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单纯地想在没有闲杂人等干扰的情况下,和阮小姐聊这么几句而已。奈何阮小姐对我心存过多的警惕,令元的那几个下属也过于风声鹤唳了。”
“既然没有要拿我当人质,我现在可以走了?”阮舒起身要走。
“阮小姐的问题,我还没给答案,阮小姐不听一听?”陈青洲叫住她。
阮舒身形一滞,侧目,哂笑:“目前这种情况,我充分怀疑陈先生的真诚,所以觉得还是我自己亲自找答案才是最可靠的。”
陈青洲笑了一下,示意她一下未动的盘子:“阮小姐不必如此,是我打扰阮小姐,我走可以了,阮小姐继续用餐吧。”
“不用了,我饱了。”阮舒眼里带讽,撂完话径直走人。
陈青洲静静坐定于原位,盯着她的橙汁,眸底渐生暗沉。
……
出了餐厅,阮舒一路乘电梯到地面来。
天气很好,空气里满是阳光的味道,满目的绿意帮助她的情绪缓缓恢复冷静。
这个陈青洲……
一想到他竟然连她怀孕如此隐私的事情都给知晓了,她犯怄。
不过虽然刚刚她对他态度冷硬,但其实她感觉得到,他对她确实没有恶意。
尤记得第一次见他,她在大雨被车队的人围堵追赶,他冷漠地坐在车内对她的求助无动于衷,那才是真真充满杀意。
即便在靖沣的古城墙那会儿,他的本意也只打算拿她换回傅清辞,是傅令元的行为惹怒了他,他才让荣一对她下的手。
再后来的几次接触,倒多是儒雅绅士的形象,且帮了她几次,甚至令她偶生好感。
当然,她并非对他毫无隔阂,过去的仇,她都还记得。
怪之处便在于此,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陈青洲这样,明明已经在初次见面结下梁子之后,她还能对其扭转印象的。
如同隐隐之,她和他的某一部分磁场是相投的,所以不排斥。
阮舒蹙眉,回忆起他刚刚在餐厅里怪怪的态度,她便越觉得古怪。
还有傅令元对她与陈青洲有所接触的异常芥蒂……
手机忽而震响。
阮舒敛回思绪。
又是傅令元。
心有数这通电话为何而来。
接起,他的嗓音沉沉:“在哪儿?”
“外面散步。”
第二句他便直奔主题:“陈青洲找你干什么?”
如她所料。阮舒淡声:“没什么。请我喝酒。我拒绝了。然后随便扯了两句,找借口走了。”
傅令元默了两三秒,默得颇为意味不明,少顷,他口吻松弛下来:“好,没事好。我这儿暂时脱不开身。一会儿让十三去陪你。”
阮舒在他的最后一句微微一滞,无异地应:“没关系的,我马要回房间了。”
“那让十三去帮你守门。”傅令元坚持,不容置否似的。
阮舒未再推还,结束通话,原地定了几秒,不由轻轻吁一口气——守门守门吧。
重新拿起手机,她拨了林璞的号码。
响到最后快要挂断之际,才被匆匆接起,传来林璞气喘吁吁又抱歉的声音:“姐还差一点在扫描马好很快给你发过去对不住”
“不是催你。”阮舒沉了沉气,交待,“另外再补充一份东西。你去找找近半年,我们公司在东南亚的产销售情况。”
略一忖,她记起什么:“你问问苗佳。苗佳之前貌似帮傅总整理过那部分的相关资料。”
“好的好的姐,我立刻去找苗助理一块儿办~”林璞应承。
阮舒淡淡地“嗯”一声,挂断,心里头念叨着,海外市场的销售数据,是傅令元在林氏挂闲职期间,唯一关心过的一件事。而陈青洲曾经提醒的关键词又在“东南亚”……
沉吟片刻,她收敛思绪,抬眼,眺望面前的碧蓝大海和碧空如洗。
海天相接之间,依稀可见一艘船在朝小岛靠近。
有新的宾客?
盯了几秒,她事不关己地往回走。
这外面每隔一段路,便有陆家的守卫,眼睛再仔细点,还能发现摄像头,反正处处都透着一股子的森严。
进酒店前,看到一排溜儿的黑西大汉匆匆往码头的方向赶,边走边和蓝牙耳机进行对讲。
乘电梯时,瞥见医务室的指向标,自然而然记起九思——她从游轮的医务室下来后,转移至这里的医务室了。
稍一合计,决定回客房前,先去瞧瞧九思的状况。
医务室的门关着。
阮舒礼貌地叩了两下门,却未得到回应。
转了转门把,是松的,倒没锁。
她兀自开门进去。
里面的医护人员都不在,不知是午休,还是有事被叫走了。
只有九思安安静静地躺在其一张病床。
阮舒走前,轻轻唤了她两声。
面容沉寂,没有动静。
看样子是还在昏睡。
不过都从昨天晚睡到现在,没有问题吗?
