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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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客-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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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曾渔道:“晚生上回去宜春拜访井元直;元直兄不嫌晚生字画鄙陋;嘱我作几幅送他;所以趁这次随方塘先生去宜春之机带过去;未想让绍庭公子生了这么大的误会;这也是晚生无德之故;惭愧。”

    严绍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冤枉曾渔是贼;这损的是他分宜严氏的名声;严世芳气极;喝命家仆揪住严绍庭竹笞二十;又向曾渔连声道歉——

    严绍庭大叫道:“叔父;钤山堂失窃是实;叔父没有查清就要责打小侄;小侄不服;小侄年幼;父母俱不在身边;若叔父无缘无故责罚;小侄就撞死在这里。”

    严世芳连声道:“好;好;你还敢不服;你凭空诬曾生清白;不即认错还敢狡辩;今日就是你父亲在此我也要责打你;来人——”

    严绍庭急了;叫道:“六儿、小六;出来;向我叔父说清楚。”

    小厮六儿畏畏缩缩出来了;向严世芳跪倒道:“二老爷;庭少爷所言句句是实;曾先生拿了钤山堂的很多字画去——”

    严绍庭气又盛了;他坚信曾渔拿了那些字画;今日只是不凑巧没捉到赃物;那些赃物定是被曾渔藏在其他地方;叫道:“叔父;侄儿若不是有确切证据岂敢诬他;上次他去宜春访友;钤山堂就少了吴通微的《千字文》和文同的《墨竹图》;还有一套宋版《容斋随笔》;这次又少了蔡襄诗表帖二轴、孙过庭书谱帖一轴、董源山水小景二轴、唐寅诗画二轴;虽不在这书箧里;料想也是藏于某处;请叔父明鉴。”

    曾渔道:“方塘先生;绍庭公子这么说不但污了晚生的声誉;更辱及井元直;晚生不得不辨;绍庭公子列举的这些字画前些时日晚生的确从书楼取到了楼下卧室以便早晚鉴赏临摹;因为这次要去宜春;晚生担心这些字画放在楼下卧室会污损甚至遗失;所以今日一早就把上述名家字画送到楼上分门别类归藏;只有那部《容斋随笔》还留在案头;请方塘先生亲眼验证。”

    严绍庭听曾渔不疾不徐地说着;心里已感不妙;但这时也只有硬着头皮跟着叔父严世芳去钤山堂验证——

    曾渔的卧室书案上;一只木函装的数十卷《容斋随笔》整整齐齐摆放在案头;再上到楼上藏室;严绍庭口里丢失的那些字画全部都在;只是摆放处有些偏僻不甚醒目而已;严世芳盯着侄子严绍庭问:“你还有何话说?”

    严绍庭怕挨竹笞;也顾不得说得通说不通了;道:“叔父;小厮六儿上回因为曾先生的事挨了打;心中怨恨;就横诬曾先生偷窃;小侄是为了爱护祖父和父亲的收藏;信以为真;就冤枉了曾先生——”;说着快步走到曾渔面前;长揖道:“曾先生;学生年幼无知;做错了事;请曾先生责罚。”保持躬身的姿势;显得知错能改;很诚恳的样子。

    严绍庭也真拉得下脸;又把罪过推到小厮六儿头上;这让曾渔很鄙夷;心想:“严绍庭坏得没品;比其父还不如;这种人当上了锦衣卫副千户;绝非民众之福。”冷冷道:“我哪里能责罚你;全凭方塘先生作主吧。”这是不肯轻饶的态度。

    严世芳也觉得自己侄子这回实在是太过分了;当众诬陷曾渔偷窃;孰能容忍;堂兄严世蕃的两个儿子请他代为管教;严绍庆颇为忠厚;这个严绍庭却是爱耍小聪明和小手段;没有世家子弟的儒雅大气;再不管教就晚了;沉声道:“把严绍庭竹笞二十;小厮小六挑拨是非、邪惑主人;竹笞三十;以后不许在严绍庭左右侍候;交与饶管事带到寄畅园去锄草。”

    严绍庭吓得不轻;他怕挨打;叫道:“叔父;侄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请叔父饶过侄儿这一回。”

    两个仆人左右拉着严绍庭;没有立即拖严绍庭到楼下去打板子;看二老爷严世芳是不会会改变主意饶过绍庭公子;却听严世芳厉喝道:“知错就不用责罚了;拖下去;结结实实竹笞二十。”

    两个仆人只好拖着严绍庭下楼;严绍庭见软求不行;又叫道:“你们谁敢打我;我已经是官身;五品锦衣卫副千户;谁敢打我;我告诉我爹我娘;绝饶不过你们”

    两个仆人被吓住了;也知道柳夫人宠爱绍庭公子;他们下人如何敢动手;被严绍庭用力一挣;就脱手跑了——

    这下子可把严世芳气坏了;怒叫道:“岂有此理;你们两个不把严绍庭抓回来;我就把你二人送到县衙治罪——”

    二老爷之命也不能不遵啊;两个仆人只好追过去;把刚逃出钤山堂大门的严绍庭给抓了回来;还一边陪小心道:“庭公子;这须怨不得小人;是二老爷要小人抓的……”

    严世芳下了楼;喝道:“严绍庭竹笞二十、小厮六儿三十。”

    小厮六儿立即就被剥了下衣一五一十打了起来;打得鬼哭狼嚎;严绍庭却没人敢打;严世芳一再催逼;那两个仆人“扑通”跪下磕头道:“二老爷;小的不敢以下犯上啊;打了绍庭公子;小的只怕也活不长。”

    年底事多;更新不力;书友们见谅。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过河卒子() 
严世芳见自家奴仆都不敢打严绍庭;愈发气恼;厉声道:“好;那就由我这个做叔父的亲自动手——给我拽住他;你们是不是连这点事都做不了?”

