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兼此地甚是陌生,不像自己走过的路径,周泰乃开口问向魏延道:“文长,我于川中地势不明,以你观之,此地距绵竹有多远?”
这一问,魏延哑口无言,比之周泰,他是稍微熟悉一些,但于此地名谓,却与周泰一般,抹眼一把黑。
见魏延迟疑不答,本来有所怀疑的周泰叹了一声,说道:“文长,莫非你我”周泰说不下去了,这帅军在外的大将,竟然出了迷路这样的错事,自己有何颜埋怨同样一路厮杀过来的魏延魏文长?
令左右一查视,过了片刻,就有一兵卒过来禀道:“在入口之处,有块界牌,上述‘落凤坡’三个大字。”
“落凤坡?”喃喃自语中,周泰摇头,根本想不出这是哪里。
而魏延听得此人禀报之后,向着周泰一拱手,言道:“末将知晓这名,你我现今怕是到了德阳附近。”
德阳周泰知道,可德阳距离绵竹关不是近了,而是远了,也就是说自己所料不差,自己与魏延两人的确是走错了道。
哀叹一声,周泰不复多言,只是调遣起兵卒来,号令各自在道路的两旁,就等张飞等追兵来袭。
魏延见之,默默点头,德阳在雒县的东南,绵竹关在雒县的西北,也就是说自己与周泰两人实际南辕北辙,走上了一条相反的道路。
此是险境,此是危局,若是周泰急惶惶的立即转身率军重向投西北而去,撞上张飞等人之后,恐怕兵败身死难免。
可他如今沉得住气,欲于此借地势伏击张飞一军,这便可显示出他周泰确是有大将之才。
夜色朦胧,天明还需等待一段不算短时间,魏延静静的伏在周泰的身侧,附耳在地上,周泰见之,奇道:“文长,想不到你还懂这些。”
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魏延静待了片刻,抬起头来向着周泰说道:“敌在眼前,顷刻便到。”
果然就在魏延说完此话不久,周泰便听得一阵隆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仔细辨析了一会之后,周泰沉声言道:“似乎不止三千之数。”
魏延点头,将佩剑从侧畔持正过来,半蹲着回道:“马蹄声不急,后面定然有步卒在急行跟随而来。”
“三千、五千?还是一万?”周泰喃喃道着,仰望了一下星空,叹道:“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此战过后,我需重新招募士卒了。”
张飞的前军已经出现在山头,周泰见之,便不再开口说道,紧握着手中的长槊,冷冷的看着这一支兵马。
自己麾下的箭矢已经不多了,只能拣那些将校袭射,而那些兵卒,只能用自己手中武器一一夺取他们的性命了。
或许今日一战甚为顺畅,或许是念及不能给周泰、魏延两人任何喘气机会,领军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张飞张翼德。
他没有派遣任何一将一校先行探路,而是长驱直入的便驰行过来。
影影绰绰间,觑得张飞绰着丈八蛇矛从前方奔来,周泰心中恼恨,一把就扯过部从手中的长弓搭箭欲射。
周泰非是不能射,昔日他也曾经在长江为寇,须知在长江水面之上,接弦而战的很少,往往都是数轮弓矢之后,便能抢得财物。
蒋钦便是一员能射之将,与他一同为寇的周泰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一个比较能射,一个稍缺火候般了。
驰马行进中的张飞在周泰挽弓瞄向他之时,他的心中一紧,不过心虑周泰、魏延两人逃脱不久,自己努力追赶一下,还是能将此两人留下,也就不在意这些旁枝末节。
前方寒光一闪,骑乘在烈马上的张飞心底一惊,暗道一声,此地有埋伏!
仍想以手中的丈八蛇矛拨开此一暗箭,不料,一臂膀无力,一手在持缰绳纵马驰骋,在此一刻,张飞哪里来得及擎举起长矛来拨开此暗箭?
随着周泰箭矢射出,众军随后一一开弓,箭如飞蝗,俱望当头骑马大将射来。
“啊!”凄惨了的一声大叫,划破长空,彷如那猛虎负伤之时,呼啸山林,惊得张飞身后的众军猛然停顿了下来。
“有埋伏!”
“有伏兵!”
“将军中箭了!”
在这山谷地中,还未曾全部进入的军势,在这一轮箭矢中,狂命呐喊着向后退去。
身遭全是这般的嘈杂之声,让昏昏沉沉的张飞恼怒非常,他欲想开口呐喊,他想要喝阻住这些乱军,可摇晃的坐骑,以及失去平衡的身躯,轰然的倒下了!
