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到了。阮小姐收到我寄过去给你的手机之后,肯定不会继续用我的。但我没有阮小姐的号码,只能往我的那支手机打。”
阮舒再次礼貌地表达感激:“谢谢陈先生帮我找回手机,也谢谢陈先生对我的关心。”
“阮小姐太过客气了。”陈青洲的嗓音沉稳,继而询,“什么时候从江城回来的?”
“昨天晚。”阮舒回。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略一忖,原来是他的这句问话前头少了“阮小姐”三个字的称谓,好像两个人的关系突然被拉近了。
“陈先生的手机——”
陈青洲截断:“我午会在你们公司附近。”
阮舒怔忡。他的言外之意是要和她见面?
下一句,陈青洲印证了她的猜测:“你们公司午休的时间是12点到14点对吧?那我们12点半,约国贸的caprice餐厅吃顿便饭。”
还不是问句,直接下了决定。阮舒一阵古怪:“陈先生,我可能——”
“算作你对我表达的感谢。”陈青洲又一次截断她,笑笑,“一顿饭而已,阮小姐不会这么小气吧?”
阮舒心里头有点打鼓,却也好他此举的意图。犹豫两秒,最终应承:“好。”
“那午见。”
挂断电话,陈青洲扭头吩咐荣一:“订餐厅。”
荣一点头,转口问,“二爷,三鑫集团的会议你真的不去参加?”
“荣叔去够了。”陈青洲露淡淡一丝讥嘲,“我不在,才更方便陆振华将应该划给陈家的股份尽可能缩水,甚至完全抹杀。”
荣一退出去房间,没一分钟便又急急地来叩门:“二爷,林承志一大早回了林宅,还有殡仪馆的车。这……”
“殡仪馆……”
……
总裁办内,大班桌惯例备好早餐。又添新花样,选择也更多。
循着满室的茶香往会客区看,林璞坐在沙发,拎着茶壶冲着杯子里倒刚泡好的茶,劲儿劲儿地道:“姐,你先坐着,马好~”
整副架势和口吻,像极了茶馆里的店小二。
“怎么不是苗佳来?”阮舒坐进大班椅。
林璞耷拉了笑意:“姐这是在嫌弃我的茶艺?”
阮舒一弯唇:“嗯。”
林璞端着茶杯一脸堵地过来,“姐,善意的谎言能让世界更美好。你能别老拿实话伤害我吗?”
阮舒挑着早餐盒里的食物:“不能。”
林璞:“……”
“姐……”颇为哀怨。
阮舒唇边弧度更甚些。
她挺喜欢市井小巷的那些煎炸,林璞显然也发现了,买了不少。
不过今天没什么胃口,看到油腻腻的东西有点反感,最后选定的是一盒果蔬,搭配了两片火腿和一颗荷包蛋。
“会不会买太多了?”她狐疑,“张助理这段时间不在,你不是没必要再像之前备两人份?这些够分给办公室好几个人的。”
“姐吃得开心最重要。”林璞笑眯眯。
阮舒最见不得他这副阳光还灿烂的模样。
太扎眼。
连忙挥挥手:“苗佳呢?叫进来汇报日程。”
“苗助理他们半夜的飞机,今天凌晨才回来海城,按照公司给出差人员的福利补贴,可以晚到两小时的。苗助理应该给你发过短信报备才对。”
阮舒吁了口气——是有,她一时忘记了。
眼皮一掀:“看来公司的规章制度你记牢了?”
林璞骄矜:“我特意背过。姐你问我哪一条,我都能马一字不漏地讲出来。”
“又不是小学生被老师检查背课。”阮舒淡笑,打开餐盒,挑着里头的圣女果和黄瓜。
林璞把她不在的这三天所堆积的件搬到她面前。
“对了,还有,姐,《商界时尚》杂志的记者想要约你做个专题采访。”
阮舒闻言挑眉,不禁轻嘲:“三鑫集团的影响力真是大。”
以前不是没有过杂志社的记者来找她做专访,可像《商界时尚》这种级别的,还是头一回。
不用多想,都是托了三鑫集团的福。
“那你负责帮我和杂志社沟通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杂志社那边说了,这回给姐的是封面,到时还要拍封面照的。”林璞笑,“最美女总裁。”
“……”阮舒额角抽了抽,不接他的扯淡,问,“此次展会的成果分享会安排在几点?”
“明天下午。”
阮舒蹙眉:“怎么?是哪个部门还没准备好?”
“不是。是我帮姐调到明天下午的。”林璞的目光深了深,“给姐腾出时间准备二婶的葬礼。”
瞳仁一敛,阮舒的表情蓦然冷淡:“谁要你自作主张?你既然知道这个消息,那也应该知道葬礼我已经让你爸帮忙操办。我不用费时间准备。把会议的时间给我调整回来。”
“可是我已经先斩后奏帮姐通知下去了。”林璞不慌不忙,未及她发火,接着道,“姐,分享会根本不着急在今天开的,不是吗?算你不用费心二婶的葬礼,那你刚出完差,而且还在江城经历了爆炸事件,无论身心,都该先缓一缓。”
“公司里并没有太多事情需要姐亲力亲为,姐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又忙又累?姐夫一点意见都没有?不会影响你们的夫妻生活?”
