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舅妈尽管去忙。科科会和阿针好好相处的。”晏西冲她挥手。
阮舒原本已走出去两步,蓦地止住步子,又转回身去唤住他:“晏西。”
“嗯?”晏西应声扭过头来,“小舅妈还有什么交待?”
阮舒莞尔一笑:“你如果剪个短寸头,更像缩小版的你爸爸了。”
晏西微微愣怔,很快反应过来,展颜笑开来:“谢谢小舅妈。”
……
从心理咨询室回到绿水豪庭,一进门看到陈青洲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他一般都是早很早出门,晚很晚回来。今日这才午,阮舒当即有预感,率先问:“是不是可以去见他了?”
陈青洲张了张未出声便被她抢话,止了口,他淡淡一笑:“嗯。”
心一喜,阮舒沉住气,保持镇定,问:“你打算安排我怎么见他?我需要做哪些准备?”
“我这里你不需要准备什么。你要做的是见令元的准备。”陈青洲清黑的眸子凝着她的脸,叮嘱道,“陆振华这两天没什么空。少骢还在警察局,律师在做交涉,傍晚该出来了。下午医院给令元做检查,所以瞅着机会。具体该怎么做,等你去医院,和我的人碰头,会邦你的。”
阮舒点点头。
“去吧。”陈青洲淡笑着,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阮舒并没有条件反射地避开,微仰着脸看他,脑子里浮现出不久之前,她才刚弯着腰对晏西做同样的动作。
两张相似的脸仿佛在眼前交叠在一起,令她突然感觉有点神,无意识地便抬起手,轻轻在他的脸颊捏了捏。
陈青洲几乎是刹那间石化了。
真的。阮舒发誓,那一瞬间她所看到的陈青洲的反应,用“石化”来形容真的有过之无不及。
她倒也不尴尬,反而被戳了笑点,嫣嫣地笑了笑,十分从容淡定地放下手,评价道:“你的皮肤保养得不是特别好,和八九岁的孩子的脸所摸去的手感相差得有点远。”
陈青洲:“……”
他困惑的目光携了一丝对她的浓浓疑虑,阮舒觉得他可能在怀疑她今天吃错药了。
当然,她没有和他解释什么,只是笑着对他再次表达感激:“谢谢。”
……
陈青洲没有让手下的人送她。
阮舒也没开自己的车,换了身尽量低调的衣服,带了帽子和墨镜,打出租车前往人民医院,顺利找到了陈青洲交待的护士站的张护士长。
果然,最方便的还是扮成医院的医护人员,戴口罩,不是熟人、不仔细看对方的眼睛,很难被认出来。
换好护士服的时候,阮舒记起,早前她从傅令元身边出逃,陈青洲也是借由她来医院复查的机会,让她以护士的身份蒙混过关的。只不过事后挺久才知道,其实从一开始是傅令元故意放水,所以顺顺利利的。
装模作样地跟在张护士长身边做了点事情后,待时间差不多,张护士长带着她和另外一名护士前往傅令元的病房。
陆家把vIP病房所在的楼层承包了半边似的,抵达楼层一出电梯,是两个陆家的专职保镖黑西大汉,继续一路走,全部都是,直至病房门口,被伸手拦下。
张护士解释是遵照医生的要求带病人去做检查。
领头的黑西大汉先用耳机向什么人确认,然后给她们做了安全检查,才打开病房的门放行,并且后面还跟了两名保镖和她们一起进去。
很久没有这样紧张过,更很久没有这样地急迫过,阮舒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厉害,握紧手指竭力耐着性子跟在张护士的身后。
病房是套房的设计,有个玄关和走道。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所以里面的人并未留意到他们进来。
恰好房门没有关。
以致于他们抵达门口后,不期然撞见病房里的一男一女正在接吻。
不用怀疑。
男的是傅令元。
女的是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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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慈悲刀 331、我不该来()
小雅坐在床边的轮椅里。%
傅令元躺在床。
小雅扑在傅令元的身、,虚虚地压着。
傅令元没有动,其一只插着针管的手握在小雅的小臂。
脑袋像是狠狠挨了一记闷棍,心脏则被什么猛掐了一下似的,并涌来彻骨的凉意。阮舒定定地站立于张护士长的后方,瞳仁乌乌地盯着,从她的角度,小雅垂落的头发遮挡住了傅令元的脸。
对此阮舒表示特别庆幸,否则她无法保证自己若是看到他们如何地嘴唇贴着嘴唇,能不能忍住不当场犯恶心。
她突然发现自己十分地可笑,心心念念地赶来见他,他却早有佳人在身边相陪,逍遥快活。
她来干什么?
她到底为什么要来?
