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些?总不能也带着尸体到处走吧?”
“常言道入土为安,这些人已经够凄惨了,若还让她们曝尸在外,只怕死了也不得安宁。”
殷寻瞟了眼洞顶的裂缝,深深叹了口气。
“咱们时间不多,没有办法一一准备墓穴。不如顺势炸了这山洞,将她们合葬在一起吧!”
她抿了抿唇,双手掐诀,将洞内大致清扫了一遍。然后便拾起尾戒,把那些尸身陆续放出,并排仰躺在地上。
腐臭的气息弥漫开来,殷寻皱了皱眉,素手一挥,那件破了洞的衣裳便随之飞起,兜头将尸体罩了个严实。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鎗殊刀杀,跳水悬绳。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这是殷寻前世习得的咒文,虽然有些粗浅,但也足以聊表慰藉。
“这个呢?也一起埋着吗?”
狄洛见她布置完毕,便指了指郑屠的尸体,颇为嫌弃的问。
“算了吧,想必那些受害的女子,也不愿与凶手葬在同穴这泼皮的尸体且先收着,说不定――日后还能换份人情。”
殷寻将郑屠的尸体装进尾戒,然后便带着虫子退到了洞外。
她抬手甩出数道灵息,直奔洞顶裂痕,几颗雷火弹夹杂其间,在碰到岩石表面的时候,瞬间爆炸开来。
轰隆不绝,烟尘滚滚,整个山丘都因此颤动了一瞬。
未等喧嚣散去,少女已带着虫子急遁而出,头也不回地走远。
“如今这遭,也算做了件善事。”
狄洛趴在肩头,回望着先前的方向,语调带了些感慨。
“说是为善,实则也是利己。”
殷寻勾了勾唇角,表情不辨喜怒。
“山洞乱成那样,便能完全掩盖筑基的痕迹。即便是以后被人发现,有数具尸身挡在前头,谁还会注意别的细节?”
郑屠惯于逃亡,门路颇多,其储物袋中不仅有附近的详细地图,还有不少的城牌路引。
殷寻研究了半晌,发现他们正处于中州和北凕的交界处,只需再前进百里,便能到达沧海有名的三不管之地――商城月泷。
“月泷是中州去往北凕的最后一道关卡,那里商旅往来、龙蛇混杂,可以说是一处最安全又最危险的存在。”
眼瞅着前方出现了岔路,少女拿着地图仔细对比了一番,然后才指着那条偏向西北的小道冲狄洛说道:
“陀迦的事情闹得太大,散游宗怕是回不去了。我打算先往月泷避避风头,顺便打探下各派消息,然后再转道混进北凕,去琊关六府碰碰运气。”
她顿了顿,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
“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先得去前面的破庙换身行头。这散游宗的素衣木牌,实在是太显眼了。”
半晌之后。
“”
“你确定知道什么叫显眼?”
狄洛看着少女身上鲜艳的装扮,忍不住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儿。
那是一套颜色绯红的舞裙,清透的薄纱层叠交缠,宛如一簇堆叠的云霞。腰腹和双臂圈着细细的金铃,举手投足之间,皆带起阵阵魅惑的轻响。
舞裙的样式并不保守,反倒有几分异域的火辣,香肩微露,纤腰外泄,轻薄的面纱欲遮还羞,没有一处不勾人眼球。
然而,这还不是最显眼的。
摘下避颜珠的瞬间,殷寻的长发披散下来,个人的身量也再次拔高了一截。
蜂腰长腿,肌肤如玉;酥胸红唇,凤目盈盈。
如果说凝气后的殷寻是懵懂漂亮的精灵,那么筑基成功的她,就活脱脱是一个性感尤物。
每一次进阶,就意味着一次改头换面。这也是她前世能不断调转金主,隐匿身份的原因。
“何谓显眼?”
女人勾起嘴角,妩媚的气质浑然天成。
“炫灯之下,犹有阴影。这装扮能吸引路人,对于‘旧友’来说,却是最好的屏蔽。”
第184章 陪酒()
“吴老二,我要的那批货咋还没到呢?这商队下月初就要去北凕了,东西不齐,你叫我开天窗啊?”
长街巷口,一名青衣修士紧走几步,扯住了某个急于出门的男子。
那人吓了一跳,正欲回头开骂,待发现原是旧客,只得搓了搓手,迅速陪上笑脸:
“刘哥呀,不是我不上心,中州那边出了怪事儿,各个城口都盘查得紧呢!我那舅子走走停停,现在才到抚州城外。不过您放心,最晚这个月底,那批货一定给您送去!”
“哼,我信你个鬼啊!你最近三天两头地往外跑,老子上门了几次,总算给堵着了!”
这刘姓修士身材干瘦,力气却是很大。那钳子似的手掌扯着矮胖青年的胳膊,疼得他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嗨!老哥、老哥!我这也是没办法呀!有道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城防的把头不放人,咱就算在家里急昏了头,那也使不上劲儿啊!”