言毕,他静默地站在那儿,一脸真诚的关切。
“我谢谢你噢。”阮舒皮笑肉不笑,最终停留在不笑,“没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林璞盯了她片刻,说:“二婶自杀我很遗憾。也想不到什么话能安慰姐的。葬礼我更帮不什么忙。我一会儿问一问我爸,葬礼会怎么安排。”
这才拎走她挑剩的早餐,开门离开总裁办。
阮舒眼瞳漆黑,呡了一口茶。
很浓。
……
午,阮舒带东西,前往国贸的caprice赴约。
陈青洲她早到。
服务员为她引路至包厢,门口站着荣一。
不同于过去的无视,今天他对她特别客气,彪悍的体型硬是低垂了半个头的高度问候她:“阮小姐。”
并亲自为她来开门:“二爷在等你。”
阮舒不自觉又瞅了一眼他那张和赵十三如出一辙的脸——大概是他待她的态度有了转变的缘故,使得她感觉他多出来的那道从眼皮处劈下来的疤并不如过去肆恕�
“怎么?阮小姐还是看着荣一像光头版的赵十三,心里不舒服?”陈青洲的笑问声传来。
这是那回在荣城酒店的餐厅里遇到时,她不满荣一仗着魁梧挡她的道,所以随口借故抱怨的,阮舒没想到他还记得。
当时因为这句话而莫名躺枪的荣一再一次莫名躺枪,万万未料躺的还是自家二爷的枪。
阮舒扫了扫他颇为无辜的表情,无情地补了一刀:“嗯,怪碍眼的。”
荣一:“……”
陈青洲笑了笑,看一眼荣一,朝他挥挥手。
荣一停留在包厢门口,没有跟进来,却也没有拦下跟随她身侧的九思,恭恭敬敬地从外面帮忙关包厢的门。
见状,阮舒极其地蹙了蹙眉,浅浅一笑:“陈先生是不是太看轻我了?不怕我和我的保镖趁着你身边没有人保护,在包厢里联起手来对付你?”
陈青洲的手正用开水烫着一套餐具:“今天和阮小姐只是以朋友的关系吃饭而已,身边无需跟人。”
阮舒行至桌前落座,扭头吩咐九思:“你也出去吧。”
待她回过头来,陈青洲恰将那套烫好的餐具搁放在她面前。
她心头微动。
陈青洲又递给她菜单:“阮小姐想吃什么?”
“不是说今天我请客,表达对陈先生的谢意?”阮舒淡淡微笑,将菜单推回去给他,“以陈先生的喜好为准。我随意。”
陈青洲并未推辞,显然早有准备,根本没有叫服务员,只让荣一通知菜。
这家餐厅在国贸大厦的顶层,包厢是半露天式的,能俯瞰大半座的海城,如果是约在晚,夜景无疑会更漂亮。
而很快的,几道精菜式端桌。鹅肝全是空运的,红酒也是八二年的,完全做足心思。
外面的钢琴曲悠悠地飘荡,同餐车一并送进来的,还有一束白玫瑰。
阮舒双手置于桌,支起手肘,十指交叉,手背杵在下巴,牵牵唇角,笑了:“陈先生,无事献殷勤。你这样,如果让傅警官看见,怕是会误会。”
“既然是误会,不怕看见。”陈青洲十分淡然。
阮舒闻言稍抬眉——肯定了是误会,不是对她有那种意思,那是其他什么意思?
陈青洲却没打算和她在这个问题多加纠结,边切着鹅肝,与她闲聊似的道:“这家餐厅很出名,阮小姐以前肯定来过很多次了吧?我回来海城这么久,今天托阮小姐的福,才刚有机会尝试。”
“那陈先生多吃点。”说着,阮舒将礼袋放桌,推到他面前。
“什么东西?”
“还给陈先生的手机。”
陈青洲翻开礼袋,首先拿出来的是新手机,紧接着便拿出来了用透明密封袋装着的旧手机的残骸。
“阮小姐这是……”他费解地微皱眉。
阮舒微颔首,致歉:“抱歉,陈先生,你的手机——”
“你的手机被我摔的。”熟悉的沉磁嗓音毫无征兆地伴着开门的动静一同传出。
阮舒望过去。
傅令元身形若竹,脸挂着一惯闲散的笑意信步走过来,在她身旁落座的时候,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鬓边:“不好意思,路堵车,我来晚了。”
与他漆黑的眼瞳对视一下,阮舒心里微顿一秒,垂了垂眼帘,从容地接话:“没关系。我也刚到没多久。”
转而她看回陈青洲:“抱歉,陈先生,忘记告诉你。恰好我们午也约了吃饭,陈先生应该不会介意同桌一起?”
“当然不会介意。”陈青洲淡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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