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族都不可能看着天下苍生受苦,所以他们会挑选出自己族内最为优秀的子弟联姻,比如灵族和墨瞳一族联姻,生下的孩子便带着两族的血脉,然后由这个孩子去跟巫女一族的女子成亲,那么生下的孩子便有三族的血脉。”
“那冥司族呢?”张珂和吴雪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开口问道:“不是三族么?”
“没有人说那一族必须要是冥司族,所以他们选中了皇族。”闻芮帆突然转身,脱下了衣衫,露出了本应光滑的背部,而上面,竟然刺着一幅画。
“这幅画便是阮家心心念念保护的东西,也是赵家世代守护的传承。”
“为什么刺在你的背上?”张珂被那幅画上的场景惊呆了,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神祗血脉被皇族血脉玷污了,难道就没有惩罚了吗?”
“这幅画记载了当时四大神祗为了挽救世人祭祀的场景。”闻芮帆穿上衣服,面无表情地说道:“真正的画已经被毁掉了,当初父亲察觉到有人在找这幅画,所以就干脆找人刺在了我的背上,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孩子。”
“一个祭祀而已,为什么那些人都要得到?”吴雪完全没有看出来那幅画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因为他们就算找到了能够主持祭祀的人呢,也没办法做什么,没有这幅画,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张珂脸色阴沉地开口道:“所以你根本不是被皇后她们下了什么巫蛊之术,而是赵家!”
“不错,所以我说,我已经不姓赵了。”闻芮帆微微一笑说道:“赵家秘法,解开秘法者就是我们赵家要寻找的大长老,只有她才能跟神灵沟通,才能降福人间。”
“你是说,汐儿就是你们口中的大长老?”吴雪皱起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否认些什么。
“对,云月汐就是拥有四族血脉的大长老,而她很显然已经通过了生死历练。”闻芮帆语气淡然,就好像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
可是吴雪和张珂都惊呆了,因为她们从未怀疑过闻芮帆知道内情,但是今日才知道,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只是没有人问。
对,是的,没有人问我,那我自然是不能说的,仅此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们?”吴雪一颗心直往下坠,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你不该问啊你不该问的”
“因为鬼冥现世了,”这一刻,闻芮帆的脸上只剩下虔诚的崇拜,“而这世间只有大长老才能将鬼冥彻底消灭。”
“真没想到,还有人来看我。”天牢里,姚玉影百无聊赖的捉着虱子,看到张璋和墨砚同时出现完全没有惊讶,反倒是一副冷嘲热讽的样子说道:“怎么,这是又求于我吗?”
“我说你这个疯女人,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们是有求于你?”张璋嗤笑一声,好像觉得她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一般说道:“难不成你觉得什么事到了云月汐手里还解决不来?”
“张璋!你不要以为你提起云月汐我就会被你激怒!”姚玉影听到云月汐的名字就有些生气,几乎是猛地窜跳起来,只是被链子锁住了,根本无法靠近他们,但是这也不妨碍她大喊大叫:“云月汐算是什么东西,跟我比?”
“她就不算什么,你也比不了,因为人家很快会成为皇后,而你只是个可怜的阶下囚。”张璋有些冷嘲热讽地说道:“你看看你现在能做什么?而你那个主子又能做什么?他只不过是躲在黑暗里偷偷看着,时不时出来捣乱,根本不敢对付云月汐,所以你就是个白痴。”
墨砚一句话没有说。
他知道张璋不会无缘无故在这里对一个女人冷嘲热讽,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有的时候,墨砚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位小世子。
亦邪亦正?
好像这个词蛮贴切的。
有的时候你觉得他就是温润的好似个邻家少年,可是有的时候他那种不屑的笑让你觉得从骨子里发凉,还有的时候他就是那种悲悯的眼神让你下意识地感觉哀伤
这难道就是灵族传承者的本事吗?
那么,云月汐说自己是蓝河,蓝河也拥有这样的本事吗?
不,他是墨砚,也只会是墨砚,不会是蓝河,也不会是其他。
就在墨砚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姚玉影果然被激怒了,口不择言的说道:“主上说了会来救我们,那就一定会!”
“是嘛”张璋若有所思地拉长了音节,看着姚玉影说道:“那就多谢你了,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怎么轻而易举的就被发现了,鬼冥的本事我比你们了解的更清楚,若是真的想要伪装成别人,只要你是个人,都会天衣无缝,那么一个如此缜密的人竟然会露出这么多破绽来,只有一个可能。”
他是故意的,仅此而已。
“我什么都没说!”姚玉影被张璋这番话给惊得呆住了,下意识的喃喃道:“不是我说的。”
“对,不是你说的。”张璋扬眉,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害怕,“是我猜出来的,所以,姚玉影,我还是要谢谢你啊,毕竟你虽然不聪明,可是有些事的确不能想的太复杂。”
“你是什么意思?”姚玉影看着张璋的眼睛,好似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到底,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呢?
