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以防万一,咱们最好赶紧离开。否则若招来什么麻烦,你刚刚进阶,修为不稳,恐怕也不好应付。”
“嗯。”
殷寻瞟了眼洞顶的裂缝,知道狄洛的顾虑确有道理。
两人简单清理了一番,在确定未留下身份形迹之后,才拨开草枝准备撤离。
然而他俩刚跨出洞口,虫子就支起前腿,有些惊讶的叫道:
“不好,已经有人来了!咱们动作快些,不然就走不了了!”
如今的少女神识更强,略一搜索,自然也发现了那道急速接近的身影。
她静心打探了片刻,突然眉峰一挑,轻轻笑了起来:
“别急,来的人只有一个。而且其御风时呼吸沉重,身形不稳,应该也才筑基不久。”
“你想干嘛?”
见殷寻不仅重新返回了山洞,还盘腿坐下,装出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狄洛瞪着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能干嘛?当然是收拾收拾,准备黑吃黑呀!”
少女戳了戳虫子的甲壳,示意它藏到洞顶,自己则掐了个法诀,将身上的灵息收敛得十分微弱。
“陀迦的异变闹成那样,世家大派肯定乱了套了。如果陆明修没死,以他的个性,绝对会派人搜捕我的。
“因为之前的随机传送,咱俩对如今的位置一无所知,若是贸然行动,保不齐就撞到人家枪口上了。
“而现在朝这儿来的那位,见人筑基却不知避嫌,八成是打着趁人之危的主意。我正愁下一步怎么办呢,有人单枪匹马来送情报,咱岂有不收之理?”
“好吧我是很想支持你的,可某人刚刚进阶,体内灵息紊乱,真能打得赢吗?”
这种反打劫的戏码,狄洛一直都很期待,但事关生死,还得稳重起见。
“放心吧,我体内的灵息,从没这么稳过。”
殷寻勾起嘴角,言语中有一抹久违的自信。
重铸的丹田让她真正看到了逆转仙途的希望,那刻在骨子里的傲气,终于再次透了出来。
所以,当郑屠拖着肥胖的身躯从洞口摸进来时,他所看到的就是一个盘坐在地、冷汗涔涔的少女。
她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掐诀的手指微微颤抖,似乎正竭力着维持境界不致崩溃。
旁边的乱石地上,翻倒着数瓶低阶丹药,几张隐匿符录贴在洞顶,但都因耗尽了灵力摇摇欲坠。
眼前的一切和郑屠先前的猜想不谋而合――有人妄图筑基却走火入魔,正处在最虚弱的时候。
他原本打着图财害命的主意,却没想到这筑基出错的,居然是个模样水灵的姑娘。
看着那漂亮的脸蛋和凹凸有致的身材,郑屠摸了把自己脖上的围兜,有些怀念的舔了舔嘴唇。
能小小年纪修到筑基,这女娃八成也是宗派弟子。灵根和肉体,都是一等一的。
天知道打从那次之后,他一路逃亡,多久没有尝过销魂的味儿了。如今撞上大运,怎么着也得舒服一回。
郑屠脖子粗短,又裹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宽大围兜,此刻淫笑着俯身下来,涎水滴答,就好像一条丑态毕露的肥猪。
狄洛趴在洞顶,将这般情景看得分明。它强忍着自己呕吐的冲动,直到那黑黄的指甲快凑到少女颊边的时候,才遵照殷寻的吩咐纵身跳了下去。
甲壳在空中荡了个弯儿,直奔郑屠后颈。虫子将前腿竖在身前,尖细的倒钩上反射着幽幽的蓝光。
他们原计划声东击西,靠殷寻吸引注意,狄洛从背后偷袭。
虫子的前螯锋利无比,之前又淬了剧毒,若从高处弹跳,足以破开防御,将低阶修士的脖颈直接切断。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当狄洛引以为傲的前足碰上那团软绵绵的围兜时,居然势均力敌,崩出了金石之声。
郑屠逃亡多年,警觉自是极高,他发现有诈,第一反应不是护住脖子,而是双手成爪,朝那看似虚弱的少女猛扑过去。
殷寻虽然闭目,神识却一直侦察着洞内。早在狄洛下坠的时候,她就发现郑屠的眉头微微一皱,神情却并无惊惧。
所以少女当机立断,在对方扑来之际抢先朝前翻滚,俯身低头,反手一刺,将自己备好的匕首送入了郑屠暴露的下腹之中。
“臭丫头,敢算计你爷爷!”
