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连带责任,但皇廷几乎承载了其整个休闲服务的业务版块,无疑为一次重创。
陆振华的决策相当果断,迅速将总部之负责该业务版块的高管撤职,并主动向警方提供多年来皇廷交递至总部来的所有相关业务资料,表明只要有需要一定高度配合调查的诚恳态度,在媒体前出现的时候,自然也发表了一番当初收购皇廷时的失察。
终归是撇得干干净净……
不管是浏览外面的新闻报道,还是从陈青洲那里得知的内部消息,阮舒都深感陆振华的老谋深算。也不禁令她想起如今同为三鑫集团子公司的林氏——靖沣工厂至今是颗定时炸弹,一旦有天被人引爆,今日皇廷的下场,是林氏的未来。
以c’Blue为心的皇廷是重要的贩、毒场所,林氏是其一部分运、毒工具的代表,璨星的作用是利用影视投资项目洗、黑、钱,那么,她非常好,究竟哪里才是它们的制、毒心?
毒、源……这不仅是警方想要剿灭青邦的制胜法宝,同时是傅令元和陈青洲成功黑、吃黑、的关键吧……
“……丫头?丫头……?”
黄金荣的叫唤拉回了阮舒的思绪。
她凝回焦聚,正见黄金荣走过去把电视机关掉了,然后走回来坐到餐桌前,八字眉揪起,有点不悦:“吃饭好好吃饭,不要分神。”
阮舒很清楚他的不悦不全然来自于她分神看新闻,更多在于三鑫集团此次受龙虎邦打击报复而造成的伤筋动骨。毕竟破坏到青邦的发展。黄金荣的敌人是陆振华,但并不是青邦。
相反,青邦是他的家。
这句话可不是阮舒自己猜想的,而是黄金荣亲口说的。
他手底下掌管的忠义堂和另外一个堂共同分担的是青邦的一部分赌、场生意,警方扫荡的场子里有两个是归忠义堂的,虽不若c’Blue彻底完蛋,但兄弟们之后的活计也是个问题,黄金荣自打出狱后有意培养接班人,基本处于放手状态,所以之前才有空每天呆在绿水豪庭管她和陈青洲。
这两天他忙多了。
唯独闲着的反而是她。原本是在准备注册新公司的材料,却真的是提不起精力。
曹旺德在竞标成功的当天晚打电话联系过她,问她接下来的合同事宜,她也暂且压了几天。所幸这款保健并不着急市,还有不少的前期工作。刚拿到代理权,他们华兴也需要时间和米国方面交涉。
林璞关心过她的情况,她只是敷衍地回应。
她唯一做的事情是等消息,等陈青洲什么时候方便安排她去见傅令元——听说期间傅令元又醒来过两次,貌似今天医生要给他再做检查。
而十三……第三天了,还是没醒,虽然身体的各项机能在手术之后并没有恶化的迹象,但继续这样昏迷,情况不容乐观。
荣一都没有笑脸了……
晃回深思,阮舒打量黄金荣的神色,主动往他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的菜。
“好丫头。”黄金荣当即笑开来,八字眉舒展。
阮舒浅浅弯一下唇角,忖了忖,觉得有必要,便关心了一句:“赌、场的问题还没处理好?”
“还好。差不多都安置清楚了。”黄金荣从来不避讳和她谈论邦内的事务,完全当作自己人,“说难听点,是瘦死的骆驼马大。龙虎邦他们的地盘小,随便踹几个窝点到底了,我们青邦这么多年的大哥大不是白担的名号。”
“他爸龙虎年纪我大,见到我还要喊我一声哥,龙霸天一个小毛孩,痴心妄想要这么把我们完全拖垮?哼,还太嫩太天真了。”
黄金荣冷笑,表情是阮舒从未在他脸见过的不屑和阴狠。
转瞬他便收起,重新恢复原本的模样,突然轻叹一声:“不过,青邦十多年来低调得不能再低调,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说小也不小,说大吧,起那会儿玺哥出事,实在小巫见大巫。”
一瞧他是回忆起了往事,沉湎其。阮舒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也没办法说什么。
黄金荣兀自沉湎半晌,旋即与她闲话似的谈起:“以前玺哥在,交给我的场子可现在多多了,不晓得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有没有印象,早年有个很火的舞厅,‘玫瑰之约’,是我负责的。”
玫瑰之约……阮舒的手指应声滞住。这个舞厅的名字……
黄金荣的声音在继续:“最近c’Blue被查封,倒叫我记起我当年出事,最早的起因是‘玫瑰之约’里的手下所管理的小弟不谨慎,遭个小冰、妹给举报了。陆振华趁机往我身、狠泼脏水,警察才有东西查到我。”
“他原本的打算是一不作二不休宰了我,我为了自保,顺势到警方那里自首,于是进了牢里。当然,陆振华可没有放弃,刚开始还卖通了里头的人要做掉我,后来——”
“你刚刚说,你手下人带的小弟,被小冰、妹给举报了?”阮舒打断了他的话,不自觉握紧筷子,“哪个小弟?举报你们的小冰、妹找出来没有?”
