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点——沈泽还在领兵作战,沈镔无论如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宣布她的“死讯”,因为这样一来,身为人子的沈泽就必须要回家丁忧。
想到这里,她顿时有了底气,昔日国公夫人的气势忽现,夹杂着一年多以来饱受折磨所积攒的满腔戾气,竟把那两个捉住她的婆子震得一愣,手里一时忘记使力她挣脱开来。
“我到底是不是国公夫人,咱们这就进宫去请太后定夺!把你那封所谓的家书带上,好让娘娘看个清楚。你若是拿不出来,到时候别怪我容不下你这种不孝儿媳!”
两个女人同时散发出强大气场,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查看我卫国公府里的家书!”芷华柳眉倒竖,朝那两个呆愣之中的婆子厉声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骗子绑了,堵上她那张蛊惑人心的臭嘴!”
现在的卫国公府毕竟是芷华的地盘,那两名粗手粗脚的仆妇毫不迟疑,立刻朝小费氏扑了上去,这次她们可不敢再大意疏忽,制住对方之后,其中一人解下腰带,将小费氏五花大绑起来。
“沈沛!沈浩!你们两个在哪?这个不孝的东西要弑母了,还不滚出来救我!”眼睁睁看着下人掏出一张脏兮兮的灰帕子往自己嘴里塞来,小费氏一面摇头躲闪,一面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她们现在所处的偏厅离前院不远,垂死挣扎的小费氏只能豁出去赌那两兄弟能听见她的呼救。
待她终于被人彻底制服之后,沈沛和沈浩也的确被刚刚那几声熟悉的尖叫引了过来。
“住手!”沈沛一跨过门槛,正好瞧见小费氏正常的那半边侧脸,他来不及细想,大喝一声之后,冲上去一脚踹在那两名婆子身上。“好个狗胆包天的贱婢!谁让你们这样对待主子的?”
两个仆妇吃痛地闷哼一声,齐齐望向世子妃,四只手仍旧紧紧按在小费氏身上,不敢擅自松开。
沈浩见状,也直冲了上来,高高举起一巴掌正要往其中一人脸上挥去,却被嫂子那凌厉的一声“住手!”止住了。
“是本妃命人绑了这个贼妇。二弟三弟可不要认错了,这不是母亲,只是个骗子。”
沈浩收回手,气鼓鼓地反驳道:“大嫂,你才搞错了。你又没见过母亲,怎么知道她不是?做儿媳妇的敢这样对待婆婆,传出去,我们卫国公府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沈沛瞪了一眼弟弟,低声斥道:“闭嘴!”
转头看向芷华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从前那种温文有礼。“大嫂,这真是母亲,你们二人之前素未蒙面,闹出误会也很正常。母亲素来和善大度,不会同你计较的,你快放开她吧。”
“二弟,三弟,你们看清楚她这张脸再说吧。”在芷华示意下,一个婆子一把扯住小费氏发髻她那张半人半鬼的诡异面孔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兄弟俩面前。二人一起倒抽了一口凉气,对于这人的身份,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肯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对峙()
半黑半白的头发,撕扯过后有些散乱蓬松;半边正常半边长满皱纹的脸上,唯一能看清的那只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祈求地注视着他们兄弟俩。小费氏的脸颊侧面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偏偏这颗痣被皱纹覆盖,在接触到她的眼神后,沈浩心里一软,走过去忍住指尖传来的不适感,一一拉平那些褶皱,终于被他翻到了那粒不起眼的黑点。
“二哥,你”沈浩指着这里,欣喜地朝沈沛大叫。
沈沛目力极好,不必走过去就能清楚地看见弟弟手指之处。这颗黑痣兄弟俩对小费氏的身份确信了八分,只是芷华仍板着一张脸不叫人放手,说服她,沈沛建议道:“大嫂,不如让人把她堵着她嘴的东西拿出来吧?母亲的声音我们兄弟俩一听就能听出来,即使她现在容貌大变,我们凭声音依旧可以分辨出这人究竟是不是骗子。”
芷华已经打定主意不认小费氏,又怎会按他们所说的浪费功夫?她想也不想,断然拒绝:“不必了!本妃说她是骗子,她就是骗子!二弟,三弟,看在你们年纪尚小,一时被这贼妇的伪装蒙蔽的份上,本妃就不计较你们二人今日失礼之处回吧。”
三人这几个月来接触虽然不多,每次见面芷华总是以礼相待。今日这样说翻脸就翻脸,端起世子妃架子来赶人的情况,兄弟俩还是头一遭遇到,心中更觉得此时蹊跷,哪里肯就这样离去,沈浩更是挥开仆妇一只手,直接把堵着小费氏嘴巴的那方帕子扯了下来。
“大胆!还不给我住手!”芷华怒喝着想要阻止,然而沈浩就站在小费氏身边,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沈浩手中的动作已经完成了。
一声气焰比她还要高涨的怒吼立即响起。
“我看你才大胆!不孝的狗东西,我身为婆母,今日就要赐你休书一封,卫国公府容不下你这种恶媳!”