第606章 需要鬼冥之血()
“你是灵族的人,为什么会摄魂术?”走出天牢,回到马车里,墨砚才盯着张璋,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这样会让她疯掉的。”
“疯了又如何?”张璋看着墨砚,突然吹了声口哨说道:“难不成你看上了姚玉影?那你怎么不早说,现在疯了,晚了啊?”
“你闭嘴!”墨砚觉得张璋就是个无赖,亏他还是什么小世子,怎么学的一副市井泼皮的无赖行径?
“好,我闭嘴,那你一会别再问我了。”张璋耸耸肩,随后靠在马车壁上,准备闭目养神。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墨砚眯起眼睛,突然一把抓住张璋的衣襟,好似确认什么一般的盯着他的眼睛,随后突然瞪圆了眼睛说道:“你们你们灵族竟然背弃了祖先的规矩!”
“蓝河。”张璋开口了,叫的不是墨砚,而是蓝河。
“是谁?”墨砚的脑子轰然炸开,有些迷惘的抬起头看着张璋,下意识的开口问道:“你在叫谁?”
“你,你就是蓝河。”张璋的脸好似藏在了雾气之中,看不清楚表情。
“不,我不是蓝河!”墨砚想要否认,他绝对不是蓝河。
“那么,你若不是蓝河,你是谁?”张璋的声音忽远忽近,忽而悠扬忽而短促的飘来,“你是我族中最为优秀的弟子,为何要背弃灵族?为何要舍弃亲人?为何要成为灵族的罪人?蓝河,我来问你要解释了。”
“师父!”墨砚突然咚的一声跪在了张璋面前,惊恐的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似又回到了那一年犯错的下午。
那个时候,他还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而已。
“你为什么要违背师命进入禁阁?”那一日的午后,太阳格外炽热,跪在八十一层台阶下的蓝河却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冰窖一般,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蓝河,回答为师的话。”师父的声音就好似今日这般,悠远绵长,却带着止不尽的失望。
“师父,您不要失望,徒儿徒儿被蛊惑了。”他承认了。
承认他无意间被禁阁中的那个人蛊惑了,然后然后他好像放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人。
可是师父走向他的时候,只是叹了口气,将手放在他的头上,轻声呢喃道:“明明就差三日了,竟然毁在了灵族最优秀的弟子手里,为师有罪啊”
师父有什么罪?
他想摇头,他想要跟师父说,是他的错,不是师父的错啊。
可是后来呢?
后来全都记不得了。
从师父的手放在他头上的那一刻起,他的脑子便一片空白,从此他离开了师门,跟着大师兄云游四海,再也没有回去过。
可是他分明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啊?
到底是什么?
他的头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墨砚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上,呢喃道:“到了你该想起来的时候了,蓝河,为什么还要逃?”
“不逃了。”墨砚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整个人都有些呆呆地,只是低声呢喃道:“师父,徒儿不逃了,徒儿要弥补自己当年犯下的错。”
轰的一声,好似有很多片段轰然涌入了墨砚的脑海中,虽然痛,可是所有的记忆愈发清晰,而墨砚的眼睛也越来越澄明,等到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到张璋的那一刻,并没有起身,而是恭敬地朝着张璋磕了三个头。
“不肖弟子蓝河,拜见大掌事。”
他,本应该是灵族第一千二百六十七任族长,蓝河。
因为在那一年放走了本应该灰飞烟灭的鬼冥,被剥夺了族长资格,驱逐出灵族。
陪同他一起离开的,还有大师兄苏凉。
可是,后来苏凉为了保护蓝河,死在了鬼冥手里,永生不如轮回。
同样,蓝河为了救回苏凉,堕入魔道,困住烛龙,取血侍魂,终究为苏凉保住了两魂三魄。
于是,苏凉转世,成为辜盍。
辜盍,师兄。
蓝河再也不会辜负师兄。
如果不想承受相同的痛苦,那么便不要生老病死。
蓝河在帮助辜盍转世第一次成功之后,便彻底封住了自己的记忆。
所以,他与辜盍,本都是灵族之人,有罪的是他蓝河,而不是辜盍。
赎罪的,也应该是他蓝河,而不是辜盍,也不是苏凉。
而面前的这个少年,之所以备受尊敬,不单单是因为他是小世子,更是因为他是灵族的最高掌权者,灵族大掌事。
“看来你是都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