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骢亦皱眉,低声问:“怎么又是这只赶不走的苍蝇?”
那边焦洋正自如地笑着冲他们挥手打招呼:“陆小爷,傅三,有些天没见,真想你们。”
这指的是c’blue那晚三人的“交情”。
陆少骢走到他跟前时,已换笑脸,寒暄道:“我以为是谁大驾光临?原来是焦警官。有些天没见,我也怪想你的。”
“不过焦警官怎么会来我的岛?”他狐疑,旋即玩笑道,“不会是想我想到特意来岛找我吧?”
焦洋哈哈两声,接话头:“是啊,是太想陆小爷了,这不听说你们三鑫集团的市庆功宴邀了好些位宾客来你们的私人岛玩,我心里羡慕得紧,也想来见见世面。恰好正在协助这位从江城来的褚警官办案,所以借着机会一起。陆小爷不会嫌弃我们不请自来吧?”
“当然不会嫌弃,怎么会嫌弃?来着都是客~不过……”陆少骢话锋一转,视线亦随之挪到褚翘身看了一眼,再返回来继续问焦洋,“不过焦警官方才说什么协助办案,是不是该解释清楚一下?这位褚警官是怎么回事?办什么案?又如何会办到我的岛来?”
“这位褚警官啊……”焦洋别有意味地望向傅令元,将话头也抛过去,“这不,傅三认识,由傅三来介绍可能更详细些。”
傅令元眸底谙出一丝讽意。
陆少骢闻言倒是想起刚刚她确实先喊傅令元的名字了,扭头便询:“是阿元哥认识的人?”
“嗯,认识。”傅令元点头,“是傅家那边以前给我找的未婚妻。”
陆少骢恍然:“原来是……”
“陆少骢陆小爷是么?”褚翘一点儿不兴这些虚伪的客套,一来板着脸直奔主题。
“嗯。我是。”陆少骢点头。
“我是江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褚翘。”褚翘自我介绍。
“嗯,你好,褚警官。”陆少骢问候。
“这座岛是你的?”
“是,是我们陆家的。”
“情况是这样的。”褚翘解释道,“我们正在抓捕一名恐怖分子,在不久前,他乘游艇逃到海,与我们的同事发生枪战,对方落水后疑似逃到你们的岛来。现在希望你们能够让我们岛进行搜查。”
陆少骢愣了愣。
傅令元深深折眉。
……
太阳穴处抵来冰冷坚硬的枪口,阮舒遽然僵住身体,神经绷得愈发紧,哪里还敢轻易动弹?
“呵呵。”对方发出一记嘲笑,枪口自她的太阳穴往下滑到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脖颈处的动脉。
“又见面了,寂寞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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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216、气得发抖()
“又见面了,寂寞人妻。……”
熟悉的嗓音一经入耳,阮舒愣怔。
身后的人捏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
她瞬间与他面对面。
果然是他。
西服男。
相较于前两次见面时他一丝不苟的西装革履,眼前的他显得颇为狼狈。身穿的是海底酒店男侍应生的制服,制服的马甲敞开着,衬衫的扣子很乱,像是临时胡乱系的。
他的一只手尚捂在她的嘴,另外一只手握着枪口抵在她的脖颈,手全是血。
那股原本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儿此刻清晰且浓重地冲入鼻间,阮舒稍垂视线,在他偏左侧的腹部发现有血渗出,将深蓝制服的颜色染得很深。
他的枪口转而托到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把视线从他的伤口移开。
对他琥珀色的眸子,阮舒瞳仁微敛,竭力撑着镇定,心思飞快地转动——他目前的样子看起来,完全像个亡命之徒。分明是从哪儿受的伤,跑到陆家的这座岛,躲进这医护室来。
他眸子一眯,饶有兴味般:“不怕?”
转瞬他便瞥了眼她垂落身侧的手,见她蜷起来的手指在不易察觉地颤抖,他才满意地笑了:“装得不错。原来还是怕的。”
阮舒秉着呼吸,握紧手指,压住颤抖,安静地注视他。
“现在被你撞见了,我是该杀人灭口,还是该杀人灭口?”他手里握着的枪又在滑动,这回堵在了她心口,“你这回还真是主动撞到我的枪口来,连带着旧账和你一起算。”
旧账?阮舒微蹙眉。
大抵是瞧出她眼的困惑,他嘲讽:“记性这么差?”
“在会展心,只有你见过我。不是你向警察透露的我的讯息?”
阮舒闻言心头一凛——他这是打算顺便报仇?
“恩将仇报。枉费我当时还把自己的暗道告诉你。”他拿枪身拍了拍她的脸,嘲讽之意更甚,“女人是女人,最会翻脸无情。”
力道挺重,拍得她脸疼。阮舒沉了沉呼吸,稍加冷静之后,有所质疑——
首先,在会展心,他放她走时,并未警告她诸如“不许和别人说见过我”之类的话,该料准了她会向警察透露他的讯息。
其次,他既然大胆地放她走,要么是不惧怕她透露,要么是自信她不敢;再者,马路对面看到他时,他那股气焰嚣张的样子,更加说明如此。
最后,她透露给警察的讯息十分有限,他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制造出那样的爆炸案,还悄无声息地逃脱,怎么会因为她透露的那么一丁点讯息被警察追捕?