小费氏一开腔,早有心理准备的兄弟俩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激动,齐呼一声“母亲!”,手里忙不迭地替她松绑。
芷华不理她的斥骂,只看着沈沛:“二弟,你也听到了,这贼妇冒充国公夫人跑到我们府中,口口声声说要休掉本妃,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替她撑腰,难道这贼妇所说的,正和你们二人心意?”
这话说得很重,如果沈沛和沈浩依旧坚持站在小费氏这边,那就是承认自己不尊长嫂,其心可诛。
沈沛权衡利弊,不敢轻易接口,沈浩却不同。他排行最末,头上两个哥哥个个出色,爵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肖想,因此顾虑也就没有沈沛那么多。
“大嫂如此对待母亲,她身为我们沈家现任宗妇,说要休你有什么不对?难不成做婆母的这样被恶媳羞辱,还要忍气吞声不成?大嫂如今声色俱厉,莫不是心虚不敢确认母亲身份,故意拿话挤兑我们兄弟吧?”
芷华身为长嫂,可以对他们毫不客气的厉声训斥,而他们兄弟作为庶子,再有理也不能对长嫂不敬,沈沛一听弟弟这话就知不妥,连忙朝他低喝:“三弟,住嘴!”
沈浩的话正是小费氏想说的,她恼怒地瞪了沈沛一眼,替沈浩撑腰道:“你三弟说得没错!沈沛,你心里要是还有我这个母亲,这就立即随我进宫。家里已经被这恶媳掌控了,咱们母子三人便去皇上和太后面前好生说道说道,孰是孰非,圣上自有决断!”
他们眼中“心虚”的芷华率先站了起来,底气竟比这母子三人加在一块还要充足。“正好,一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冒牌货就能让二弟、三弟对着我这长嫂恶语相向,不去宫里请圣上和太后娘娘做主,我这个世子妃也没法当了。来人,把这贼妇给我绑好了,嘴巴重新堵上,本妃这就带她进宫!”
沈沛和沈浩已经确信小费氏身份,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再次受辱?二人不约而同地挡在她面前,同时阻拦道:“不可!”
“二弟,三弟,不是要进宫吗?别磨磨蹭蹭耽误时间。如果圣上认为这贼妇是真的,本妃绑着她进宫,忤逆不孝的证据不是正好证据确凿吗?你们何必阻拦?”
沈沛还想再争,听了这话的小费氏暗自寻思,认为十分有理。在她想来,即便现在容貌大改,她也有无数种方法证明自己,一击搬到这个精明儿媳妇,被绑着进宫的屈辱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好孩子,你们让开吧。我如今只求能快点儿进宫面圣,这点儿委屈还受得起。”
沈沛和沈浩默默让开,芷华领头在前,一行人往外走去。没走出几步,她忽然一手捂在小腹上,脸上显露出痛苦的神情。
“世子妃,您怎么了?”身边的白兰与春喜二人一同上前搀扶住她,齐声惊叫道。
被堵住嘴的小费氏认定对方是在耍花枪,虽口不能言,讥讽的表情却十分明显。且不论她是否真有不适,于情于理沈沛兄弟俩都不能坐视不问。
“大嫂,您还好吧?”
芷华转过来强挤出一个带着赌气的假笑,并不领情。“你们放心,我再不适也不会耽搁今日进宫的。你们且先行一步,去马车上等我,我让韩妈妈看看就好。”
见她坚持,沈沛也不好再反对。因为担心她这时候留下来是想对母亲不利,只提出要带小费氏先上马车。芷华十分爽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外候着的翠儿,微微使了个眼色,对方便意会地跑开了。
沈沛三人顺利地走出大门,门口已经备好了一辆马车。兄弟俩先是搀扶着小费氏坐了上去,然正要跟上去与她同乘时,却被一名小厮拦了下来。
“二公子,三公子,你们的马儿已经牵来了。原本这几日世子妃没打算出门,昨日才交代小的把马车送去检修,只留了这么一辆备用。”
沈沛沉着脸,掀开车帘往里仔细打量了一番,没有找出什么异常,这才一言不发转身上马。
沈浩却总觉得有古怪,他不放心地上去亲自掀开车内窗帘,确保自己即使在外边也能通过窗户看清楚小费氏身影。
马车后边的随侍丫鬟队伍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身影盯着这母子三人,确定他们没有机会交谈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二十章 一再被辱()
几人在门外等了一炷香功夫,芷华才在一众丫鬟婆子簇拥下走了出来。她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端倪。面对马上两名庶弟的拱手致意,竟是看也不看他们一眼,显然仍在赌气之中。沈沛和沈浩讨了个没趣,有些尴尬地放下手改握住缰绳。等她上了马车之后,两人轻夹马腹,率先领队出发。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兄弟俩没有想到,马车里,长嫂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大逆不道。
“费氏,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对阿尺做过什么。”两人独处,芷华换上一张邪魅面孔,朝小费氏凉凉一笑。
“我承认我手上是没有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