郑屠受了重创,勃然大怒。他捂住伤口,面色狰狞,黄绿的眼珠瞪得溜圆,似乎要将眼前的少女拆骨泄愤。
事到如今,再装下去也没了意义。
殷寻挺直脊背,冷笑一声,将裹着赤鳞的长鞭直接握在了手中。
“想当爷爷,也得有命活到那岁数。”
此人虽然是筑基三层,但其身上的灵息驳杂虚浮,一看就是根基没有打牢。再加上如今内腑受损,精血流失,原本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殷寻自来谨慎,对双方的实力早就进行过评估。即便狄洛没有偷袭成功,她也有九分的把握硬刚郑屠。
此刻赢面极大,少女便一改之前的投机取巧,打算在这头困兽身上试一试自己真正的功底。
赤红的鞭影如走龙蛇,筑基之后,殷寻的身法有了实质性的提升。
她没有使用任何暗器,只在与郑屠的对战中慢慢摸索着丹田引灵的方法,数十回合下来,不仅未显疲态,反倒渐渐游刃有余。
少女越战越勇,郑屠却已经顶不住了。
对方刚刚筑基,丹田的灵息却仿佛源源不断。明明是青葱鲜嫩的少女,却能躲过所有阴毒的算计,好似对那些招数烂熟于心。
这一切,真是邪了门儿了!
郑屠低咒一声,咬碎了半口黄牙。
眼瞅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再拖下去,只怕就真要陨落于此,死在一个黄毛丫头手里!
赤红的蝎尾再次扫来,他狠了狠心,突然将自己脖上的围兜一把扯下,奋力朝殷寻抛了过去。
只见那团破布瞬间增大了数倍,在洞中隔出了一道宛如高墙的屏障。
“不好!这家伙要逃!”
那围兜着实厉害,长鞭打在其上,非但没留下半点划痕,反倒崩断了数块赤鳞。
眼看着郑屠一瘸一拐的跑向洞外,殷寻情急之下,再次唤出了那块暴力破防的腿骨。
她运起全身的力气,将遍布咒文的骨棒狠狠掷了出去。旋转的腿骨化作一道白光,不仅将围兜破出了一个大洞,还收势不住,直接砸中了郑屠的后脑。
头颅破碎,脑浆迸裂,这般震撼的场面,叫殷寻和狄洛齐齐咽了下口水。
“返虚修士的骨头,都这么给力的吗?”
虫子摩挲着隐痛的前足,觉得自己有必要尝试下挖坟的职业了。
第183章 真容()
郑屠是瞬间毙命的。
他的脸上还维持着愤恨的表情,脑袋却如同开了瓢的西瓜,皮瓤破裂,红白的浆水溅了一地。
殷寻有些嫌弃的拉回骨棒,却发现其依旧洁白如玉,并没有沾染半点秽物。她庆幸之余,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鬼,这居然是一件女人衣裳!”
相较于郑屠的尸体,狄洛显然对那条奇怪的围兜更感兴趣。
它扒拉了半天,发现这破布铺展开来,竟和殷寻的裙子有八分相似。
“真的假的?”
少女搜尸完毕,除了一大一小两个袋子,还意外地收获了一枚尾戒。
可那秀美的式样与郑屠粗短的手指极不相配,倒像个乱用的姑娘物件。
殷寻本就存了疑心,此刻听虫子念叨,便也凑过头去,打量着那块兜布。
只见其上窄下宽,中有收腰,果然是一件外穿的褂裳。可惜表面暗沉斑驳、毫无灵光,似乎是曾被刻意污损。
联想到郑屠之前猥琐的模样,狄洛抖了抖壳子,啧啧出声:
“我靠!这家伙真是变态,居然将女人的裙子围在脖上!他是身家太穷,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殷寻握住兜布一角,细细摩挲了两遍。
“这衣裳的料子是六阶蛟鳞,所附咒文也非常精妙,其原主多半出身于世家大族。
“那泼皮想用它护住软肋,又担心被人认出,这才用了术法将其污损。”
“所以说,这东西很可能是件赃物?”
狄洛转了转眼珠,当即领会了殷寻的含义。它用前腿拨了下地上的围兜,有些惋惜的说道:
“既是来历不明,便不能轻易用了。免得因小失大,白白替人背锅。
“好在如今破了个大洞,多少能够少几分心疼。也不知那原主到底是谁,拿着这样的宝贝,竟还叫杂碎害了命去!”
“这个答案或许马上就能知道。”
殷寻掂了掂手上的尾戒,将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看起来。
“怎么了?里面有什么奇怪的吗?”
狄洛见她沉了脸色,半晌没有出声,忍不住插嘴询问。
“你自己看吧!”
少女按捺住心中的愤怒,将那枚尾戒丢到了狄洛脚边。
虫子凝神一望,却发现那戒中陈列的,竟是十数具女性的尸体!
她们有老有少,修为不一,腐烂的程度也各有深浅,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身上都遍布着遭人蹂躏的青紫,道道伤口触目惊心!
“我去,这人不是邪修,干的事情却比邪修还毒!
“这谋财害命又虐尸的,居然没被天雷劈死!”
狄洛虽然薄凉,三观还是有的。那郑屠专挑女子下手,连老人幼童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唉,咱随便惹上的喽啰,都是十恶不赦的魔头。不知是我们运气太差,还是这世上恶人太多?”
虫子收回神识,故作惆怅地摇了摇头。
“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些?总不能也带着尸体到处走吧?”
“常言道入土为安,这些人已经够凄惨了,若还让她们曝尸在外,只怕死了也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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