由此得出的推测是,他暂时只是在吓唬她。他会不会因为现在被她撞见而灭她的口,她拿不准,害怕也肯定是有的,但他说要顺便报会展心的仇,她认定是他找出来的多一个吓唬她的理由。
阮舒眨眨眼,示意他捂在她嘴的手——说实话,被堵得很难受。
西服男把枪口堵回她的脑门,俨然告诫她不许出声,然后才松开手。
去了桎梏,阮舒深深呼吸两口气,道:“这锅我不背。”
西服男一时没听懂,枪口往她脑门戳得更用力了些:“什么意思?”
阮舒可没打算和他唠嗑她心的猜测,自己的命现在可正悬在他手。
觑他腹部尚在不停渗血的伤,她转口提醒:“我的意思是,你可能需要赶紧处理你的伤口。”
“怪体贴的。”西服男蓦地握住她的下巴,仔细瞧她两眼。
阮舒强行忍住不适:“你放心,我只是来这里的宾客,并不想惹祸身。也清楚我喊人来的速度肯定不你的子弹快。你来医务室是为了拿药处理伤口吧?我可以给你搭把手。”
临末了,她面露诚恳地补充:“算是作为次你给我指暗道放我一马的答谢。”
西服男嗤笑,像是看穿她的“诚恳”。
阮舒维持面色无虞。
西服男猛地将她从墙壁拉离,往里推了一把。
阮舒脚下踉跄,及时扶住一张空病床的床尾,稳住身形。
西服男坐床边,用一只手别开碍眼的帘子,另外一只手依旧举枪对着她,朝她示意不远处桌的医用方盘。
方盘里乱七八糟地放着好几样止血的用具,有被翻动的痕迹,包括她方才在垃圾桶里见过的止血棉布,也还有一点没用过的。其有个镊子全是血,甚至滩了一小滩血在方盘里,鲜红的血液掩盖之下,是颗子弹。
子弹……
他受的是枪伤……?
阮舒端起方盘,察觉自己的手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转过身来时,正见西服男身的衬衣敞开,露出他腹部血肉模糊的伤口。
很明显,她进来医务室之前,他应该刚给他自己取完子弹,尚未来得及处理,先躲了起来。
他在克制呼吸的起伏程度,因为每呼吸一下,那个小血窟窿往外冒血泡。但他未能克制住呼吸的粗重。
阮舒瞅着他貌似都快失血过多的样子,满头满脸的全是汗,嘴唇也有些泛白。可见他方才堵她路的时候,多半是在强忍应承。
她盯得太久,他抬头,枪口黑洞洞的:“算我身有伤,要杀你也是绰绰有余。”
“我知道。我没动歪脑筋。”阮舒继续脚步,把方盘端到他身边放下,翻了翻里面的东西,转身又要走。
西服男拽住她,枪口堵在她的后腰。
……
码头,傅令元听完褚翘的话深深皱眉:“褚警官,你确定你们要抓的嫌疑犯逃到我们的岛来?”
“不是百分百确定。”褚翘坦白,马话锋便一转,“但我们的同事确实亲眼看到嫌疑犯弃船跳海,我们在海面搜寻了一圈,发现他跳海的位置离你们的岛很近。这附近也只有你们这一座岛。”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午九点左右。”
九点左右?差不多是他们的游轮靠岸前夕的时候。傅令元稍思虑,告知:“褚警官,我们的岛到处都有守卫,重要的地段也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普通人不是能轻易混岛来的。”
一旁的陆少骢接腔:“是的,褚警官,我们的岛守卫森严,普通人无法轻易混岛来。我目前也没收到手下的通知,岛存在异常情况。或许你们要找的嫌疑犯,跳海之后已经淹死了?”
“暂时没有打捞到尸体。所以我们不能排除他们逃脱的情况。”褚翘知道陆家的背景,理解陆少骢的这种自信。而且这样什么都没确认的情况下要求搜岛确实有些不合理有些强人所难。
焦洋插话道:“陆小爷,我没有质疑陆家守卫能力的意思,只是,这名嫌疑犯不是‘普通人’。是扰乱社会秩序,威胁社会安全的恐怖分子。前些天江城会展心的爆炸案,是这个人制造的。”
爆炸案……?傅令元眸色深一度。
“要不这样好不好?”褚翘退而求其次,询问陆少骢,“陆小爷不是说你们岛有监控?能不能让我们调取午九点到现在这几个小时内的监控资料看看?”
这个要求陆少骢倒是爽快答应了:“这好办。我马让监控心的人准备好调度。”
“谢谢陆小爷配合。”褚翘客客气气地道谢,唇边露出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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