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崔头高兴地流下了浑浊的老泪,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这可真是喜从天降!我老崔头老了老了,还交了运了。”
关观道:“老伯,我手里有一批贵重东西,想找个地方藏起来。老伯是见过世面的人,您给我出出主意,怎么藏才能藏得隐蔽呢?”
老崔头闻言一怔,赶紧放下茶盏,道:“姑娘是想短期藏一下,还是要藏的长久呢?”
关观道:“短期藏,怎么藏?长久藏,又怎么藏?”
老崔头道:“短期藏,最好用巧妙伪装的办法,以备不时之需。长久藏,最好深埋于地下。”
关观想了想,道:“这些东西暂时不会用到,还是深埋吧。”
老崔头道:“说到深埋,也有好多种方式。最简单的,便是找一处荒郊野岭作为埋藏地,但这个不是太稳妥,因为无主之地说不定啥时候就会被人占用,或开荒,或植树,或造坟。复杂一点的,是深埋之后,派人看守,就像历朝历代的皇陵,常有人护陵一样。但看守之人必须绝对忠诚,万一利益面前这人动了心思,所埋之物就危险了。”
关观皱了皱眉:“老伯,你认为用哪种方式最为稳妥呢?”
老崔头迟疑了一下,道:“不知姑娘有没有什么忌讳?”
关观很干脆地道:“百无禁忌。”
老崔头笑了:“这便好办了。姑娘可以找一处古代名人的衣冠冢,越有名望越好。趁人不备,在旁边挖洞,将要藏的东西埋入衣冠冢下。既然是衣冠冢,墓里自然没有值钱的物件,盗墓贼是不会光顾的。又因为是衣冠冢,偶尔会有人来凭吊,凭吊之人无形中便充当了守护人。”
关观迟疑道:“可是,在衣冠冢旁挖洞,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老崔头道:“这个好办,只要假托是名人后裔,就说是为名人修坟,便不会引起人们怀疑了。”
关观笑道:“姜果然是老的辣,老伯这个法子真不错。好,今天先谈到这里。我再好好想想。”关观冲门外喊道,“小鹿,去给崔老伯安排住处,以后,崔老伯就是咱们的人了。”
老崔头施了礼,高高兴兴地随着小鹿去了。内室门帘一挑,小鹤从里面走了出来:“小姐,你觉得崔老伯这个法子靠谱吗?”
关观慢声细语地道:“方法不重要,崔老伯是否忠诚才重要,咱们需要这么个人哪。”
小鹤道:“放心吧,小姐,我会特别关注崔老伯的。”
第210章 夜赶女红()
赶跑乌赤后,首件必须马上要办的事情,就是添堵乌赤挖的那个暗道。军师侯若愚正在忙于招兵买马、训练新军,这么个小事不值得再劳烦军师,封赧、关观姐俩便商量着把这事赶紧办了。表面看来挺简单的一件事,细一琢磨,却都有些犯了难。用什么填埋呢?原土回填?弄些砖石瓦块回填?将来再被围城,会不会有人把添堵物掏出,再次利用这个旧洞呢?
关观道:“姐姐,我看姜毅点子比较多,要不,把他找来问问?”
封赧想了想,道:“也好。咱就听听他的主意。”
姜毅高高兴兴地来见二位美人,听了她们的介绍,略一思索,当即胸有成竹,不免有点卖弄地笑道:“这事不难。”
封赧、关观相互对视,心里同道:不难?你可别说什么原土回填,砖石瓦块回填啥的,我们姐俩都想过了。但凡容易,也不会找你来问了。
关观道:“姜毅,你不会说是原土回填吧?”
姜毅一笑,看向关观的眼神满是关爱,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封赧一眼,把封赧看得脸儿一红,迅速躲开了他的眼神。
姜毅道:“怎么能用原土回填呢?那样一来,清兵下次围城时,说不定会按图索骥,再次利用这条暗道。所以,既要填埋,还要把这条暗道彻底废掉。”
关观道:“对对,我们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那你说,用什么回填呢?”
姜毅道:“昨夜下了场大雨,今早出来,我发现城中积水很深,有的地方都到膝盖了。”
封赧道:“确实,可能是城中旧有水道淤堵,所以才导致街巷积水吧。”
姜毅道:“我向城中老人们打听了,城中水道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清淤了,不堵才怪。所以……”
“所以你想对城中水道进行清淤,然后用淤泥回填乌赤的暗道?”关观兴奋地道。
姜毅满脸赞许之色,频频点头。
封赧道:“乌赤能够成功挖通暗道,就是因为城下沙土没有塌方。用淤泥回填,确实是个好方法。一时半会儿,清兵无法利用这个通道,即便将来淤泥失些水分,也比沙土难挖多了。”
姜毅紧着赞了声:“夫人所言极是!”
