼,小嘴,琼瑶鼻。”
阿茶被这母子二人弄得脸都红了,疾走退了下去。
苟母说:“阿茶长得好,心肠好,真是好。”
苟乙想了想说:“大娘子身边的人都很好,大娘子身边还有个阿桂姑娘,也是极好,今日我来见母亲,她还怕我路上无聊,准备了一食盒的点心,让我和袁大人解乏垫肚子。”
苟母叹息了一声,“等我病好了,要为大娘子和薛神医立上长生牌位,****焚香跪拜才是。”
薛神医吓了一跳,立即嚷嚷,“我可不要这个玩意,徒弟也不会要。”
阿旺在一旁说:“就是,苟妈妈千万别这样,老头子干了那么多坏事,偶尔干一桩好事,这是他应该的。”
苟乙内心记得大娘子交代的事,和阿旺屈意交好,询问各种西越国的风土人情,阿旺和以前不同,还是能答出不少来。
有袁仵作在场,三个年轻人之间很快就热络起来,阿旺本就性情直爽,问什么答什么。
苟乙求功心切,蘸着酒水写了一个字在桌面上,问阿旺:“我曾经跟随师父学字,喜欢临摹各国字体,偶然见过一副旧画,上面有些字特别奇怪,据说是西越国的文字,不知道阿旺兄认得这个字不?”
阿旺笑嘻嘻地说:“不一定认得全,若是能认得,一定会说。”
他凑了过来,定睛看了看,说:“好像是个商字。”
接着愣了一愣,“我记得,这种字体平常人见不到,却不知道你是从那里看来?”
苟乙不知道阿旺的脑袋里存有许多零乱的画面,被他这么一问,奇怪地说:“我是从师傅身边的旧画上看的,因为好奇,所以记得。”
阿旺点了点头,回到席位上坐下,脸色变幻,薛神医一直注意地看着他,一直到散席,阿旺都没有怎么说话。
倒是苟乙为了掩饰,笑着说:“阿茶姑娘照顾母亲,我无以为报,曾经学过丹青,不如让我为阿茶姑娘画一张小像。”
薛神医摸了摸胡子,没有作声。
阿茶自然是喜出望外,脸色绯红地答应了。
僮奴去娶了纸笔和颜料来,苟乙说:“现在天气冷,许多颜料不好烘开,不如先画个简单的,等日后再为阿茶姑娘画个好些的。”
阿茶笑嘻嘻地应了,一双杏眼在苟乙的脸上绕了几绕。
苟母得意地说:“阿茶姑娘,我早就给你说过,我儿子的画极好,没有人说他画的不像,以前我们住在闾里的时候,左邻右舍都来请他画画,他脸皮子薄,连颜料费都是自个出,倒是越画越穷了。”
苟乙的脸也开始烧了,“母亲,您就少在旁人面前夸儿子吧,儿子在您心里总是最好的。其实,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这点雕虫小技,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话说的诚心诚意的谦卑,众人都听得出来,等到他画好,众人又都亲眼见着画的神似。
阿茶那娇憨的性子,被勾画的淋漓尽致。
王光赞叹了一句:“苟公子的画艺的确精湛,很有灵气,阿茶姑娘的衣裳就像是在动一般,难道是要走下来么?”
阿茶的杏眼里全都是满满的敬仰。
一旁苟母的脸上挂满了得意,叹息道:“可惜老婆子瞧不见阿茶姑娘的风姿。”
薛神医听了,满不在乎地说:“原来你想看到啊,早说就给你治了,这算什么?”
“……”众人都无言地看着他。
“小子,你给我画一副像,就当作诊金了。”
“薛神医,您这是说真的么?老婆子还能有再看见的一日?”苟母激动的声音都哑了。
苟乙离开席位,立即叩首拜了下去。
“我见你一直不提,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懒得求治呢,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薛神医毫不在乎地说。
第422章 颇有深意()
众人都被薛神医这话震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有谁甘愿自个瞎着也不治的呢?
薛神医也不管旁人信不信他的话,毫不在意地说,“苟公子,你就给老头子画幅像做诊金就是了,你的画技让我想起了一位老友,年轻时我两经常在一处喝酒,后来,我惹上了仇家,到处躲避,也就慢慢断了联系。你的画甚有灵气,假以时日,定当成为一绝。”
苟母笑的合不拢嘴,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问自个是不是在做梦一般。
王光笑着对阿旺说:“你若是有什么独门绝技展示出来,说不定薛神医一高兴也就免了你的诊金了。”
阿旺撇了撇嘴,大声道:“老头子就喜欢显摆自个的医术,他治那些病到是游刃有余,就是治我的病不成。”
薛神医就像没有听到一般,笑嘻嘻地和苟乙谈笑甚欢去了。
王光摇摇头,两个执拗的人,他谁也劝不住。
阿旺回到住的棚中,有些睡不着,这里临着温泉,四季如春,药草能够郁郁葱葱地生长,人住在这里,也觉得温暖。
薛神医只是搭了几个棚子住着,并未建房。
瞧着像是个短暂居住的处所,实际上,薛神医自打进入王家起,若是不出去游诊,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