正有所思虑,敏感地察觉鼻息间隐约萦绕开一股血腥味儿。
张望两眼,发现九思吊瓶里的液体已经没有了,医护人员一个都不在,未及时换瓶,此时出现倒流的迹象。
阮舒连忙帮忙将针头从九思的手背抽开,拿医用棉签帮忙擦掉小血珠。
然而那股血腥味儿依旧萦绕。
心不由生疑,她在九思稍加检查一遍,确认她的身并没有任何出血的伤口。
错觉……?
阮舒蹙眉,随手将用过的棉签往垃圾桶里丢,却是冷不丁在垃圾桶里看见好几团浸染得鲜红的棉布。
面的血俨然还是新鲜的,貌似用得十分仓促,也丢得十分仓促。
一点儿也不像是医护人员刚处理过什么伤患,倒更像是……
势头明显不对,脑警铃作响,阮舒下意识地打量四周,目光警惕,脚下的步子已飞快地朝门外移——傅令元指派的那几个小尾巴,应该在外面。
手碰门把,未及她转动,身后猛地袭来一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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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215、又见面了()
手碰门把,未及她转动,身后猛地袭来一股气息。
陌生的,带着浓重血腥味儿。
对方的一只沾满血迹的大手迅速自她身后伸到前面来,摁下了门锁,另外一只手则用力捂住她的嘴,不给她发声的机会。
阮舒的反应很快,当即伸出腿要往门踹,企图闹出大的动静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对方更快一步察觉,迅捷将她扯离门边,按在了墙,同时用腿抵住了她的腿。
力气很大。
判断出是个男人。
阮舒敌不过,一咬牙,后脑勺霍然往后撞。
不等她撞对方的脸,她的太阳穴处率先抵来冰冷坚硬的枪口。
……
因为陆振华去陪身体不舒服的孟欢,招待贵宾的责任落在了傅令元和陆少骢的身。
三位国际贵宾,分别来自越南、老挝和缅甸。
午陪着他们一起边用餐边聊天。
傅令元便是在用餐的间隙,抽空出去给阮舒打的电话。
坐回来没一会儿,陆少骢那边有手下来汇报事情,陆少骢听完后一阵骂:“这还要来问我?一群废物”
“怎么了?”
陆少骢转过脸来时,已换成如常的神色:“小事。是发现有陌生的船靠近,看方向好像要我们的岛。”
私人岛屿,自然不允许外人轻易来。岛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监守,海域范围五百米以内的位置,但凡有不明船只靠近,都能及时知晓。处理方式则往往是待船靠码头后,立马劝离。
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确实是小事。小事还要来问陆少骢,勿怪招骂。
手下退出去没多久,却是又进来了,压了压塞在耳朵里的蓝牙耳机,弱弱汇报道:“小爷,那艘船的人是警察。”
警察?
傅令元应声神色凛起。
陆少骢同样面露讶色。
两人无声地交换一个眼神。
下一秒,陆少骢霍然从沙发里站起。
安顿好三位贵宾后,两人偕同坐车,匆匆往码头赶。
“阿元哥,你说这警察怎么突然会来?”陆少骢迟疑,“该不会又是从哪儿得了消息,为我们的那三位贵宾而来吧?”
“先别瞎猜,等去看看知道什么情况了。”傅令元凝眉,“照理不应该,连我都是临时被你爸叫去之后,才知道你们这次还约了贵宾会面,其他人怎么可能有渠道知晓内情,还能递消息给警察?而且警察来的这时间也不太对。”
“我可一直记挂着c’blue那晚内鬼举报的事情。”陆少骢的眼神阴沉沉,划过一抹嗜血之色。
傅令元拍拍他的肩,宽解道:“算警察真的是冲这三位国际贵宾来的也没关系,我们又没做什么事,难道招待客人还犯法?”
“而且,这座岛是陆家的私人财产,若要岛来搜查,等同于搜查私人住宅,是需要申请搜查令的,没那么简单说搜搜。只要你不让他们岛,即便是警察也没有办法。”
陆少骢连连点头:“阿元哥你分析得对。如果没有阿元哥在身边,我爸又得说我自乱阵脚了。”
傅令元笑笑,转眸望向车窗外,轻锁眉头,面露思虑。
很快抵达码头,两人下车。
船的人也已经都下船来,大概十多个,全都被陆家的黑西大汉围堵在入口处,正在进行交涉。
傅令元和陆少骢往这边行来,但听其有个女人出声唤:“傅三”
声音熟悉。
傅令元闻声望去,一眼瞧见了一身便衣的褚翘。
紧接着瞧见的便是一旁同样便衣的焦洋。
傅令元脚步微顿,湛黑的眸子瞬间眯出危险的气息。
陆少骢亦皱眉,低声问:“怎么又是这只赶不走的苍蝇?”
那边焦洋正自如地笑着冲他们挥手打招呼:“陆小爷,傅三,有些天没见,真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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