他都还能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了三枪又怎样
阮舒下意识地打算转身走人。
余光觑到跟在她们后面的两名黑西大汉,她蓦然记起自己眼下所处的境况,并不容许她随心所yu,想走都走不了。
想走都走不了……
眉眼清冷,阮舒紧紧地蜷缩手指,在身侧握成拳头。
小雅第一时间发现有人进来,匆匆忙忙地直起腰板坐正在轮椅里,局促地别了别头发到耳后,面颊通红,异常娇羞地微低着头。
气氛有些尴尬。
后面的黑西保镖倒是训练有素,罔若未闻,镇定自如地出声:“傅先生,护士们要送您去做检查。”
“进来吧。”傅令元的身影远远的,闭阖着双目,沉磁的嗓音无波无澜,继而吩咐,“邦忙雅小姐先送回她的病房。”
小雅没有任何的意见,眼波如水地飞快抬眸看傅令元一下,又娇羞地低下头,柔柔道:“我晚再来陪傅先生。”
傅令元未做回应,像是默认。
阮舒垂着眼帘,侧身,让开路。
其一名黑西大汉奉命推着小雅的轮椅出来。
经过面前时,阮舒依稀闻出一股淡淡的香味,脊背微僵——是被傅令元软禁在别墅的那一个月,曾经接连多日嗅到的他身、沾染着同一种女人气息。
所以是小雅……?
原来不是新勾搭的女人……
阮舒掀起眼皮,微微失神,恰好瞥见小雅尚未退却绯色的耳根。
是小雅着实太嫩太容易害羞了,还是……他做了足以令小雅羞涩如斯的小动作……她控制不住地想。
碍于黑西保镖在旁,阮舒又一次强忍下立刻离开的念头,僵着手脚跟在张护士长身后进入病房。
张护士长对傅令元欠身表示问候之后,和另外一名男护士一块,小心谨慎地稍稍调高他的护理床。
阮舒站开距离,假装去检查他的吊瓶,侧目悄然打量他。
乍一看,病床的男人有些许陌生。
虽然穿着病号服,但腹部、左胳膊和右小腿的厚实绷带都能够看见。
他的脸没什么血色,不至于苍白,可相较于往日的他,终归显得淡薄,隐隐透出一种虚弱,是以反衬得两道峻峭的眉愈发黑,眼睛的轮廓略之前深,眉目间携着浓浓的疲倦。
毫无征兆地,他像是有所察觉般睁眼,偏过头来。
阮舒快速收回目光,身体挪一分,背过去,不着痕迹地将自己半隐到另外那名男护士的身侧。
不出两秒,傅令元忽然开口:“麻烦,请邦我倒一杯水。”
身侧的那名男护士示意了离水壶最近同时也是事情最少的阮舒。
微微滞了滞,阮舒余光扫一眼角落里的黑西保镖,没敢多犹豫,拿起桌的空水杯倒满三分之二,低垂着眼帘行至床边,直接把水杯递到他的面前。
他的目光灼热盯在她的脸,抬起扎着针管的那只手,接杯子的时候,指腹覆在她的手背。
他指腹的糙茧还是很厚,粗粝得有质感。阮舒脑海浮现出的是不久之前,他是用这只手握着小雅的手臂。
那个姿势可以联想出他的一个动作是拉小雅入怀,或者是在亲吻的过程情不自禁地要搂住小雅的前奏,后续尚未来得及出来,便被他们几人打断。
心里愈发堵,堵得非常不舒服。胸口闷一口气,阮舒抽回手,依旧没和他正面对视,别开身继续摆弄吊瓶。
而他的目光笔直地黏在她的后背。
很快,傅令元被挪到手推床。
阮舒亦步亦趋地跟在张护士长身边,推傅令元出病房,由两名黑西大汉紧随左右一起。
至检查室门口时,栗青匆匆跑来。
他的一只手臂也缠着厚厚的绷带,脸有一条结痂的细疤,下巴全是乱糟糟的胡茬。
“老大”栗青没有注意到阮舒,一心只奔到傅令元面前,眼眶通红,“醒了十三那小子终于醒了”
“具体什么情况?”傅令元眉眼沉冽,下意识地打算从病床坐起,当然,以他目前的情况并没能。
“他和我说话了我问他认不认得我是谁,他说是我‘爷爷’,哈哈”栗青的眼神极亮,“医生都已经叫去他的病房里,先前不是说只要人清醒过来不会有事。”
“我去看看他。”傅令元说。
“别啊老大,你这不是要做检查?”栗青忙不迭阻止,“老我是先跑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让你安个心。再说了,十三身边有漂亮的小护士在给他量体温、打针,肯定不愿意我们打扰,老大你检查结束之后再过去也不迟。”
笑着,栗青没让傅令元多言,抬头朝阮舒和张护士长的方向道:“护士小姐,别耽误,快送我们老大进……”
栗青的话顿住,十分意外地盯着阮舒的眼睛,旋即飞快地垂眸觑傅令元,才神色如常地把最后一个字讲完,“去……”
张护士长没耽误,立刻继续步子。
阮舒沉默地跟进去,身后栗青把两名黑西保镖拦住了:“老大交给我了,你们在门口守着行,人太多进去不好。”
检查室内医生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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