    两个仆人只是不敢动手打严绍庭而已;拽住严绍庭还是敢的;当下一左一右拽着严绍庭的手;把严绍庭拉绑在廊柱上;肥臀朝外——

    严世芳夺过一个仆人手里的竹笞条;一把扯下严绍庭的底裤;手执竹条“啪啪啪”地朝严绍庭的肥白屁股抽打;眼见得雪白臀肉一道道红痕瘭起;严世芳下手很重。

    严绍庭大哭起来;叫道:“这是曾渔陷害我;曾渔夜里跑到枫树湾与十三姨和婴姿私通;被我撞破;就设计陷害我;严绍庆也是帮凶;啊;痛死了”

    严世芳怒极;骂道:“不知悔改的孽障;竟还敢胡言乱语;今日我就将你活活打死又怎样。”手里竹条死命抽打严绍庭;打得严绍庭身子乱扭;臀部一道道的瘭痕开始渗血——

    看看打得差不多了;曾渔上前拦住道:“方塘先生;息怒;息怒;绍庭公子年幼;薄惩一下就可以了。”

    毕竟不是自己儿子;责打过重不好交待向堂兄堂嫂交待;见曾渔劝阻;严世芳也就借阶下台;将手里竹条丢在地上;揪着严绍庭的耳朵皮道:“今日若不是曾先生为你求情;我就将你活活打死;还不向曾先生赔礼道歉。”

    严绍庭的肥白屁股现在成了血红屁股;这富贵公子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般苦楚;鼻涕眼泪全下来了;两个仆人放下他的手;他还撅着个血迹斑斑的屁股抱着柱子哭叫;那样子可怜又可笑。

    严世芳怒道:“还不知错道歉是吗;是不是还想挨揍?”

    严绍庭哭喊道:“知错了;知错了;叔父我知错了;曾先生我知错了;我会牢记这次教训的再也不会犯这样的糊涂了。”说这话时;严绍庭脑门抵着木柱一下一下撞着;咬牙切齿。

    严世芳命仆人拉严绍庭回卧室用伤药搽臀伤;又对钤山堂的管事和婢仆道:“自今日始;不许严绍庭出堂门半步;谁敢私自放他出去;谁就给我滚出介桥村。”

    严世芳唉声叹气;在堂前踱步;左思右想;就在曾渔房间铺纸研墨给伯父严嵩写信;当初是伯父严嵩叮嘱他代为管教严绍庆和严绍庭二人的;现在严绍庭这般骜劣;让严世芳很失望——

    严绍庭在屋里呼痛不绝;一直在看热闹的严绍庆对曾渔低声道:“我弟绍庭并没有真心悔改;方才我看到他还咬牙切齿目露恨意呢。”

    曾渔摇头道:“随他怎么样吧;贵府的伴读我是做不了啦;因我的到来;反让你兄弟二人更生龃龉;我实在是惭愧。”

    严绍庆忙道:“曾先生说的哪里话;绍庆在曾先生这里受益良多;曾先生没来之前;我与绍庭的关系就已经是这样;他总想处处压制我;因为曾先生把我和他一视同仁;没有高看他一等;他就对曾先生不满;上回他想要挟曾先生来折辱我;曾先生不从;他更是怀恨在心;这次受罚也是他咎由自取;曾先生万勿自责。”

    曾渔倒是没什么自责;在严绍庆和严绍庭二人当中他不可能左右讨好八面玲珑;严绍庭虽然只有十四岁;但性情自大阴毒;这些日子与小厮六儿还有严二虎几个人几乎是时时刻刻盯着他;若不卖个破绽让严绍庭扑上来咬;那就防不胜防;他曾九鲤绝不至于心慈手软到见严绍庭屁股打出血就自责;说道:“不管怎么说都有我的责任;我去看看方塘先生。”

    严世芳已经写好信;正吩咐仆人把信到分宜县衙交给许知县;由许知县通过官驿急递铺寄往北京;曾渔进来拱手道:“方塘先生;晚生有负先生和严侍郎的所托;这个伴读晚生是失职了;晚生无颜待在这里。”

    严世芳忙道:“这与曾生何于;曾生安心在此;绍庭自幼娇宠太甚;受些挫折也好。”

    严绍庆跟进来道:“请叔父一定挽留曾先生;曾先生受委屈全是因为侄儿;庭弟这般荒唐;也与侄儿没有做好兄长的表率不无于系;请叔父责罚侄儿。

    严世芳知道这严绍庆、严绍庭兄弟关系不睦;相对来说他更喜爱严绍庆;因为严绍庆更象他伯父严嵩;平时也没有严绍庭那么多纨绔习气;比较肯听教;严绍庭与他堂兄严世蕃很象;严世芳其实很反感他堂兄严世蕃;不说其他;单是守丧期间照常饮酒作乐就让恪守儒家传统礼仪的严世芳极为不满;几次劝谏;却被严世蕃的歪理邪说绕得晕头转向;严世蕃善诡辩;他辩驳不过严世蕃;严世蕃最后道:“芳弟;我与你是两条道上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只管闲居乡野独善其身吧;不要管我的事;既然我父亲嘱咐你代为管教我那两个儿子;那你就好好教导他二人吧。”

    严世芳读书读得有点迂腐;对这种庶兄嫡弟的复杂微妙关系理不清;教书他会;但怎么才能让严绍庆和严绍庭亲密和睦;除了教训丨几句;他别无良策;当下只有叮嘱严绍庆要多多与弟弟亲近;又列举舜的例子;大舜的弟弟象如何的不贤;几次暗害舜;却最终被舜的德行感化;严世芳勉励严绍庆要以圣贤为楷模;引导弟弟严绍庭改过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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