“说的轻巧!谁知道你是不是到不了货,便打算先踩个点儿,然后带着灵石直接跑路?”
月泷商贾云集,各种骗局层出不穷。这吴家虽然有些口碑,但利益当前,也难保不会有差。
“嘿!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咱跑那南北货道也不止一两年了,做生意讲究个信誉,我哪能为那点儿蝇头毁了根本呢?”
话说到这份上,那姓吴的青年也有些急了。他甩甩袖子,见实在挣脱不开,便叹了口气,伸手指着前面的长街说道:
“唉,您不知道吗?那通达肆里新来了一位陪酒的娘子,舞姿和样貌都是一等一的。不少人跟风去瞧,都说她泼辣有趣,也很有几分见识。
“再加上临近秋收,那内外场里都炸得火热。商贾旅客日日盈门,随便听一耳朵,都是沧海各地最新的消息。”
他咋了咋嘴,眼中闪过一抹急切:
“您也知道,干我们这行,时鲜的情报有多重要!我这三天两头往外跑,不也是迫于生计么!”
“说的比唱的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唬我?”
刘元撇了撇嘴,心里却信了八分。他经营着转卖生意,虽只在附近停留过两次,对通达肆的状况也略有耳闻。
那是月泷城里最大的露天酒馆,位于灵货市场与九络拍卖行之间,自来便汇聚着三教九流。
刘元慕名已久,却未曾真正涉足。此刻听吴二说起,他心中一动,也生了几分兴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既然你要往通达肆去,我便跟你同走一遭,看看那陪酒娘子,是否真有着么厉害!”
“徒燕雀兮无郁,疏金银兮不愁。
顾左右兮和颜,酌羽觞兮销忧”
台下的艺人批发赤膊,或坐或卧,一边随性地敲着手鼓,一边低低吟唱着祝酒的小曲儿。
红衣的女子立在台前,双足轻点,盘旋如飞,身上的金铃脆响迭起,博得四座宾客阵阵喝彩。
女子的四周围着十二根铜柱,皆雕成舒展的桃枝模样。每株桃枝的末梢都坐着一只手抱蟠桃的铜猴,猴嘴大张,似乎在吱吱叫着什么。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娘子?”
刘元随着吴二来到通达肆里,挤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容易才找到两个空位。
他眯眼打量着天井正中的舞台,见那女子虽以轻纱遮面,一双妙目却尤为动人,忍不住叹了一声:
“如此样貌却沦为陪酒,只怕是实力不济,以色示人。也不知这般凡俗的乐趣,有什么可看的?”
听这话,倒是嘲讽在座的修士孤陋寡闻了。
吴二撇了撇嘴,也不解释,只端了茶点,陪着笑朝刘元说道:
“哥哥莫急,且看看再说。”
他接连来了几日,自是知道这小娘的门道。如今那旋舞不过是开场,其温酒分盏的手艺,一定会让刘元大吃一惊。
“若叶衔口,温酒入喉。黄粱枕梦,百岁无忧”
女子旋身顿住的瞬间,数片青叶从她袖中飞射而出,齐齐落入了铜猴大张的嘴里。
与此同时,火系灵力攀延而上,将十二根柱子均匀覆盖,团团包围。
“起!”
伴随着一声娇喝,女子双手结印,运气平推,那铜猴嘴中便如同受到了牵引一般,涌出了数十股凛冽的清酒。
只见那酒泉舞于空中,交织翻转,宛如道道白练,待绽出银珠之后,又尽数收敛,好似银河星陨、落虹急坠。
厅前宾客满座,玉杯星罗,那酒泉尽皆滑入杯中,虽激起涟漪数环,玲珑清响,却未曾溅出半点。
待酒泉落尽,众人捧杯,微呷一口,只觉有若叶精华入魂,温而不烫,唇齿留香。
“这女子年纪不大,灵力操纵竟如此精准,难怪有人追捧”
刘元奔走各地,也算有些见识。那青桑若叶乃是三阶灵物,能够明心静气、润养丹田,但因其娇嫩柔弱,属性敏感,提炼起来非常困难。
女子方才的动作看似大开大合,实际却隐藏着无数细节。
那烧热铜柱的火焰必须凝而不散、细密均匀,牵引清酒的速率和放置若叶的时机也对成色结果非常重要。
温度若增一分,则茎叶枯黄、焦灼苦涩;若减一分,则渗透不足、精华难出。
这一遭行云流水,信手拈来,可见其对神识灵力的掌控多么精妙。
一时间,台下呼声迭起,赞不绝口。而女子却只是颔首轻笑,于鼓点落处盈盈一福。
“喂,你这当众买艺的把戏,还打算演多久?”
分盏完毕,原本盘在腰上的挂饰微微扬起,化作一只形状怪异的蜘蛛,爬上了女子的肩头。
二人进入月泷之后,殷寻便径直来到这通达肆里,毛遂自荐得了个分盏温酒的差事。
虽说背靠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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