“是哪个小弟都无所谓了,反正当年好几个也都一起进去了。当时也没心思管那些小角色,重点是处理陆振华的借题发挥。没有陆振华,其他人折腾不出水花。”黄金荣讲到一半,才注意到她的神色微恙,顿住,狐疑,“咋滴了丫头?”
阮舒眸光微微闪动,凝他两秒,最终只是垂下眼帘,摇摇头:“没事……”
心下的浪潮却是涌得快要翻天——那个舞厅……她怎么会忘记?她是被林翰带到那家舞厅里去估价去涨见识的……
举报……小冰、妹……如此相似……
所以,其实是她把林翰给举报了,间接导致了后面黄金荣进监狱……?
阮舒暗暗沉了沉气,唇边泛出一抹嘲弄——会不会也太巧了……
“真没事?”黄金荣盯着她的脸,并不相信,“丫头,有啥要紧的你可别瞒荣叔。”
稍一顿,许是也知接下来的话她不爱听,他还是压了嗓子嘀咕:“你因为姓傅的那小子才闷闷不乐的……”
阮舒选择不吭声。
黄金荣似乎打算继续再说点什么,一张口却是突然剧烈地咳嗽,连咳了好久都没停下来,兀自拿了纸巾捂住嘴,和她打了个手势便走去洗手间,像是去咳痰。
顷刻,他回来,整张脸都是红的。阮舒瞧他两眼,蹙眉:“荣叔,你是不是打从回感冒之后,这咳嗽没好过?”
黄金荣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没啥子大碍,不都告诉过你了?体检过了,只是有点咽炎。我终归还是得服老,不得你们年轻人,年纪摆在那儿,身体出点小毛病好得慢都是正常的。”
阮舒被他堵了话,转而问:“那你的药记得准时吃。你不都能提醒我一日三餐?别自己吃药的事儿反而落下了。”
黄金荣最喜欢她对他表达关怀了,闻言立刻笑得满脸褶子:“好丫头,你的话荣叔都会好好记着的。”
……
吃完饭,阮舒回去了一趟心理咨询室。
当时事出突然,她没有和马以打招呼消失了三天,马以倒也未曾打电话或者发短信询问她,想必已经从新闻猜到她因何事而耽误了。
正值心理咨询室的班时间,她暂且没去打扰,先匆匆回了自己的三楼。
那天出门前给科科留了足够多的粮食,它倒也没饿坏,只是从纸盒子里出来了,一整只蜷缩在门口,进门的时候险些将它直接挤扁在门后的墙壁。
幸而她没有把门一开到底的习惯。
取出小家伙后,阮舒立刻给它准备了一顿丰盛的饭,在它吃饭期间,她给小晏西发消息:“在么?”
其实只是抱着尝试的态度。结果运气好,他没多久回复了:“小舅妈今天有空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那日和他见晚面后隔天晚差多睡觉前他又试图和她唠嗑,逢傅令元出事,她直接告诉他她没空,他也乖乖地不打扰。
阮舒轻蹙眉:“这个时候你难道不是应该在学校课?老师允许你们带手机进课堂?”
“小舅妈误会了,今天是学校的活动日,老师带我们在养老院里陪爷爷奶奶们聊天,现在午休,下午要继续给爷爷奶奶们表演节目。”晏西解释。
养老院?那离心理咨询室很近的。阮舒当即问:“你还在养老院?”
晏西鬼机灵地猜测:“小舅妈要找我见面?”
阮舒先确认:“你妈妈是不是一般周末才会过来陪你?”
“不一定。妈妈昨晚刚回来,说接下来半个月很忙,来不了了。”晏西回复,字里行间隐隐透出一股子落寞。
阮舒心头微顿一下,这才直奔她此次找他的目的:“如果你妈妈暂时来不了,那我能把科科放你那里寄养几天?”
“可以的”晏西特意用了感叹号,以表达他此刻喜悦的心情。
“我现在带科科去养老院找你?”阮舒唇角微弯。
晏西:“我等小舅妈你来。”
阮舒也不多耽误,见科科吃得差不多了,直接塞它进睡袋,下楼出门,前往养老院。
远远地便看见晏西的身影晃荡在门口,东张西望的,于是第一时间发现她,眯眼笑着打招呼:“小舅妈。”
阮舒把一脸懵的科科连同睡袋一起交给晏西,弯着腰捏了捏他的脸:“科科拜托你了。过两天我忙完了,再和你联系把它接回来。”
晏西摸了摸脸被她捏过的地方,表情有点纠结:“小舅妈,我不是小孩子。”
阮舒:“……”不明白捏他的脸和是不是小孩子之间存在什么逻辑……
“好,不捏不捏。”她尊重他的意思,改为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然后站直身体,与他道别,“今天不和你多聊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小舅妈尽管去忙。科科会和阿针好好相处的。”晏西冲她挥手。
阮舒原本已走出去两步,蓦地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