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原来,都是刻意在她面前表现。
她看到的,从来都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她为什么就相信了?!
“你恰好出现,时间、地点、身份都合适。”
仿如一道冰冷的箭,直至射入她的心脏,凌娇苍白的双颊开始发热,眼泪止不住往外冒。
“哈哈!”
哈哈哈哈,凌娇的声音又粗又哑,哽咽着,眼泪终于冒了出来。
她抬手捂着发红的眼眶,拭去眼角浑浊的泪。
沾满鲜血的手和着泪,如兑了水的朱砂。
嘲笑她曾经奉为朱砂痣,如今却是蚊子血的东西。
月光清冷,桂枝飘香,灯火通明的宫殿,眼前这个无数次温暖她、支撑她走过来的人,变得模糊不清。
凌娇握着刀,强自站稳。
巍峨的宫殿似山川河流,流动着冰冷的空气,她是天地间卑微的埃,一个随时会被风沙刮走的埃。
塞北的雪,胡疆的,大漠的沙,皆是想握却握不住的东西。
她只不过是人家用剩了,要丢弃的一枚棋子。
她怎么就沦为棋子了呢?
因为什么?
凌家势大,能对抗魏家,她的爹爹凌天是大庆最强悍的武将,而且她这个性格张扬的女人,正好可以压制泼辣跋扈的魏淑妃。
自凌娇进宫,他就扶持着她,一步一步登上贵妃的位置,成为阖宫上下位份最高的人。
所以她成了箭靶子,吸住最大的火力,不光丢了第一个孩子,还与宫中诸人结怨,以至于传出她善妒狠毒、为祸后宫的名声。
她也确实不能忍受别人获得梁列的爱,被算计丢了孩子后,不光杀了魏淑妃的孩子,更是将所有怀了孩子的嫔妃,用各种手段毁了子嗣。
他从不阻止,她还以为这是他对她的爱,情深爱重,所以,只要她生下孩子。
为了独占他的爱,她曾经干过多么疯狂的事情。
如今看来,多么可笑!
这些年,他所谓的恩爱荣,只不过是一场算计到极点的棋局。
她深陷其中,刀兵所向,为他铲除异己,平衡前朝后宫。
如今使命完成,到了领教他狠厉手段的时候。
“我爹呢?”
陈信说,凌天已经死了,可是她不相信,那样英勇善战的爹爹怎么会死?
“他死了。”
凌娇哑声道:“谁干的?”
“朕。”
一个字,恍如一道炸雷,凌娇一个踉跄。
腹下的痛已经麻木,心痛成灰,然而,这一刻她的心还是狠狠地地抽搐。
“梁列,这些年,你对我所有种种,全部都是假的,是不是?”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通红的双眼,灼热的气息,似乎山呼海啸,直至往对面扑去。
梁列眸色清冷,语气寡淡,沉沉说出一个字:“是。”
凌娇,你还不死心吗,还不死心吗?
漆黑的夜,瓢泼的雨,呼啸的风,轰鸣的雷,层层叠叠,如地狱爬出的厉鬼,充斥在耳边。
凌娇喉头一甜,一股血气从胃里上涌,冲到唇边。她死死咬住嘴唇,将血咽回去。
这些年,都是假的!
她痴心一片,努力编造一个美丽的童话,沉溺其中。
恩深爱重,情有独钟,只不过是他导演的一场戏,从头到尾,沦陷的只有她!而他只有冷静,只有算计。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五马分尸,万箭穿心,炮烙凌迟,也不过如此。
心如火烧油煎,掉入无望的深渊,如苍山的雪、乌海的水,冷入骨髓。
“娇娇,你若愿意,仍可以留在宫中,朕依然会如以前一样,你爱你。”
爱?
虚假的爱,难道要自欺欺人一辈子?
她凌娇连这点骨气都没有?
凌娇仰起头,苍白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绝代芳华的微笑,像一只展翅的凤凰:“留在宫里,那你身边这位女子怎么办?梁列,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你不怕我报复她,杀了她?”
梁列眉头一皱,神色转冷:“既然如此,你走吧,反正你一直不喜欢皇宫,回塞外去吧。”
这就护上了?
这才是真正的爱啊!
凌娇冷笑,长刀一握,迈着步子一股劲儿往前冲。
身前围着密密麻麻地侍卫,刀剑所向,皆朝着她。
“别伤人!”梁列吩咐一声,方惟丽忍不住握着他的袖子,梁列安抚地望了她一眼。
凌娇一刀砍向一个侍卫的脑袋,长刀锋利,脑袋一咕噜滚到地上。
她不要命的往前冲,一路对着梁列的方向,刀锋所过,留下一片尸体。
侍卫们急了,不能让她靠近皇帝,尽管梁列下了命令不能伤人,但遇到凌娇不要命的打法,纷纷出刀,霎时间一片血痕。
蜿蜒的血迹染红了她的宫装,因为是红色,看不出变化,却能在湿润的群摆下,看出一地血腥。
她疯狂的打杀,恍若未见周围的刀剑。
步步喋血,刀刀致命,看的方惟丽心惊。
宫中盛传,熹贵妃谋略过人、聪明能干、最会取舍,凌娇今日,为何要自寻死路?