伏倒在清馨的泥土上,张飞挣扎着仰面躺倒。
不一会,有人抢将上来,拖着自己就往后走。
忽然一停,那人被一箭射中要害,瞬息毙命,张飞呵呵喘着气,暗自念道,黄泉路上不寂寞,有人相伴了。
二哥,当初你也是
没有想完,张飞陷入完全的黑暗中。
第五百七十回万事俱备()
周泰射死张飞,川军拥塞通道,进退不得,死者大半。
前军溃兵逃回报予李严知晓,李严大恸掩面而走,竟不来抢回张飞的尸身,直接率残兵退去。
战至拂晓时分,遗留在此的川兵几乎被周泰、魏延两人全部砍杀,仅余数百人在周泰的监押之下抬埋着战死兵卒的尸体。
一日一夜未曾合眼,周泰、魏延两人极其疲惫,不过念及此刻身在险地,不敢就此放松警惕,乃依然各自把持着武器来回约束着众人,以待倒下的袍泽身归黄土之后,便兵向涪县,从此地绕回绵竹关。
至于粮食,死伤这么惨重,还怎么抢城掠夺?
不复此念,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原本要为万余大军准备的粮草,如今则不需要了。
人少了,多余出来的粮食可以分发给还活着的将士,绵竹关粮草虽少,但支撑着十天、半月还是能够办的到的。
至于以后,
周泰还未曾想通彻这个问题,便听得哨探左近的一小校打马回来急报言道:“将军,自德阳那边来了一支军势,看似”
不待这人把话说完,周泰吃惊站起身来,搀扶起此人,催促问道:“可曾看清楚是何人的兵马?”
“这”这名小校迟疑了片刻,忧中带喜着报道:“似乎是张任将军的旗帜。”
周泰一震,接着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向着陪侍在左右的魏延说道:“看来不止仅只有我一人不辨东西,还有此等不明战事的糊涂探子。”
听得周泰这话,面前这小校涨红了脸,竭力辩解道:“将军,小将看觑得清楚,确是张任将军的旗帜,非是小将信口开河。”
周泰怒哼了一声,抬脚就踹了过去,喝道:“既然是张任的军势,如此你便代本将军去迎那行军司马吧。”周泰说完此话,转身过来向着魏延说道:“江州已经多日未有消息传过来,不过那法正、黄忠两人一文一武能抵御住子仪,想来不凡。”
听得周泰说到这里,魏延连连点头,称道:“那黄忠常先登陷阵,勇冠三军,确非能以老迈而轻之。”
“而那法正,暂思经算,睹事知机,更是一个陈平、韩信之流的人物,不可小觑。”听得魏延这话,周泰颔首赞赏,望向那仓皇而去小校的背影,又展目四望,心中暗道了一声苦也。
能够阵斩张飞,是一件大功,可就是如此一场胜仗过后,自己所余的兵卒已经不满千余,仅剩下数百。
不管来人打的何主意,自己已经无法与他周旋,念及此周泰苦闷的开口言道:“文长,准备一下,你我就此撤军罢。”
魏延微一点头,就下去号令众人加快手脚,在敌军来临之前,从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见魏延知兵,周泰心中称赞了一声,移步前路而去,虽然不相信那小校之言,但若是真的呢?
就算不是真的,亲自去看上一眼,总比他报来的清楚一些,这般想着,周泰不顾疲劳,一路小跑,就上了一土坡高处,然后向前瞭望过去。
这一支军势的确像极了陈翎麾下的将卒,他们所持有的将旗,他们所穿戴的甲胄,亦是陈翎麾下那般的制式,若不是知晓陈翎兵力与法正相差无几,几乎不可能在区区数日间攻下江州,周泰在此境地之下,真会以为是援兵到了。
不过当自己派遣出的那小校,一路纵马迎上去,无人阻挡,反倒是一阵阵的喝彩声隐约传来,周泰心中迷惑了起来,难道说陈翎真的攻下了江州,如此自己才会在此误打误撞遇上张任所率的一军?
“将军,将军?”身后魏延的话传来,周泰听而不闻。
看周泰不语不答,魏延心中奇怪,亦登上土坡来观来军。
张任这一员大将,魏延是认识,但现在他所率领的将卒已经全部换上了晋军服饰,遥遥眺望中,魏延不能看的清楚。
在他心中,与周泰的心境差不多,实在不敢相信,在周泰兵出绵竹关数日之后,陈翎便攻取了江州。
“是真的吗?”周泰充满疑惑的问话传来,魏延不答,他只是极力在仔细观察着。
若是弄错了敌友,尤其值此自己一军兵不过一千之时,无论遇上刘备麾下哪一将,两人想再次彷如前者逃遁,很难。
若是真的,那就不妨事了。
那就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刚斩杀了张飞,便有援军抵达,看来刘备的气数已尽,老天也要他灭亡啊,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也是能够凭此出人头地。
李严为何不抢回张飞的遗体就走,这是因有飞马来报言道:“广汉陷落,敌酋陈翎驱军大进,成都随时都有被攻克的可能!”
广汉既然已经被攻陷了,那么也不必去问江州如何了。
李严初闻此一消息的同时,又听得前军来报张飞阵亡,身躯一阵哆嗦,接着一颤,然后仰天大哭起来!
身旁的马忠见之,连忙进言道:“将军,大事为重!你我且回成都再说。”
在马忠的心中想到,张飞已经阵亡了,那么张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