封赧看都没看姜毅,对关观道:“我看这个方法可行。”
姜毅更进一步,继续献言道:“宁集城外没有护城河,这是一大弊病。我们还可以借着这次清淤,在城内环城墙挖出一道暗渠,将城内积水通过这条暗渠排出城外。”
这一次,封赧看着姜毅,轻轻地“嗯”了一声。
仅是这片刻的表态,已经让姜毅心底发热,心情十分的激动。
谁知,封赧接下来的话,却让姜毅暗暗叫苦。
“姜公子这个主意甚好!妹妹,我看,清淤和回填这两件事就交给姜公子去办吧。咱们俘虏的那五十多名清兵一并交给姜公子,由他调动去干这些活儿。另外,再由健妇营调十名壮妇帮着弄饭。你看可好?”
关观笑道:“姐姐想得真周到,我看完全可以。”
姜毅心中苦道:让我带着那些俘虏去挖渠?那些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清兵,他们能听我使唤吗?再说了,清淤、回填、挖渠这三件事全都干下来,起码也要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里,我就天天和臭泥打交道?呕,想想都恶心。封赧呀封赧,你莫不是还要整治我不成?可是……主意是自己出的,而且,关观也认可了。这个时候,自己若是搪塞退缩,那可就太没面儿了。
姜毅硬着头皮,只好答应道:“姜毅领命。从明天开始,我就操持这件事。”
关观也感觉到带着一群俘虏做这几件事不太容易,马上补充道:“姜毅,放心吧,我再从我身边抽出十几个精干兵卒帮着你。那帮俘虏不敢跳叛的。”
姜毅心中一暖:“多谢关姑娘照应。”
……
姜毅倒不是发愁这活儿又脏又累,而是担心管不住这些俘虏,这些战场上睚眦如虎的清兵,能听自己一个白面书生的指挥吗?弄不好,会让人笑话的。
晚餐饭桌上,姜毅吃的很少,闷闷不乐。
俞卉娘看出姜毅有心事,柔声问道:“官人,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听了姜毅的述说,卉娘宽慰道:“既然封赧将此事派给了官人,官人就当全心全力地办好。我相信官人有这个能力。至于那些清兵,我想只要官人和他们同甘共苦,他们会被感化的。虽说曾是敌我,但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当然了,如果真有跳叛的,官人也要严惩不贷。”
“卉娘,你说让我和这些俘虏一道干活儿?裤腿儿一挽,也去挖淤泥?”
“有何不可?过去我也曾听说过一些军中的事,这些当兵的,最恨的就是当官的骑在他们脖子上作威作福,他们大多性子直爽,如果当官的善待他们,他们是非常舍得出力的。”
“嗯。你的话我记下了。”姜毅也知道卉娘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一想到那些散发恶臭的淤泥,姜毅还是感到心里别扭。
夜灯初上。念月服侍姜毅躺下,刚要转身,姜毅一把拉住了念月的皓腕,念月脸一红,嗔道:“昨夜刚刚把人家折腾得那样,你还要呀?”
“相公一个人怪闷的,你急着干嘛去?陪我待会儿好吗。”姜毅诞着脸道。
“今晚可不行,卉娘姐我们俩有要事要做呢。”
“呵呵,要事?你们俩能有什么要事?”
“嗯,卉娘姐说我去了她那屋就知道了。好,乖乖的,你先睡吧。”念月俯下身,在姜毅的唇上糯糯地吻了一下,姜毅顺势揽住念月,附耳悄语道:“别太晚了,相公等着你。”
念月像一缕清风一样,飘然而出。姜毅躺在床上,思谋着明天可能会遇到的麻烦。
姜毅心里也感到奇怪,在戊州时遇到了那么多惊险的事情,自己也没怎么慌张,怎么这一次这么简单的事,倒还瞻前顾后起来了呢?哦,可能是因了封赧、关观还有卉娘、念月她们的缘故吧,自己不想在这些美人面前出丑,所以才顾虑多多……姜毅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不觉,竟然沉沉睡去了。
天刚蒙蒙亮时,姜毅醒来,发现身边的念月睡得正香。姜毅不忍打扰她,一个人悄悄起了床。到了外面,只见卉娘屋子的窗纸上还透着淡淡的灯光,一推门,竟然开着,姜毅一看,卉娘正坐在桌案前,细细地缝补着什么。
见是姜毅来了,卉娘放下针线,挺了挺腰身儿,很疲累的样子,冲着姜毅甜甜的一笑。
姜毅心下一惊,只见卉娘眼圈红红的,衣衫头饰还是昨晚的样子,显然一夜未曾解衣,姜毅诧异道:“娘子一夜未睡?”
“念月也是一夜未睡,催了她几次,她都不回去。到了五更天,她才勉强回去了,她睡着了吗?”
“睡着了,睡得死死的,像只小猫一样。娘子,你俩一夜未睡,搞什么名堂来着?”
“你看……”卉娘指了指身边的一个大号竹篮,姜毅走过去一看,竹篮里全是一个个巴掌大的圆布垫,上面还缝着细带子。
“这是什么?”姜毅拿起一个,看来看去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卉娘拿起一个,道:“正好你来了,试一试,看好不好用。”
说着话,卉娘把圆布垫放在了姜毅的口鼻上,又将带子系在了姜毅耳朵上。俨然就是当代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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