方惟丽转过脸,心里不由同情这个往日高傲在上的女人。
可是方惟丽刚低下头,就看见梁列的手有些抖。她轻轻覆上去,被他一把抓住,大力的抓握,显示出他的内心不如表面平静。
凌娇不要命地搏法,犹如血人一般,不知疲倦,疯狂地往前冲。
康德忍不住大叫:“娘娘!您走吧!快走吧!别自寻死路啊!”
皇帝好不容易决定放她,她怎么不珍惜?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凌娇恍若未闻,握紧手中的刀。
长刀凛凛,事到如今,她不想活了,还在乎这些?
“梁列,纳命来!”
一道黑影激射而至,剑光四溢,直指前方,赫然是杀入皇宫的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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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谢谢润德先生的平安福,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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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痴情狠辣贵妃(6)()
陈信去势如电,直接往梁列刺去,冰冷的剑尖带着强烈的劲风,剑气激荡。
两米外的凌娇大喜,抓住机会猛地往前。
梁列一声冷笑,灵活地错身,正要去拔腰间的剑。
只见陈信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邪意肆虐的微笑,一个回旋,剑锋一转,劈向方惟丽。
梁列大怒:“逆贼,大胆!”
“护驾!”
“保护陛下!”
“保护娘娘!”
一群人围上来,焦急地望着场中。握着兵器的手,隐隐发抖,生怕伤了几个扭成一团的人。
梁列眸中汹涌着狂怒,脚下用力,一把将方惟丽拉倒身后,与此同时凌娇的刀到了,一刀划开梁列的手臂。
陈信大喜,抽刀往梁列砍去。
梁列冷笑,怡然不惧,长剑先陈信一步,刺向他的胸口,不料陈信竟然不管不顾,不假迟疑地向他冲去,竟然是以死相博,以命换命的打法!
“梁列,去死吧!”
陈信大喝一声,梁列的刀刺入他身上肉中,陈信脸上的表情狰狞,似乎看到梁列倒地身亡的样子。
“你”
陈信不可置信地望向倒下的女人,长剑没入,插在她的胸口,鲜血潺潺流出。
她苍白的脸再无一丝血色,摇摇欲坠。
“他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救他?”
陈信满脸不解的眼神维持了一瞬,然后重重倒下。
梁列抽出刀,看着气息全无的陈信,扔下剑柄,一把抱住正在软到的凌娇。
“为什么?”
为什么?
凌娇眸中闪过各种情绪,羞愧,懊恼,后悔,看着眼前英俊的面容,深深叹息,她不是软弱的人,向来厌恶以德报怨,可是她现在在做什么?
梁列为救方惟丽以身犯险,陈信创造了如此好的机会,可是在看到剑刺向他的那一刻,身体快于思维,做出决定。
后悔吗?该死吗?
为什么呢?她不是应该痛恨的吗?
生平最痛恨软弱无助的人,凌娇在来的时候,想杀了梁列,在梁列给出答案的时候,就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梁列!
如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她还是这样想,杀了梁列,为凌家报仇,为自己雪恨!
有仇不报是懦夫,有恨不伸是软蛋!
她凌娇,怎么就做了自己最痛恨的那一类人?
“我,不能让你死在别手里,我的仇要亲手报!”
她干裂的嘴唇冒着血丝,说一句,吐一口血,苍白的脸无力地垂下,像一直软脖子的小鸡,孱弱的呼吸随时可能断掉。
梁列墨色的眸一瞬间漆黑如夜,像闪亮黑曜石,闪耀盯着她,不错过一丝表情,心中汹涌的情绪倏然而至,再不似平日的清冷寡淡,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却被他死死压住。
“你恨我,便来杀我,我等着你!”
凌娇抬头,伸出手,想要给他一个耳光,素白的手,沾着血迹,因为她的虚弱,无力地向上伸,一点一点靠近他的脸庞。
梁列微微低头,她的手终于摸到他的下颌,再无力气往上,尖利的指甲狠狠刺进肉里,留下一道抓痕,一滴血珠溢了出来,滴到她的眼角。
她狠狠动手戳了一下又一下,力气却一下比一下软绵。
终于,素手无力地落下,垂到地上。
“梁列,我要死了,我没力气杀你”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不由人!
低低的语调如泣如诉,缠绵婉转,像极了往日说的情话。
靠在他臂弯上的头,软软地垂下,一滴血泪从眼中滑落,再无声息。
“梁列,我很爱你,我比谁都爱你”这句话,她放在心里。
再大的爱恨,到死之时也应该断绝,必须断绝。
凌娇的灵魂越来越轻,瞳孔开始涣散,很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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