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炮火袭击太过突然,不过戚帅作战经验丰富,及时带人撤出了炮火射程,伤了百十号人吧。”
张佑暗吁一口长气,别人倒也罢了,只要戚继光没出事儿他就放心了。
“老徐说他们一共就八十多个人,这边连死带捉的六十来个,上头留着打*炮的也就二十来个,现成的绳索,姑姑你先上去,我带人随后就到。”
“不,你留在下边,我自己带人上去就行陈顺,看好了他,要是你让他上去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后边的话却是李妍对陈顺说的,见他点头答应,这才招呼一声,当先掠到绳索下方,抓着绳索借力纵上了峭壁。
她刚上去不久张佑就跑到了绳索下边,陈顺见状苦着脸拦到他前边:“大人,李大家刚才可是说了你别让小的为难成不成?”
“无崖子跟邱德胜还没露头呢,他倆可都是高手,万一姑姑有个闪失怎么办?让开,回头她怪罪起来自有我给你担着。”张佑到底还是不放心李妍一个人上去的,虎着脸一把拽开陈顺,抓住绳索向上爬去。
陈顺见状,只好走到另外一条绳索下方,用比张佑更快的速度向上爬了起来。
其余兵士鱼贯而上,不消细述。
无崖子和邱德胜自始至终没有露面,李妍张佑带人从悬崖上兜后杀出,很快就将剩余的二十名道士制服。炮火停歇,有人打出旗语通知戚继光他们之后,等了会子,戚继光和赵永杰终于带人赶了上来。
“他大爷的,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差点儿在阴沟里翻了船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啊?谁想的到他们居然还有火炮呢,就是这四门么?不太像咱们大明产的,威力还真他娘的大!”赵永杰骂骂咧咧的绕着四门红夷大炮转圈儿,若非戚继光谨慎,提前发现不对停了下来,这一番炮火伤亡可就绝对不止现在这点儿了,一个不好,他的小命都得折在里头。
“赵大人也没见过这种火器么?”张佑一直站在一门火炮前边发怔,闻听赵永杰抱怨,禁不住插言问道。
赵永杰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这东西一看就不像咱们大明造的,真特娘的结实,打了那么多发炮弹,愣是一个炸膛的都没有张大人,大帅,咱们崇明卫草创,实力不足,不若就将这四门大炮赏给末将吧?”
说到后来他的脸上已经堆满了笑,期盼的望着张佑和戚继光。
张佑没回答他,因为他发现旁边有一名俘虏面露不屑,不禁心中一动,踱步过去问道:“这大炮哪儿来的?”
“呸,知道也不告诉你!”道士脾气还挺火爆,一点都不怕张佑——留下来打*炮的本来就有当炮灰的觉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是以他根本就没有任何顾忌。
陈顺和李妍寻思着张佑还不手起刀落啊,不想他却呵呵一笑,说道:“不告诉我我也知道,这叫红夷大炮,应该是荷兰造的,对吧?”
这下不但陈顺和李妍发怔,连那些道士们也瞪大了眼睛。
不过是沾穿越的光吧。
张佑见众道士反应便知自己所料不错,却并无半分欣喜。他记得红夷大炮传入华夏应该是天启朝才对,万没想到提前了好几十年就在小小的一个道观一睹真容。
紧迫感油然而生,他不知道自己的穿越究竟对世界造成了多大的影响,眼前的红夷大炮恰好提醒了他,真正的敌人绝不仅仅限于庙堂之上,也不仅仅是江南一隅,那些最早尝到殖民甜头的欧洲国家才是他真正值得重视的敌人。
摆摆手,示意将那些道士们都带下去,张佑瞥赵永杰一眼:“赵将军此次功劳不小,既然看中这四门火炮了,本官做主,赏给你们崇明卫了。”接着望向戚继光:“元敬兄,应该无妨吧?”
“咱们这些人里当然为你马首是瞻,你说赏就赏呗,”戚继光笑道,接着话锋一转:“不过给陛下的折子里最好写上一笔,省的以后麻烦。”
张佑明白戚继光的意思,火器这东西本就敏*感,这红夷大炮威力又这么大,自己随手就赏给了崇明卫,万一中间出点身岔子,应景儿就是一条大罪。
奏折上写明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就算有人进谗言,朱翊钧只消一句早有汇报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当官太累,官儿越大越累,最主要就体现在这些上面了,要不怎么说思危思退思变呢,稍有考虑不周,搞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多谢元敬兄提醒,我醒得的打扫战场以及搜查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崇明卫吧,发现有用的线索一定要尽快报我知道。”
这可是个肥差,赵永杰大喜答应,又问道:“完事之后呢?这些死尸,还有这道观天已大亮了,没准儿一会儿就有人上山进香,万一被看到”
“派人在山下设警戒,不许香客上山。至于这道观嘛”张佑略一沉吟,咬牙道:“和那些道士们的尸体一道,一把火烧了!”
第六百零一章 路被堵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张佑这才有工夫跟不留行客说话。
“他们为什么对你抓而不杀?你们莫非以前有旧不成?”山下的马车车厢之内,只有张佑和不留行客两人。
“猜着你也得这么问,那个无崖子其实就是十大杀手排行第一的无痕道长,当年我和他以及好多杀手全都隶属于同一个组织,首脑自称鹰主,专做刺杀重要人物,窃取机密信息的事情,后来组织总部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损失惨重,鹰主不知所踪,众杀手死的死残的残,剩下的也就树倒猢狲散了,你知道的,我投靠了张鲸,再然后……后边的你就都知道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不杀我,是想得到一方印章……”
“什么印章??”张佑挑了挑眼眉,他对江湖中的事情并无多大兴致,倒是一听到“印章”二字,马上来了兴趣。
“以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印章,上边刻的是篆字,我不认识,不过现在我知道那印章是谁的了……”
“谁的?”
“五峰船主,徽王王直!”
“嘶——”张佑面色大变,倒吸一口长气,实在这人名气太大,由不得他不震惊。
别的不说了,单说王直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让日本无数大名自愿奉为主人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名垂千古了(此人和本文关系不大,感兴趣的可一搜一下,这里就不多做赘述了,有灌水之嫌)。
“那印章呢?你怎么把它搞到手的?”
“当年我曾被派刺杀过一名王直手下的将领,无意中在他家见到的那枚印章,见其质地不错,就给它顺手牵羊了……我推测,可能和王直的藏宝有关,老家伙可是海上霸主,富可敌国,不过后来可没听说谁得了他的那些财宝。”
不留行客顺口将自己的推测也讲了出来。
“还真有点儿这种可能,不然的话,王直死了二十来年了吧,部下早就烟消云散,莫非还能用这印章号令谁么?”张佑点点头,再次问道:“那印章呢?”
“怎么,臭小子,动心啦?”不留行客斜睨张佑一眼。
张佑撇撇嘴:“老子现在可不缺钱,不过是好奇吧,藏宝,探险,解密,想想就让人激动啊!”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取来印章,破解谜团了。”不留行客也激动了起来,还要再说,被张佑不满的打断:“你特么还是先过了软骨散的药劲儿再说吧。先说好了,到时候别吃独食儿,带我一个……”
“凭什么?”
“你说凭什么?没有我的降落伞,你特么逃的出来么?”
“老子拼命往出逃还不是为了你么?不是老子,你小子早让炮弹炸死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炸死,我这么惜命的人,才不会往前冲呢!”
…………
听着两人在里边斗嘴,李妍不禁与戚继光对视苦笑。
回城的时候遇到了点儿麻烦,好多百姓堵在路上质问为什么要火烧紫阳观,言辞虽然并不如何激烈,人却聚了不少,瞧众人那副虎视眈眈的表情,稍一处理不慎,极易激起民变。
接到消息的张佑不敢怠慢,匆忙下了马车向队伍前边行去,戚继光和李妍也赶了上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实话,别怪咱们对你们不客气!”老远就见一个花白胡子老头正在质问一名兵士。
当初为了隐秘行迹,进山前张佑先派人买了许多染料,将衣服染的黄黄绿绿,瞧着特别怪异,也难怪被百姓们拦了下来。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兵士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听的张佑一个劲儿苦笑,特么的,那会儿让你们山下警戒时教了你们一句,记的倒是清楚。
“屁的军事机密,紫阳观的仙长们都是好人,你们这帮恶徒到底把他们都怎么了?”无崖子他们收买民心的工作看来做的不错,这话听在耳朵里,张佑的眉头皱的愈发高了。
老头这话颇有煽动性,话音一落,身后百姓登时群情激涌,大有不给他们个交代,就要一拥而上的架势。
其实他们人数没有张佑他们带的人多,架不住已近城门,有更多的人见这边热闹,正向这边赶来。
“我们只是小兵子,您老别难为咱们,有什么不满的,等上峰来再跟他们说成不成?”总算有个兵士会说话,关键时刻来了一句。
接着有人发现了正往这边赶的张佑和戚继光等人,见其气度不凡,便指着问道:“那边过来的是领头的么?”
兵士们回头,同时松了口气,“正是正是,为首那名年轻人便是最大的长官了。”
“本官锦衣卫指挥使张佑,诸位父老乡亲,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本官便是!”张佑急忙趁机说道,边说着边紧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张佑的名头还是十分响亮的,不敢说妇孺皆知,在场之人没听过的却真不多,花白胡子闻言昏黄的老眼猛泛异彩,上下端详张佑几眼,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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